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光影迷城
传送阵的蓝光尚未散尽，宿淮就感觉不对劲。本该是科技之城锈蚀区的废弃工厂，此刻竟变成了熟悉的第七区街道，甚至能看到三个月前被魇兽摧毁的杂货店招牌。
“怎么回事？”虞青黛的银灰色雾气突然炸开，将扑来的一只魇兽撕碎。但那魇兽明明在上周就被陆起斩杀了，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幻觉？这街道、这招牌，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宿淮的罗盘疯狂转动，蓝光却像被粘稠的墨汁裹住，无法穿透周围的景象：“不是幻觉，是光影实体化。这些影像能伤人，小心！”他猛地将虞青黛拽到身后，罗盘蓝光撞上扑来的能量狼，竟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你看，能产生物理冲击，是用墟界能量凝结的实体！”
虞青黛的雾气在两人周围织成屏障，无数熟悉的面孔从雾中穿过，失踪的灵能局长老、牺牲的队友、甚至还有半年前去世的祖母。她的声音发紧：“他们在利用我们的记忆制造影像！我奶奶她去世前就是穿这件灰布衫。”
“别分心！”宿淮攥紧她的手腕，罗盘蓝光在两人周围形成护罩，“这些都是能量傀儡，越当真能量就越活跃。通讯器失灵了，联系不上据点。得找到能量源头，否则会被困死在这里。”
虞青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雾气突然指向街角的钟楼：“那里的能量最密集！而且那钟楼的时间不对，指针一直在逆时针转！正常时钟哪会倒着走？”
两人冲向钟楼，沿途的影像越来越逼真。宿淮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站在路边微笑着招手，手里还提着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糕，眼底却藏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小淮，过来呀。”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别跟着那些危险的人混了，回家吧，妈给你做糖醋鱼。”
宿淮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别信！”他死死攥着虞青黛的手，罗盘的蓝光烫得惊人，“都是假的，是能量制造的傀儡！你看他们的脚，根本没沾地，是悬浮的！”
虞青黛这才发现，那些“亲人”的脚踝处都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果然没有影子。她咬着牙跟上宿淮：“太逼真了刚才差点就想扑过去抱住我奶奶。”
钟楼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布满了流动的光影，像无数条彩色的蛇在蠕动。虞青黛试探着放出一丝雾气，刚飘进去就被墙壁上的光影吞噬，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还伴随着微弱的惨叫。
“这是个陷阱！”她猛地后退，却发现身后的街道已变成万丈深渊，黑雾在底下翻涌，“我们被围起来了！退路没了！”
宿淮背靠着冰凉的钟楼墙壁，罗盘的蓝光越来越暗：“能量在吸收我们的情绪波动，刚才你动摇的时候，雾气是不是变稀薄了？”
“是！”虞青黛惊觉掌心的雾气确实淡了不少，“它在消耗我们的能量！再这样下去，不用攻击，我们自己就会被榨干！”
就在这时，宿淮胸前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周意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强烈的电流杂音：“小淮能听到吗？用罗盘拍墙壁我的相机能看到能量死角。”
“阿泽？”宿淮立刻举起罗盘对准墙壁，蓝光投射出的影像里，无数细小的能量丝正在编织成网，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而在这些能量丝的缝隙中，一道微弱的白光如星星般闪烁，“看到了！”他指着白光的位置，“那里是能量流的死角，应该是出口！能量丝的密度只有其他地方的十分之一！”
虞青黛的雾气顺着蓝光涌向白光，墙壁上的光影突然暴怒，化作无数利爪抓向两人。一只能量巨手拍向宿淮的后背，他用罗盘格挡的瞬间，蓝光突然暴涨：“阿黛！快！”
虞青黛的雾气在白光处撕开一道口子，边缘还在不断被光影啃噬：“只能维持五秒！快进来！”
宿淮拽着她钻进缺口，身后传来钟楼轰然倒塌的巨响，无数光影碎片像玻璃碴一样飞溅。脚踏实地的瞬间，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发现周围是熟悉的锈蚀区景象，废弃工厂的钢架、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还有远处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通讯器里传来周意泽的大喊：“总算出来了！刚才在相机里看到你们被光影围堵，那些玩意儿还在模仿我们的样子攻击，差点以为要收尸了！”
虞青黛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雾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那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能复制我们的记忆？”
“墟界制造的光影迷城。”宿淮看着罗盘上残留的光影碎片，用蓝光将其碾碎，“用我们的记忆当燃料，越是执念深的人和事，影像就越逼真。一旦沉沦，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变成能量的一部分，成为新的‘影像’。”
虞青黛想起刚才奶奶的脸，心有余悸：“幸好阿泽及时联系上，不然我们真要栽在那儿了。他怎么知道有能量死角？”
“他的相机能捕捉能量流动轨迹，”宿淮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刚才通讯里说，在相机镜头里，那面墙有个小白点，能量流动为零。”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宿淮握紧罗盘，蓝光指向科技之城的核心区：“先找材料，这里不安全。刚才的动静肯定引来守卫了。”
虞青黛点点头，努力凝聚起雾气：“我的雾气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探测陷阱没问题。刚才在迷城消耗太多，战斗恐怕不行。”
“不用你战斗，”宿淮调出能量研究所的地图，“我们绕后潜入，尽量别正面冲突。找到墟晶就撤，速战速决。”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废墟深处，锈蚀的金属板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呻吟。虞青黛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机械守卫轮廓，突然轻声道：“刚才……你爸妈的影像，是不是你一直遗憾的事？”
宿淮的脚步顿了顿，罗盘的蓝光轻轻晃动：“是。他们牺牲的时候，我还在生他们的气，因为他们爽约没去看我的毕业典礼。”他苦笑一声，“原来执念最深的，是这件事。”
“会好的。”虞青黛的雾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等解决了墟界危机，我们去他们的墓碑前看看，你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宿淮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先找到墟晶再说。陆起还在据点等着修复，小鱼的翼膜也需要新材料来修复，不能耽误。”
远处的机械轰鸣声越来越近，宿淮和虞青黛迅速躲进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透过缝隙，能看到三只机械守卫正举着能量炮巡逻，猩红的光学镜头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走这边。”宿淮指向集装箱之间的狭窄缝隙，“从这里穿过去，能到研究所的后巷。”
两人猫着腰钻进缝隙，锈蚀的铁皮刮擦着衣服，发出沙沙的轻响。谁都没有再说话，但紧握的双手和同步的呼吸，却像无声的誓言，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悄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