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生死同归
另一边，灵能局特工的能量枪在虞青黛身后炸开时，她正踩着通风管的边缘狂奔。解剖刀划破最后一名特工的能量屏障，银灰色的刀锋擦着对方咽喉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还有三分钟。”她看了眼腕表，“小鱼，撑住。”
废弃剧院的穹顶在视野里逐渐清晰，空气中漂浮着墟界能量特有的腥甜气味。虞青黛突然加速，解剖刀插进墙面借力翻身，落在剧院的破窗上。
“影一！”虞青黛的嘶吼撞在剧院的石壁上，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她翻身落地，解剖刀在掌心转出银灰色的光弧，“放开她！”
影一站在舞台中央，青铜面具反射着江稚鱼胸口的白光。他身后的十二名成员呈扇形散开，虚空裂缝在他们脚下织成黑色的网：“虞家的血脉？来得正好，新锚点正缺祭品。”
“少废话。”虞青黛反手从腰间摸出个金属装置，按下开关的瞬间，灵能局制式的声波增幅器突然启动。
最前排的两名蚀暗会成员瞬间被震飞出去，影一却侧身避开音波，面具下的冷笑清晰可闻：“你以为这点小动作能撼动血月计划？”他抬手一挥，三道黑色裂缝直逼虞青黛面门，“你的生死回溯能看到未来，那看到自己怎么死的了吗？”
虞青黛俯身翻滚躲开，解剖刀突然插进舞台的地板。银灰色的血液顺着刀锋渗入木质缝隙，画出半个古老的符文：“小鱼！还可以吗？”
江稚鱼晶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的视线已经被水晶纹路覆盖，只能模糊看到虞青黛的背影：“阿黛...别管我...他们设了能量陷阱...”
“闭嘴。”虞青黛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她反手甩出三枚银针，精准钉住扑来的蚀暗会成员，“零号小队没抛弃队友的规矩。”
影一突然笑了，面具下的嘴角扯出诡异的弧度：“规矩？等你们都变成锚点的一部分，规矩能救你们吗？”他猛地跺脚，舞台中央的虚空裂缝突然扩大，“今天就让你们姐妹俩一起上路！”
虞青黛看着江稚鱼胸口蔓延的晶化纹路，突然做出了决定。她拽下脖子上的玉佩塞进江稚鱼手里，那是虞家祖传的护身符，据说能暂时稳住墟界能量。
“你要做什么？”江稚鱼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她认出了虞青黛指尖凝聚的银灰色光芒，“那是禁术！”
“闭嘴。”虞青黛按住她的肩膀，银灰色的眼眸里映出漫天虚空裂缝，“我看过未来，我们都会活下来。”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舞台上，将未完成的符文补全，“以虞家血脉为引，‘生死同归’！”
银灰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剧院。蚀暗会成员的动作突然僵住，虚空裂缝在他们掌心剧烈颤抖，仿佛有生命般抗拒着指令。影一的青铜面具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你怎么可能控制蚀暗会的能量流？这不可能！”
“暂时借用一下。”虞青黛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你们用墟界能量改造身体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被反噬的一天。”她弯腰抱起江稚鱼，水晶躯体冰得像块烙铁，“走了，回家。”
蚀暗会成员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出剧院，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连手指都动不了。影一的怒吼在身后炸开：“虞青黛！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你先解开封印再说吧。”虞青黛头也不回，指尖突然一弹，银灰色的血脉之力顺着地面的符文蔓延，瞬间缠住影一的脚踝，“这是虞家的锁灵咒，够你折腾半小时了。”
怀里的江稚鱼突然动了动，晶化的手指抓住她的衣襟：“别...睡...”
“吵死了。”虞青黛笑了笑，脚步却踉跄了一下。她靠着墙歇了歇，喉间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再吵就把你丢给魇兽。”
“阿黛...”江稚鱼的声音细若游丝，“你的手...在变透明...”
虞青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银灰色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露出下面淡青色的血管：“老毛病了，用多了血脉之力就这样。”她掐了把江稚鱼的脸，却在触到水晶皮肤时猛地缩回手，“别乱动，省点力气。”
从剧院到据点的路，平时只需要二十分钟，那天却走了整整一个小时。虞青黛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好几次差点踩空掉进排水沟。江稚鱼的体温越来越低，晶化纹路已经爬上了她的下巴。
“快到了。”虞青黛喃喃自语，推开据点隐藏的暗门。当熟悉的金属走廊出现在眼前时，她突然松了口气，身体一软跪了下去。
“阿黛！”陆起的吼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他和宿淮正举着武器冲过来，“你怎么...”
话音未落，虞青黛突然抬起头，一口银灰色的血液喷在暗门的密码锁上。她用尽最后力气按下指纹，然后抱着江稚鱼向前倒去，正好摔在闻声赶来的万铭安和周意泽面前。
“她用了禁术！”宿淮的罗盘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他蹲下身按住虞青黛的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生命力流失太快了！一分钟不到已经掉了三成！”
陆起小心翼翼地从虞青黛怀里抱出江稚鱼，女孩的身体已经僵硬如雕像，只有胸口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起伏：“小鱼她晶化是不是已经...”
