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苏醒之困
传送阵的光芒消散时,零号小队六人重重摔在临时据点的医疗室地板上。这里是他们之前预留的应急据点,墙壁上还贴着上次任务的地图,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灵能草药混合的味道。
虞青黛是第一个恢复意识的,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刚想调动雾能,却只觉得胸口一阵空虚的刺痛。银灰色雾翼连虚影都无法凝聚,指尖连一丝雾气都召不出来。“怎么回事…”她低头看向掌心,之前能随意操控的雾能,现在像被彻底抽空了一样。
“阿黛,你醒了?”旁边的陆起也慢慢睁开眼睛,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的刺青,原本淡红色的纹路现在变得灰暗,连之前微弱的跳动都消失了。他尝试抬起手臂调动血脉能量,胳膊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一阵眩晕瞬间袭来。“我的血脉能力没反应了。小鱼,你怎么样?”
江稚鱼正扶着医疗床边缘,半晶化翼膜勉强展开,却不停闪烁着灰色的光斑,金色的调停者形态光芒根本无法稳定。她听到陆起的声音,艰难地转过头:“不行调停者形态控制不住了。”她咬着牙深吸一口气,想凝聚之前得心应手的低频声波,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杂乱的“滋滋”声。“之前能轻松稳住的低频声波,现在连成型都做不到,稍微用力就头晕。”
“我这机械装置也废了!”万铭安揉着胳膊坐起来,目光立刻落在旁边的机械装置上。装置外壳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小裂纹,能量接口处还残留着黑色的墟界能量痕迹,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他伸手按向控制面板,屏幕只闪了一下刺眼的红光就彻底黑屏,连开机界面都无法显示。“墟界之心的能量反噬到装置里了,核心模块估计烧了,现在连基础的防御功能都启动不了。”
周意泽撑着相机慢慢坐起身,全视之眼的淡蓝色光纹只在镜头边缘微弱闪烁,像快要熄灭的萤火虫,再也无法展开完整的扫描界面。他试着滑动相机屏幕,调出之前储存的墟界之心数据,屏幕上却全是扭曲的乱码,根本无法识别。“全视之眼现在只能看到三米内的东西,稍微远一点就一片模糊。”他苦笑一声,把相机放在腿上,“连数据都被污染了,我们现在跟瞎了一半没区别。”
宿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罗盘,原本能照亮半间屋子的蓝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块冰冷的金属壳,触感像寒冬里的石头。他尝试用指尖的灵能激活罗盘,指尖刚碰到表盘,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紧眉头,指尖的灵能瞬间溃散。“罗盘的共鸣功能废了,连基础的定位都做不到。”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我们的力量都被墟界之心反噬了,现在别说对抗墟界议会,连普通灵能者都不如。”
陆起靠在医疗床上,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毫无力气的双手。之前多少次陷入绝境,都是靠着血脉能力突破困境,可现在血脉像被冻住了一样,连一丝反应都没有。“连血脉都用不了,我们还怎么对抗墟界议会?”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之前那个黑色身影说计划要提前,要是他们现在找上门来,我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江稚鱼低下头,半晶化翼膜缓缓收起,灰暗的颜色让她看起来格外失落。“官方灵能局本来就对我们有意见,之前就因为我们擅自行动说过好几次。”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担忧,“现在我们失去力量,要是再遇到危险,灵能局不仅不会帮我们,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
虞青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焦虑,扶着医疗床慢慢站起来。刚走两步,双腿就一阵发软,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周意泽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别慌,先让医疗舱检查身体状况。”她稳住身形,看向房间角落的医疗舱,“虽然力量暂时没了,但只要找到反噬的原因,说不定能恢复。医疗舱的检测功能应该还能用,先看看我们体内的情况。”
“可我们连墟界议会的下一步计划都不知道啊!”万铭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里满是担忧,“之前那个黑色身影说墟界之心还有更大的用处,他们肯定还在盯着墟界之心。我们现在失去力量,要是他们找上门来,我们根本没还手之力,难道就等着被抓?”
