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神山的礼物(1)
第85节.神山的礼物
马盼盼坐上高铁,把火车票和自拍照发到苏可手机上。高铁到站的时间是10:30,苏可10点钟就等在出站口了。
只见她长发自然垂落,脸上化了淡雅的妆容,外面穿着一件中款的深褐色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衣摆扎进蓝色的牛仔裤里,脚上穿着一双黑白相间的板鞋,一手握着美丽的花束靠在胸前,一手拿着手机不时的看一下时间。
高铁到站,旅客们陆续排队出闸,马盼盼穿着红色外套,很是显眼,苏可一下就看到她了,开心不已的挥动手里的花束:“盼盼...这里...快来...”
马盼盼向后看了一眼,走出闸门,在苏可的喊声中,拉着箱子跑到她身边,拉下口罩,羞怯依依的喊着姐姐。
苏可接过行李箱,笑容愉悦的为盼盼送上花:“呐...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喜欢吗...”
在她说话时,盼盼又往后扫视一眼,回过头来,面颊红润的接过花束,抱在怀里:“姐...太漂亮了...我很喜欢...谢谢姐...”
苏可喜爱的捋了捋她的马尾:“走...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说着就拉着行李箱,搂着她的肩膀迈开双脚。
刚走两步,盼盼就停了下来,苏可笑着问她:“怎么了...累了吗...”
她抿着嘴巴仰起额头,紧蹙的眉宇间透着心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可以为她身体不适,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感觉到她脸上散发出来的红热,轻声问:“怎么了...想去厕所吗...”
马盼盼吞吞吐吐的说:“姐...还有...还有一个...人...我...”
苏可直起身,朝闸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微笑着问:“你老公啊...你不是说他先回去了吗...没关系的啊...他在哪呢...”
马盼盼落下眼帘,红着脸轻轻摇头,长呼短促的说:“姐...不是他...是他的大学同学...一个男的...我和他一起来的...”
苏可侧过身,四下寻望,但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不停的遮挡她的视线。她翘起嘴角,拍了拍盼盼的肩膀:“你老公同学呀...那他来南京出差,还是旅游啊?”
马盼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紧张的舌头打结:“姐...我...那个...你...BJ的...你自己...我喊...他...你见了就...就...”
苏可见她拘谨慌乱的模样,以为她是怕给自己添麻烦,微笑着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不麻烦,反正我现在又没什么事,你把他喊过来吧...”
马盼盼往下拉了拉口罩,红着脸,长舒一口气,向闸口的方向转过身去,寻望间,把目光放在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站在离她们七八米远的墙边,穿着深蓝色长款风衣外套,里面是浅灰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身边放着一个深色的旅行箱。
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中间穿过,让苏可无法集中视线,她对马盼盼说:“他怎么不动啊...要不我们过去。”
马盼盼急忙拉住她的胳膊,不停闪烁的眼神始终不敢与她对视:“姐...你自己过去吧...我...我在这等...我等你们...你去...”
