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声波逆转
核心装置前的平台上，血色纹路正爬得飞快。江稚鱼把手按在装置上，金色声波顺着指尖往里钻，在能量流里细细摸索。
“找到了。”她猛睁眼，声波频率一下子拔高，“血月能量的底子是27.3赫兹，但每过三十秒就有0.1秒的乱劲儿，正好是它吸墟界能量的时候。”
陆起挥着长戟劈开扑过来的守卫，喘着气问：“要我们做啥？尽管说。”
“帮我挡十秒。”江稚鱼的身子有点抖，“我得让声波跟那乱劲儿对上，才能砸破能量屏障。”
虞青黛的银灰色雾气突然铺开，撑成个大穹顶：“我能顶十五秒，就是之后可能有点脱力。”
“别管之后。”宿淮的罗盘碎片化作一堆光刃，“咱们没多少时间了。”
江稚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零碎画面：第一次晶化时的慌，周意泽用光影帮她稳住身子的暖，万铭安调声波稳定器时皱着眉说“你的声音比啥武器都厉害”的认真。
“就是现在！”她猛睁眼，金色声波跟利剑似的扎向核心装置。
声波撞上装置表面的血色纹路，刺啦一声怪响。江稚鱼能清楚感觉到能量流在一块儿颤，跟两颗心同步跳似的。可就在屏障要破的前一秒，一股狠劲儿突然反冲回来。
“呃啊——”她疼得闷哼，身子像被大锤砸中，一下子飞出去。
“稚鱼！”陆起赶紧接住她，眼都直了——她胳膊上的晶化正肉眼可见地往上爬，都到脖子根了。
“屏障破了没？”江稚鱼喘着气，视线有点花。
宿淮盯着核心装置，脸沉沉的：“裂了道缝，可反作用力太凶。你这身子...”
“没事。”江稚鱼推开陆起，挣扎着站直，“还能再来一次。刚才那下撞上，我摸着它的核心频率跟我的声波是一路的。”
“一路的？”虞青黛没懂，雾气都顿了顿。
“就像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江稚鱼重新聚起声波，这次带了点淡淡的红，“蚀暗会那个玩声波的，我这晶化，还有这血月能量都从墟界一个地方来的。”
陆起突然拍了下大腿：“周意泽他娘的日记里写过，灵能说白了就是能量的不同模样。说不定你能反过来吸它的能量？”
“你疯了？”宿淮立刻反对，“她现在这身子哪扛得住！”
“没时间琢磨了。”江稚鱼的声波突然缠上核心装置的裂缝，“你们看，这缝自己在长，再有三分钟就全合上了。”
她转头看三人，金色眼睛里全是倔劲儿：“我是玩声波的，这是我的活儿。周意泽用光影给咱们开路，老万用械能换时间，现在该我上了。”
陆起突然把长戟插在她跟前，红光罩住她：“我陪你。守界者的血脉能帮你稳住身子。”
宿淮的罗盘碎片落在红光罩上：“我的共鸣能帮你把频率锁死。”
虞青黛的雾气轻轻搭在江稚鱼肩上：“回溯术虽说没法把晶化变回去，好歹能让你多撑十秒再垮。”
江稚鱼看着眼前三人，突然笑了，金色声波里都带了暖：“果然，零号小队从来不会让谁一个人扛。”
她深吸一口气，声波再一次炸开。这次，陆起的红光顺着声波淌，宿淮的罗盘碎片在旁边标着点，虞青黛的雾气在她周围垫了层软的。
“就是现在！”四个人的声音一块儿响。
金色声波跟钻子似的扎进核心装置的裂缝，跟血月能量狠狠撞在一块儿。江稚鱼能感觉到墟界能量顺着声波往自己身子里钻，晶化的疼快让她晕过去了，可同时，又有种从没感受过的劲儿在往上冒。
“啊——！”她又疼又痛快地喊，身子周围的金色声波突然染上血色，“给我破！”
核心装置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表面的血色纹路开始退。可江稚鱼的身子猛地僵住，晶化爬到了脸上，眼前一下子黑了。
“稚鱼！”
晕过去前，她好像听见周意泽按快门的声音，看见万铭安竖起的大拇指，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刚才那下反冲太邪乎了。”陆起扶着江稚鱼，急得直搓手，“晶化怎么爬这么快？”
虞青黛的雾气探了探江稚鱼的脉，眉头皱得紧：“她体内的能量乱成一锅粥，墟界能量和她的声波缠在一块儿，互相咬呢。”
宿淮盯着核心装置上那道缝，罗盘碎片在手里转得飞快：“缝是开了，可里面的能量流更野了。蚀暗会的守卫还在往这儿冲，得想办法先把稚鱼挪到安全地方。”
“不行。”江稚鱼突然睁开眼，声音有点哑，“我能感觉到核心晶体的位置，就在裂缝后面三米。现在撤，之前的劲儿全白费了。”
“你都这样了还犟啥！”陆起有点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不是犟。”江稚鱼抬手抹了把脸，晶化的地方硬邦邦的，“你们还记得老万做的能量共振仪不？那次他说，同频的能量能互相引，也能互相拆。这血月能量跟我的声波同频，我能治它。”
虞青黛的雾气轻轻裹住她的胳膊：“可你的身体。”
“撑得住。”江稚鱼打断她，金色声波在掌心转了个圈，“刚才那下反冲虽然疼，可我摸着它的命门了。它吸收墟界能量的时候，核心会有一瞬间的空当，那是最好的机会。”
宿淮突然指向通道口：“别说了，又来一波守卫！”
陆起立刻把长戟横在胸前，红光暴涨：“青黛，你护着稚鱼！宿淮，跟我搭个档！”