宿淮沉默片刻,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通讯器,按下开机键。屏幕闪烁了几下才亮起,信号格只有微弱的一格,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连发送一条短讯都断断续续。“临时据点的信号被干扰了,估计是墟界之心的余波影响了信号塔。”他尝试联系之前的常驻据点,拨号界面转了几圈就显示“无法连接”,“我们现在像被困在这里,既没法联系外界,也没法离开,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都不知道。”
陆起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之前黑色身影的冷笑,那笑容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在心里。“都是我没用。”他猛地睁开眼睛,语气里满是自责,“要是当时我能多注入点血脉能量,说不定就能彻底摧毁墟界之心,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也不会让大家的力量都被反噬。”
“小起,这不是你的错!”虞青黛立刻打断他的话,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墟界之心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强太多了,当时我们六个人合力都只能压制它,就算你多注入能量,也未必能彻底摧毁它。”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众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恢复力量,而不是自责。等医疗舱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再根据情况制定计划,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周意泽点点头,扶着虞青黛走到医疗舱旁,按下启动按钮。医疗舱的舱门缓缓打开,发出“嗤”的气流声。“我先去检查吧,我的全视之眼虽然用不了,但身体的感知还在,能更快反馈情况。”他弯腰走进医疗舱,舱门关闭后,屏幕上开始显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房间里只剩下医疗舱运行的微弱“嗡嗡”声。陆起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刺青,感受着那片冰冷的皮肤;江稚鱼坐在椅子上,反复尝试凝聚声波,却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万铭安则拿着机械装置的零件,试图找出能修复的地方,可零件上的黑色痕迹像顽固的污渍,怎么擦都擦不掉。
几分钟后,医疗舱的舱门打开,周意泽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检查报告。“情况不太好。”他把报告递给虞青黛,声音有些干涩,“我体内残留着墟界之心的黑色能量,这些能量像毒素一样附着在灵能核心上,导致灵能无法正常调动。而且这些能量很顽固,医疗舱的净化功能根本清除不了。”
虞青黛接过报告,快速翻看,眉头越皱越紧。紧接着,宿淮、江稚鱼、万铭安和陆起也依次进行了检查,每个人的报告结果都大同小异,体内都残留着黑色的墟界能量,灵能核心或血脉被侵蚀,力量无法调动,而且恢复时间未知。
陆起看着报告上“血脉核心暂时休眠,恢复时间无法预估”的字样,手指紧紧攥着报告,指节都泛了白。他一直以为血脉是最可靠的依靠,是刻在骨子里的力量,可现在血脉像被关上了一扇门,连一丝缝隙都不留。“连医疗舱都没办法,我们真的能恢复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之前的坚定荡然无存。
江稚鱼看着自己报告里“调停者形态能量紊乱,强行激活可能导致翼膜崩裂”的结论,眼圈微微发红。之前多少次靠着调停者形态稳住战局,保护伙伴,可现在形态连稳定都做不到,她连保护自己都成了问题。“要是一直恢复不了,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里。
虞青黛把所有报告整理好,放在桌子上,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伙伴,心里也一阵难受。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必须稳住大家的情绪。“虽然医疗舱没办法,但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家的古籍里说不定有清除墟界能量的方法,等我们能联系上外界,找到古籍,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现在我们不能放弃,要是连我们自己都慌了,才真的没希望了。”
“可我们现在连外界都联系不上,怎么找古籍?”万铭安放下手里的零件,语气里带着无奈,“通讯器没信号,出去又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说不定外面已经被墟界议会的人盯上了。”
宿淮拿起罗盘,虽然无法激活,但他还是紧紧攥在手里。“先等几个小时,看看信号能不能恢复。”他看向众人,“趁这段时间,我们整理一下这里的物资,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灵能草药,说不定能暂时缓解体内的不适。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临时据点的医疗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舱的仪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窗外的天空越来越暗,乌云像潮水一样聚集,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零号小队成立以来,第一次陷入这样的困境,失去力量,联系不上外界,不知道敌人的动向,连未来都一片迷茫。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