第十六章：晶化危机
雨越下越大，零号小队跌跌撞撞地回到据点。锈迹斑斑的走廊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阴森，积水顺着众人的衣角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溪流。宿淮背着昏迷的陆起走在最前面，罗盘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坚持住，马上就到了。”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陆起的金属化皮肤已经失去光泽，伤口处不断渗出混着紫色晶体的血液。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第二道安全门的电子锁发出蓝光。万铭安强撑着疲惫，将手掌按在识别器上：“身份验证通过。”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升起，温暖明亮的据点内部出现在众人眼前，与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虞青黛立刻迎上来，解剖刀已经收进白大褂口袋，眼神中满是担忧：“把他送到负一层的疗养仓，快！”她转头看向其他人，“阿泽，去拿急救箱；小鱼，你的声带先别说话。”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宿淮和周意泽小心翼翼地将陆起放入疗养仓，蓝色的治疗光束笼罩着他的身体。虞青黛则开始为其他人处理伤口，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次伤得不轻。”她一边为宿淮包扎手臂上的擦伤，一边说，“那些魇兽的攻击里掺杂了墟界能量，伤口很难愈合。”
宿淮点头，目光落在正在为自己处理伤口的虞青黛身上：“你呢？生死回溯有没有消耗过度？”
虞青黛的手微微一顿，银灰色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老样子。倒是小鱼...”她的声音压低，“她在战斗中强行使用音波能力，我担心...”
话音未落，一声痛苦的呻吟从角落传来。江稚鱼蜷缩在医疗舱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原本只蔓延到手臂的水晶纹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怎么回事？！”万铭安扔下手中的仪器，冲了过来。他的智能眼镜闪烁着红光，快速扫描着江稚鱼的身体，“晶化速度比预计快了三倍！必须立刻抑制！”
虞青黛按住江稚鱼颤抖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小鱼，放松，我们会想办法的。”但她的声音里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江稚鱼艰难地抬起头，水晶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我...我感觉它们在吞噬我。”她的话音未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细碎的水晶颗粒，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晶莹。
“这个频率的脉冲波应该能抑制晶化。”万铭安的手指在量子治疗仪的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蓝色电流顺着电极贴爬上江稚鱼的皮肤，却只让那些水晶纹路泛起诡异的紫光，“怎么会这样？能量反馈完全超出计算范围！”
“别白费力气了。”虞青黛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解剖刀在掌心无意识地转动，“上次战斗她强行突破音波极限，导致墟界能量在体内产生了不可逆的异变。”她凑近观察江稚鱼逐渐透明化的瞳孔，银灰色光芒在眼中流转，却很快黯淡下去，“生死回溯看不到解决方法，这不是伤病，更像是某种诅咒。”
江稚鱼突然抓住宿淮的手腕，晶化的指甲在对方皮肤上留下冰冷的压痕：“把我留在这吧。”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冰晶在喉咙里碎裂，“我不想变成怪物。”
“闭嘴！”陆起的声音突然从疗养仓方向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苏醒，正撑着身体坐起来，“零号小队没有抛弃队友的规矩！铭安，继续调试仪器！阿黛，你不是能回溯生死吗？再试一次！”
宿淮握紧发烫的罗盘，幽蓝光芒照亮江稚鱼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陆起说得对。我们从变电站那场战斗走到现在，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周意泽，把上次据点找到的加密文件调出来，或许里面有关于晶化症的记录。”
周意泽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停顿了一瞬：“可是那些文件90%的内容都还没破解。”
“那就用剩下10%里任何有用的信息！”宿淮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意，罗盘的光芒暴涨，“我们是零号小队，是彼此的后盾！”
江稚鱼的眼泪滚落脸颊，在水晶化的皮肤上凝成冰珠。她看着队友们忙碌的身影，喉咙里的刺痛突然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或许，这场逐渐吞噬她的晶化危机，并不是一个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