“到心脏了。”万铭安的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扫描结果在他瞳孔里飞速滚动，“但还有生命体征，阿黛的禁术好像起作用了，她们的生命能量连在一起了，像两棵共用根系的树。”
周意泽突然指向虞青黛的手腕，那里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快看！她的血脉在消散！灵脉能量能不能顶上？”
“不行。”宿淮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将罗盘按在虞青黛胸口。幽蓝光芒渗入她体内时，银灰色的血液暂时停止了流动，“生死同归是以命换命的术，但她们现在还有一丝联系。就像拔河，阿黛在把生命力渡给小鱼，我们强行介入只会让绳子断得更快。”
他抬头看向万铭安，声音发紧：“培育舱准备好了吗？必须模拟出虞家血脉的能量频率，才能暂时稳住这个平衡。”
“早改好了！”万铭安突然扯开实验室的隔离帘，两台注满淡绿色液体的培育舱正发出柔和的蓝光，“上周就预感会有这种情况，特意加了血脉模拟模块！”他拽开舱门，“快把她们放进去！”
陆起抱着江稚鱼跟在后面，手指不小心碰到她晶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脏一缩：“铭安，说真的，能救活她们吗？别他妈跟我扯概率，我要准话。”
万铭安正在调试能量阀的手顿了顿，机械义眼转向培育舱里逐渐蔓延的水晶纹路：“月见草提取物能中和墟界能量，灵脉水能维持生命体征，阿黛的禁术又把她们的命绑在了一起。”他深吸一口气，“科学上来说，存活率是37%。但零号小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宿淮将虞青黛轻轻放入另一台培育舱，银灰色的液体刚没过她的胸口，原本透明的皮肤就泛起了淡淡的光泽：“罗盘显示她们的生命频率在同步，就像两个摆钟。”他突然按住舱壁，“阿泽，你的光影能量能进入意识层吗？帮她们守住最后的清醒，别让墟界能量吞噬记忆。”
“试试。”周意泽举起相机对准培育舱，金色的光影在镜头里凝聚成细线，缓缓渗入液体中，“我以前试过进入陆起的噩梦，不过那家伙脑子里全是肌肉和啤酒。小鱼和阿黛应该...”
话没说完，培育舱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万铭安迅速调整参数，额角渗出冷汗：“阿黛的生命力又在下降！她的血脉在排斥灵脉能量！就像水和油，根本融不进去！”
“让我来。”宿淮突然将手掌按在舱壁上，幽蓝光芒与他的血脉产生共鸣，“用我的墟界共鸣引导能量流，我的血脉和墟界能量打过百年交道，也许能当个中间人。”
他闭上眼睛，罗盘在掌心飞速旋转，幽蓝光芒顺着舱壁的纹路渗入液体。万铭安的监测屏上，代表虞青黛的生命曲线突然剧烈波动，然后缓缓回升了5%。
“有用！”周意泽的相机突然发出嗡鸣，“光影能量触碰到她们的意识了！小鱼在说月见草，她在找月见草！”
“快把剩余的月见草剁碎了！”万铭安突然扯开机械义肢的外壳，露出里面的能量导管，“月见草的有效成分需要破碎细胞壁才能释放！我来操作能量流，你快点！”
当粉碎的月见草粉末融入培育舱时，淡绿色的液体突然泛起金色的涟漪。江稚鱼胸口的晶化纹路开始微微颤抖，而虞青黛透明的皮肤下，银灰色的血脉正缓缓流动。
“有反应了！”周意泽的相机屏幕上，两个模糊的意识体正互相靠近，“她们在说话，阿黛说，让小鱼别放弃。”
培育舱里的虞青黛突然睁开了眼。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焦点，她看着江稚鱼的方向，嘴角似乎动了动，然后又缓缓闭上了眼。
监测屏幕上，两条原本微弱的生命曲线突然出现了向上的波动，在中间交汇成一道金色的线。
万铭安盯着屏幕，突然笑了，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变成了柔和的蓝：“看到没？37%的概率，加上我们四个，就是100%。”
陆起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周意泽递过来一瓶水，指尖还残留着布置光影时的灼痛感：“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盯着吧？”
“轮班守着。”宿淮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培育舱，“我和陆起守前十二个小时，你和铭安抓紧时间休息。月见草完全生效需要三天，这期间不能出任何岔子。”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定，“零号小队，一个都不能少。”
实验室的灯光在四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培育舱里的蓝光温柔地包裹着两个女孩。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拼出破碎的光斑，像一块等待被重新拼凑的拼图。
在实验室的培育舱里，万铭安用带回来的灵脉能量培育的月见草碎末突然凝聚成小小的花苞，在淡绿色的液体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