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 生日礼物（2）
走在回家的路上，童维先把盒子放在书包里，想想不妥，又放在衣服外面的口袋里。
走了几步想想又不妥当，掏出来放在羽绒服里面的口袋里，拉上链拉还用手拍了拍。
但盒子让衣服看起来有点鼓囊，思虑片刻，依依不舍的把手链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回布兜里。
他手握着空盒子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样处理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奶奶在路边陪孙子玩耍。
他犹豫着走上前：“奶奶，我捡到一个盒子挺漂亮的，你看你要不....”
老奶奶喜笑颜开的接过盒子：“真是好看啊，你用不着啊...”
他微笑着说：“奶奶...我用不着，您拿着吧...”
奶奶开心的笑弯了眼睛：“好好...那...”
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走了...”
奶奶笑眯眯的向他摆摆手...
路过书店的时候，童维买了一本书和几支笔，故意拿在手里。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爸爸他们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向爸爸、姑姑、姑父都打了招呼，进屋把书本放下。
他不可能穿着羽绒服吃饭，想了好多地方放手链，但都放弃了，最后干脆揣进裤兜里出去吃饭了。
在餐桌上，爸爸和姑父一起讨论年底的工作，姑姑也不时在一旁搭着话。童维边吃边看电视里播放的小品。
大人们说了一会，把话题转到他的身上。
姑父问：“听你姑姑说，刘斌的婶婶做饭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好吃吗...”
他微笑着点头：“嗯嗯...挺好的...”
姑姑接过他的话：“我吃过，还不错...”
爸爸接着说：“人家已经辛苦做饭了，不管什么饭，能吃饱就行...”说着用眼神示意了儿子一眼。
姑姑笑微微的说：“这事都赶到一块去了，哥，我调县里的事情，过年能不能定下来？”
童维爸爸思虑着停顿一下：“这个...我问呢不太合适...你别着急，他们两个在东路中学上的不挺好的吗...只要不耽误高考就行...”
说罢望了望正在出神的童维：“童维...吃饱了？想啥呢...”
童维缓过神来憨笑一声：“没没...我挺好的...在哪都一样...”
姑父向童维爸爸敬了一杯酒，然后说到：“我之前问过，说是这两年肯定能下来，就不知道办到什么时候，如果高三还没下来，那我申请调回来...”
童维爸爸放下筷子，神色严肃的摇了摇头：“那怎么能行，凡是也要分个轻重缓急，他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就是一个人住也能照顾自己了...”
姑姑放下碗筷，满目担忧的看了一眼童维：“那能一样吗，你看童修，高三的时候，嫂子在医院陪妈那几天，他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满嘴的溃疡差点感染，调理一个多星期才好...”
童维听到哥哥的糗事一下子笑出了声。
姑姑指了指他：“要不是你天天去刘斌阿姨家蹭饭，你嘴巴也会起泡的...”一句话引的大家笑了起来。
童维放下碗筷站起身对长辈们说：“我吃饱了，还有点作业...”
爸爸朝他摆摆手：“行，去吧，明天放假就喊同学一起出去玩玩...”他满口答应着回了房间。
姑姑等童维进屋后才说话：“哥...我身体调理的不错了，李医生说下年应该会要上的...”
童维爸爸把椅子往后靠了靠:“嗯…你年龄不小了，能要尽早要，老了受罪...”
姑父微笑着点点头：“知道了哥...我这烟酒都戒下来了...”
姑姑正要起身收拾碗筷，爸爸示意她坐下：“他在学校一切都还好吧...”
姑姑捂着嘴巴压低声音：“我知道的都很正常，老师对他的评价也都不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见哥哥满意的点头，她继续说：“再说了…童维受童修的影响，从小就对自己负责，上进心也强...而且这次统考的成绩也是很不错的...”
“哥...你放心吧...有我看着他...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如果高三之前调令下不来，我就休假一年陪他...”
童维爸爸淡然一笑：“你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不能随便休假...作为教育工作者更要时刻学习与时俱进，才能跟得上时代的脚步...”
姑姑和姑父都微笑着点头附和。
姑父劝说姑姑：“你也不必着急，这两个年工作稳定的下来，我就可以中午回来给他们做好饭，跑习惯了就不嫌远了...”
