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又是一封离别的情书(6)
志华,我去赴约了,赴一个十五岁少年的约会,我不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每天都兵荒马乱的心告诉我,我必须要去一次,一个人敞开心扉的面对可能出现的遗憾和期盼。
追逐自由自在的的风,迎接朝霞漫天,登高望远,暮光四溢,尽享云霞的柔情与浪漫。
志华,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带着一路收集到的美好和五彩缤纷的风景,回来和你,和兄弟姐妹们把酒言欢,共赴人生...
我办理了两份委托并且做了公正,放在卧室的床头柜里,里面还有两份资助的名单。一份是阿巧的,一份是我的...银行卡也在里面...你按照每个名字和各个学校后面备注的信息和资料去办理。
帮我管理好资产,我还想一辈子都能免费利用你这个优秀的经济师。
志华,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可是现在,事已至此,你我都清楚的明白,我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我们都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作为完美的爱人,你的深情减轻了我一半的人间疾苦,作为知心的朋友,你的陪伴缓解了我所有的伤痛。
志华,你永远是我第一个想要分享喜悦和悲伤的人,你对我如此重要,只有你的生活真正稳定下来,我飘摇不定的心才能安定。
我们就像古老森林里挨在一起的两棵百年老树,迎风牵手摆动,在同一朵乌云下淋雨,在同一缕阳光下打盹,听着同一只鸟儿鸣叫,互相调侃对方淋了雪,染白了枝头。
物物而不物于物,念念而不念于念,在以后的人生里,这就是我们俩个最好的存在,也是我最希望的方式。
志华,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谢谢你,有你我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四季变化,感知生活的冷暖,我在你身边活的很好。可是,我们都长了好多岁,也增添了很多愧疚和不得已。
我们都很幸运,在最早的年龄遇到彼此,相知,相依,相恋,相伴,相随,你让我受宠若惊三生有幸,你让我感激不尽受用一生。
在这仅有的一次生命里,你承载了我需要的所有角色,伙伴,爱人,知己,兄弟,甚至是一个父亲。
人这一生,都在爱与被爱中寻找生活的幸福和快乐,而你尽你全部的所能,给予我多于平常人生好几倍的幸福和快乐,我无比感激,无比骄傲。
志华,我的生命已经足够坚定和强大,你可以收回一半的力气了。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
志华,你我都不想和彼此走散,所以,我希望我能以最轻松愉悦的关系一直陪伴你走完这一生,和小伙伴们一起放肆大笑,尽情的诉说心中的遗憾与美好。
志华,你永远是我一生的牵绊,我把你卖了18年,让我们在以后的18年里,各自忙碌,共同分享,认真的完成生而为人的责任。
18年后,如果你想让我回来,那我就回来带你走...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抛下一切,带你去世界的任何地方...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让我们都再潇洒一些,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相逢,三两知己,把酒言欢,人生如此足矣。
志华,过好自己的生活,等我回来...
岁月悠长,山河无恙,你我都不复当年模样。志华,帮帮我,让我接受,不要再让我经历...发生太多事了,我怕了,也累了...
接受结果,比等待结果要轻松一些,你是男人,就多承担一点,好吗?
帮我把露台上的花儿照看好,不要再往花盆里埋烟头了啊...不然有你好看...
再见面的时候,我会把一路捡回来的惊喜装满你衣服上所有的口袋....笑脸...”
几张薄如羽翼的信纸,此时却像巨大的铅球一样,压的他指尖发白,筋骨紧绷,随时都可能断裂。
丢失爱人的惊慌与迷惘,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乱戳乱砍,痛的他青筋凸起、浑身打颤。
他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一声嘶哑的、破碎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呼唤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宝贝.....”
他蜷缩在地上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悔恨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两只大手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脑袋,呜呜咽咽的嘴巴里呼唤着他的宝贝。
门铃响了,他以为是苏可回来了,猛然起身的时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摔倒在沙发上。他扶着额头,深深的躬着腰,缓了好一会才跌跌撞撞的去开门。
当一双盈满期待的眼睛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女人,志华吓得面如土色四肢发抖。又听见文龙声音的时,他绝望的哭出声音,因为,他知道,他的宝贝彻底不见了。
文龙关上房门,拍着他的肩膀坐到沙发上,待他安定一些后,文龙黯然神伤的叹了口气,然后尽力用平缓的语气,问他:“你想怎么办?”
志华双手捂面,四仰八叉的靠在沙发背上,悲泣难言的无力摇头。
文龙拍了拍他,深深的哀叹一声:“八十决定离开,那谁也找不到她...我刚打电话给海哥了,她把手机留在海哥家了,也没告诉海哥去哪...”
志华从溢满泪水的指缝里挤出几个字:“还说什么了...”
文龙叹息不已的轻轻摇头:“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除了你...谁都不能从她嘴里得到半个字...”
一声夹杂着泪水的猛咳,呛的志华不得不拿开双手。他离开沙发背,深深的弯下腰,止不住的咳嗽震的他耳朵穿孔,两眼眩晕,脸和脖子都涨的通红,青筋一根比一根暴起。
文龙急忙倒了一杯水给他。
他喝了水,痛苦扭曲的面容才缓解一些,用力揉搓又酸又痛的脸庞,从空洞的胸腔里低吼:“她怎么和你说的...”
文龙点了两颗烟,一支塞进他的嘴巴里,看着手里的香烟,说到:“她让我来陪你...”
见文龙停下,志华吐了一口烟,这缕烟扑在他脸上,熏疼了他的眼睛,又从头发里冒出来,声音颤抖的问:“还有呢...”
文龙怔怔的看了他几秒,知道瞒不过去:“她让我陪着你,千万不要说任何责备的话…还...还不让我说...不让我替她不甘...她说这是最好的安排...”
志华深深的埋着头,默默的抽着烟,看着泪水一滴滴的落在脚边,浸湿了地毯。
突然,他发疯似的狠狠抽打自己的脸,文龙急忙按住他的胳膊,他又把烟头往自己脸上烫,又被文龙一把摁住,冲他大吼:“你干什么...她就是不想你伤害自己,才离开的...你难道不懂吗...你这样做...她的心该多痛啊...她已经...已经很难了...就不要再...”
文龙再也控制不住激烈的情绪,泪如雨落的爆发出来。
志华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盯着信纸,只有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流过脸颊,漫过嘴角,在脖子里汇集成河。
绝望与懊悔如同冰冷的潮水快要把他淹没,只能自虐般的回想苏可那天早上咬他的样子。
“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该是多么的痛苦啊...她真的想在手指上咬出血来吧...而她却瞒着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选择心疼嘴巴里那一根小小的手指。”
想到这,志华狠狠地撕咬自己的拳头,力气之大仿佛要咬出血来,替自己的宝贝惩罚这个可恶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