“好！”宿淮的罗盘碎片突然散开，在陆起的红光外面又罩了层盾，“左三右四，老规矩！”
虞青黛的雾气托起江稚鱼，往核心装置旁边挪了挪：“我给你盯着能量流动，有空当就喊你。”
江稚鱼点点头，闭上眼睛专心感受。耳边是打斗声、能量碰撞声，可她的注意力全在核心装置里，那27.3赫兹的频率像个节拍器，一下下敲着，每到第三十秒就会抖一下。
“还有五秒！”虞青黛突然喊。
江稚鱼的声波开始预热，频率一点点往上找：“陆起，帮我清掉正前方的守卫，别挡着！”
“收到！”陆起一戟挑飞两个守卫，红光扫出片空地，“好了！”
“就是现在！”虞青黛的声音刚落，江稚鱼的金色声波就射了出去，精准扎进那道裂缝。
这次的共振比刚才更凶，整个平台都在晃。江稚鱼能感觉到自己的声波像把小刀，顺着血月能量的纹路往里钻，所过之处，血色纹路纷纷退散。
“有效！”宿淮一边打一边喊，“稚鱼，再加把劲儿！”
可就在声波快要碰到核心晶体时，一股更狠的反作用力突然涌出来，比刚才那下猛了三倍。江稚鱼的身子像被抛起来的石子，狠狠撞在石壁上。
“噗——”她吐出一口血，溅在晶化的胳膊上，红得刺眼。
“稚鱼！”陆起眼都红了，想冲过去却被一群守卫缠住。
江稚鱼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子不听使唤，晶化已经爬到下巴了。她看着核心装置上重新合拢的裂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慌！”虞青黛的声音突然传来，“裂缝合拢的速度变慢了！你的声波在里面留下了印记，它的能量流乱了！”
江稚鱼愣了愣，集中精神去感受，果然，那27.3赫兹的频率开始打摆子，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再也不是之前的稳当劲儿了。
“看到没？你伤到它了。”宿淮一脚踹飞个守卫，冲她喊，“再试一次！我们帮你把空当留得再长点！”
“怎么留？”陆起边打边问。
“我用回溯术！”虞青黛突然喊道，银灰色雾气猛地炸开，“我能把裂缝周围的时间往回拨0.5秒，虽然不长，但够稚鱼找准空当了！”
“那你呢？”陆起急了，“你之前已经透支过一次了！”
“别管我！”虞青黛的声音有点虚，“老万说过，团队作战就得有人搭台子！我搭台子，稚鱼唱戏，就这么定了！”
江稚鱼看着虞青黛苍白的脸，突然笑了，金色声波在掌心重新凝聚，比刚才更亮：“好！青黛，你喊开始我就动！陆起，帮我盯着左边的能量节点，那是它吸收墟界能量的入口！宿淮，你的罗盘能锁死它的频率波动不？”
“没问题！”宿淮的罗盘碎片突然飞到裂缝上方，开始高速旋转，“我能让它的频率波动范围缩小一半！”
“那就来！”江稚鱼深吸一口气，虽然胸口疼得厉害，可眼神亮得吓人，“让蚀暗会看看，零号小队的本事！”
虞青黛的银灰色雾气开始倒流，平台上的血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退：“准备，三，二，一，开始！”
江稚鱼的金色声波再次射出，这次带着淡淡的血色，像条小蛇钻进裂缝。陆起的红光精准地打在左边的能量节点上，暂时堵住了墟界能量的入口。宿淮的罗盘碎片发出嗡鸣，裂缝周围的能量波动果然变缓了。
“找到空当了！”江稚鱼大喊，声波猛地加速，“就在核心晶体的正下方！”
声波狠狠扎进那个空当，核心装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平台剧烈摇晃。血色纹路以惊人的速度消退，露出里面闪烁着黑光的核心晶体。
“成了！”陆起狂喜。
可就在这时，江稚鱼的身子突然僵住，晶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脸颊，连眼睛周围都开始发灰。她的声波猛地溃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稚鱼！”
三个人同时喊出声，不约而同地冲向她。陆起一脚踹飞最后一个守卫，宿淮的罗盘碎片立刻护住她的周身，虞青黛的雾气赶紧探向她的鼻息。
“还有气！”虞青黛松了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只是能量耗尽，加上晶化反噬，晕过去了。”
陆起小心翼翼地把江稚鱼抱起来，她脸上的晶化已经蔓延到眼角，看着触目惊心。可就算这样，她的嘴角还是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宿淮走到核心装置前，看着那道不再合拢的裂缝，还有里面明显黯淡下去的核心晶体，轻声说：“她做到了。老万说得对，她的声音比任何武器都厉害。”
虞青黛扶着石壁站起来，望着江稚鱼沉睡的脸，笑了：“等她醒了，我要告诉她，她的声波不仅能拆能量，还能拆我们所有人的担心。”
陆起抱着江稚鱼，往平台外走：“先找个安全地方让她歇着。剩下的活儿，该我们爷们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