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见山(4)
利古县医院的儿科大楼已经建成完善,准备投入使用了。市区医院也调派了一些儿童专科医生来此坐诊。县里都在忙碌着过几天的剪彩仪式。
马平山按照苏可留下的号码打过去,秋明正在办公室和各分公司管理层开视频会议,见是一个甘肃地区的陌生号码,他静了音想等会议结束再处理。
会议结束后,他又被其他事情占用了很长时间和精力,把那个陌生号码忘得一干二净,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接到甘肃的号码,才想起来早上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礼貌的问:“你好,哪位?”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稍显激动的声音:“你...你好...那个你是...你是秋明吗...”
秋明不觉心里一颤,放下手中的筷子,试探的问:“我是秋明,你是哪位?”在他说话时,马平山调整好呼吸,又确认一遍:“请问你是南京明信集团的秋明吗...”
秋明见对方能准确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公司,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苏可的身影。
他的心越发紧张慌乱起来,怕接下来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拳头稍稍用力顶在胸口,保持镇定的问对方:“我是明信的秋明,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在确认无误后,马平山嘴角上扬,态度恭敬的说:“秋先生你好,我叫马平山,甘肃利古县的工作人员...我姐以您公司的名义,资助了我们县医院的儿科大楼,现在已经建成启用了...我打电话来一是想告知您,感谢您...二是想代表县领导,诚挚的邀请您参加一个星期后的剪裁仪式。”
秋明饭没吃完就匆忙离开,听着电话,快步来到办公室里,关上房门,点燃一颗烟,站在落地窗前,仔仔细细的倾听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虽然他早已猜到对方口中的“姐”就是苏可,但他还是用烟草的味道克制住激动的心情:“你姐叫什么名字?”
马平山憨笑一声回答他:“我姐...我姐不让我说她的名字...我...我是我姐资助的一个学生...您...您应该能...”
秋明压制着心中的激动,长舒一口气,轻声问:“她现在在你那里吗?”
马平山回应他:“秋先生,我姐...是去年8月份到的这边,之后她就继续自己的旅程了...她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秋明心绪不安的沉默片刻,开口问:“那她说什么没有...”
马平山顿了顿,语气忧伤的说到:“秋先生...想必...您也知道我姐的脾气...她想说的不用问,她不想说的就会一直憋在心里...我姐跟我说了所有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唉...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吧...不过您放心,我姐说她到时间就会平安回来...”
秋明感觉从他那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询问了医院的情况。
马平山告诉他:“我姐说等大楼盖好启用时再给您打电话...现在医疗器材都基本到位了,我们这两个县的孩子都不用再往市里跑了…我们县领导说,等您来了,要好好感谢您。”
秋明缓了一下心神,微笑着说:“马干部,剪彩仪式我可能去不了,我后天要出国,处理一件比较重要的问题...我让公司的一位副总代替我去,还烦劳马干部安排一下...如果医院还有其他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去办。”
马平山感激不已的向他致谢:“那...那真是谢谢您了...我们一定用最大的热诚好好接待远道而来的贵客。”
挂了电话后,秋明凝望着窗外,嘴里喃喃的呼喊着苏可的名字,这个时常牵动他全部神经的女人,一次次的让他沉浸在回忆里久久无法释怀。
秋明思索好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志华,志华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感谢他的告知,向他要了马平山的手机号码。寒暄几句后,就各自沉默,结束了通话。
秋明掐掉手上的香烟,站在摆满苏可礼物的展柜前,从其中一个格子里拿出满满一罐枸杞,打开盖子,放在嘴边静静地感受里面的清香。
志华打电话给马平山,从通话里也大致猜到了苏可的行车路线,但他现在已不是自由之身,只能怀着深切的挂念,默默祈祷她平安回来。
冈仁波齐越来越近了,苏可对云凯的思念也越来越汹涌。
进入塔钦时,已是第二年的2月份,到处都是冰天雪地,一片苍茫悲凉,气候更是复杂多变,阴晴不定。
他们历经11个半月,2000公里的艰苦征途,三步一叩首五体投地,无惧道路崎岖,无惧风霜雨雪,一路跪拜一路攀登一路前行。
他们白天赶路,夜晚搭帐篷,从白雪皑皑寒风呼啸的冬天,到万物复苏阳光温暖的春天,在狂风卷起的沙尘里抱成一团,在冰凉湿滑的小雨里苦中作乐,在泥泞污浊的碎石上强忍疼痛,在洒满阳光的公路上大声歌唱,尽情欢笑。
手上的木手套磨坏了上百个,膝盖上的护膝更换了几十副,手掌关节部位在不断的摩擦中长出了厚厚的老茧,额头上的淤青印记出现了带血的结疤。
他们有时也会疲惫,也会步伐沉重,但从未懈怠,从未退缩,持之以恒的重复着千万次的动作。
每跪拜一次,心灵就会被净化一次,而这种心灵净化,只有身体千万次的与大地触碰才能真正的感知。
任何一种撇开实际行动的高谈阔论都是辞藻华丽的聒噪,因为真实的信仰对某些人来说是慌张的,是害怕的,是奢侈的。
在苏可三人遥望神山匍匐跪拜的时候,有个七八岁的藏族小女孩拿着保温壶,跑到苏可身边,用扭捏的普通话说:“阿姐...请你喝酥油茶,我阿妈刚煮的...”
苏可看着她害羞可爱的笑容和纯净如水的目光,满心喜欢的接过保温壶,喝过热茶,有些冰冷的身体顿感暖洋洋的。
三人商量过后决定在转山的期间,住宿在女孩的家里。
女孩的父母都是非常热情淳朴的村民,从他们口中得知,由于这个时期的游客非常少,女孩就到朝圣的路口,寻找愿意住宿的客人。
女孩的阿爸帮着多吉和旺堆卸下板车,把物品放到二楼的客房里。女孩的阿妈为他们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
苏可三人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便来到客厅吃饭。
从聊天中得知,妈妈叫桑吉,爸爸叫才旦,两人一边做农活,一边经营民宿。女孩叫达瓦,还有一个结婚的哥哥在PL县城工作和生活,下年达瓦就可以去县城上学了。
由于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天气都不是很好,苏可与多吉、旺堆商量后,决定在才旦家过完年再转山。
在这期间,他们去朝拜了玛旁雍错圣湖,这个湖泊在藏语中的意思是永恒不败的碧玉湖,象征着佛教的胜利与永恒。
他们还跟着才旦走亲戚,拜寺庙,逛集市,围着火炉享受美食,把酒言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