听她这么说,再加上她不自然的反应,苏可隐约察觉到其中有什么问题,微笑的面容上显现出一丝恍惚,脑海里不自觉的产生一些不安的念头:盼盼老公的年龄比她大...是儿科院的院长,那他的大学同学应该也是个医生,有可能也是个儿科医生。
想到这,苏可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往下沉,脖颈绷的紧紧的,胸口堵的有点难受,怔怔的看了马盼盼几秒,始终没问出口。
她怀着七上八下的心绪,缓步走向那个笔直站立、目光紧锁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当男人的身行轮廓完整呈现在苏可眼睛里的时候,她那颗快要沉入谷底的心脏就开始突突的跳个不停。
她摘下自己的口罩,用力攥在手里,直直的盯着男人的眼睛,不敢相信的向前走。
每走一步,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力气。每一片皮肤都在痉挛,每一节骨头都在麻木,每一根汗毛都在发冷,每一个呼吸都在颤栗。
她在心里已经完全确认了,一个坚实的念头就像钢针一样深深刺进她的太阳穴,疼的她眉头紧蹙,鼻梁刺痛,眼眶灼热。
她在一米距离的地方站住脚步,与男人四目相望,泪水莹莹,彼此都是脉脉不语,深深痴缠。
那个在寒风冰雪的黑夜里自由张狂的骑行男孩,犹如一颗穿越时空的流星突然出现,让女孩惊喜,又让她恐慌,因为她不知道这颗流星会不会只留下一瞬间的美好,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天际里。
苏可的眼眸里泛着凄楚的水光,睫毛忽闪间,两行清泉如约而至,漫过嘴唇流进胸口,哽住了喉咙也浸湿了衣衫。
男人的眼眶里含着一泓深水,蹙眉低头间汩汩而下,汇集在口罩里,苦涩又沉重,把他压迫的难以呼吸。
童维一只手缓缓摘下口罩,露出努力微笑的脸庞,一双潮湿的眼睛依然如17岁时那样清澈纯净。他抬起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触摸女人眼角的泪珠,温暖有力的拇指在疤痕上浅浅柔柔的摩挲。
苏可没有更换姿势,也没有更换表情,用尽所有力气狠狠的站稳双脚,强迫自己不摇不晃。
她流着泪的脸蛋宛如一朵凄美的雨中花朵,静静的盯着那张牢牢刻在心尖上的脸庞,任凭滚烫的泪水一次次翻涌而出,在脸上流成两条温热的小溪。
这一刻,眼波流转间,牵动了两人一世的情缘,化作一股暖流,在各自的身体里涌动蔓延。
当童维拨起那一缕白发时,满腔拥堵的情绪瞬间失控,止不住的低声呜咽。
他紧闭嘴巴想要把哭声憋回肚子里,发紧的喉结一直往上顶,噎的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在快要窒息的那一刹那,不得不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吐出夹杂着泪水的呼气。
苏可没有闪躲也没有迎上去,从哽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先生可好...”
二十多年来,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呼唤,此刻真真切切的充盈着童维的脑海,久违的幸福与喜悦让他好想爆发一次歇斯底里的呐喊。
他整个人激动到身体发麻,四肢发抖,手心不停的冒汗,与苏可脸上的泪水融合在一起,仿佛两人第一次缠绵时的温存,那是他在几千个日日夜夜里,如梦如幻的美妙渴望。
此时此刻,他好似变成一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就连眼里的泪水也泛起了羞涩不安的涟漪。
“先生不该来...”
苏可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童维身上移开,眨眼的时候挤出摇摇晃晃的泪滴,扭过头去看向一边,等着他的回应。
童维的哭声突然激烈起来,上下起伏的胸膛不停的拉扯他的肩膀,越发颤抖的手指从苏可的头发慢慢滑向脖颈,托着她的下巴,轻轻用力转过楚楚可怜的小脸,面向自己。
苏可仰起头,流着泪,看着男人通红的眼睛,男人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爱意好像绵柔甘甜的春雨,温润着一颗即将干枯的心:“除了你...我做不了任何人的先生...我说过,我这个人一根筋,只会一条道走到底...”
苏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从惊愕躲避的闪动,到悄然沉静的安宁,又到百感交集的动容,最后久久停留在相思蜷缩的对望里,脉脉含情的诉说着从未消失的情怀。
二十几年默默承受的心酸和委屈,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她把自己放归大自然,就像盘腿端坐在冈仁波齐的山脚下,独清独醒的陶醉在天高地阔之间,重拾力量和勇气感恩一切时间里遇到的一切事物,用智慧与胸怀幻化成一朵朵美丽的花儿,用纯真和热情向所爱之人分享生命里的多彩和自由。
苏可没有回应,双手捂在脸上慢慢止住眼泪,放开手的时候,低着头不看男人,从破碎的哭腔里找出一声轻柔:“走吧...”随后转身走向马盼盼。
两个女人走在前面,童维一手推一个箱子跟在后面,来到停车场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见马盼盼已经坐在后面,他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