童维爸爸若有所思的说：“那真这样的话，就辛苦你了...”
姑父满面笑容的端起酒杯：“哥，都是一家人跟他说什么客气话...”
大人们在一阵欢笑声中也渐渐结束了谈话。
童维家在隔壁小区，吃过饭父子俩散着步就回家了。
童维躺在床上，发神的摆弄着两条手链，爱恋的甜美不断涌进他的心房，整个人仿佛荡漾在春水里一样畅快愉悦。
这个心花绽放的男孩握着手链睡着的，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把他从床上惊吓起来。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正要去开门，突然发现手中的手链，吓得他连忙把手链藏进衣柜里，用力缓了一口气才装作懒洋洋的模样打开房门。
爸爸站在门口对他说：“我等会就去市里，刚才刘斌来电话约你出去和同学们一起吃饭...你去吧...带上点钱...手上还有钱吗...”说着把手里的钱塞到他怀里。
童维打着哈欠连忙回答：“爸爸....我有....有...”
爸爸又嘱咐了几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刘斌，童维和初中的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其中一个男生笑眯眯的对童维说：“童维，你知道我现在后面坐的是谁吗...”
刘斌顿时表现出一脸八卦的模样：“谁啊...”
还没等那个男生说出口，另外一个男声就抢先说出来：“周晴文啊...哈哈...”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同学也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见童维似笑非笑的哑语不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生为他打圆场：“你们都把他说尴尬了，都啥时候的事了...咱别每次都当玩笑来说，好不...”
谁知他突然话锋一转：“虽然每次说起来都是那么好笑...哈哈...”
众人又被他这句幸灾乐祸的话给逗的前仰后合。
坐在童维旁边的男生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那周晴文的心态也是够好的啊…要是我的情书被当众读出来，别说转班了，转学都是轻的，我得离开沛县...”
童维也任由他们戏弄，只是不停的喝着饮料，因为，此时的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怎么样把手链送到苏可手上了。
但刘斌的话又把他拉到饭桌上。
刘斌见大家笑的差不多了，妆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你们都错怪童维了，其实是童老师发现的...那女生也倒霉的很...把情书塞到书包里，还放在最里层，那些地方可是他姑姑经常偷翻的地方…童维压根就不知道情书的事情…”
“我看呀…姑姑这么做，一来呢是切断任何女孩对他的幻想，二来呢是给这小子敲响警钟...呵呵...”
童维几次给刘斌使眼色，他却假装看不见，继续滔滔不绝。
一个男生乐呵呵的说：“这两年我们都错怪童维了，以为他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哈哈…”
先前那个男生一脸坏笑的问童维：“那童维...我问你，如果是你先发现的情书...你会不会...嗯...”
其他人也哄闹起来：“对对对...说说...快说说...你会怎么办...”
“我猜是接受人家的爱意吧...”
“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在一起了...呵呵...”
“那不一定...就他这个榆木脑袋...还以为是谁的作文不小心跑到他书包里呢...哈哈...”
“唉...童维...我能给周晴文说这事不...好给你平反...”
童维立马制止伙伴，结结巴巴的说：“不不...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再提这事了...再出什么不好的事...那岂不是更难堪...”
刘斌见他着急的样子忙替他说话：“你们几个就别拿他逗乐了，就现在，班主任天天到他身边溜达好几次…姑姑那就像老鹰看小鸡似的…”
“我说啊…能安安生生的过完这个高中，之后想干嘛就干嘛了，对不对...”
几个人又调侃了几句，然后转移到其他话题上。
他们把中饭吃到了下午2点多钟，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童维给刘斌使了几次眼色，都被他无视掉了，也只能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心事。
到了3点时候，童维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躁动正要起身，一串震耳的BBJ响声打断了大家的喧哗…
一个男生从裤腰间拿出一个BBJ翻看上面的信息：“我姐回来了...我妈让我回家...”
此话正中童维的心意，也就顺势站站起身，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手上的电子表：“呀…快四点了，刘斌...我们该回学校了...”
一个男生单手撑在餐桌上说：“天还早着呢...”
刘斌也站了起来：“村里的路不好走，晃晃悠悠的...”
那男生打断他的话：“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八月十五的时候喊你们也不来...明天走也来的及啊...”
刘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得起多早啊...太冷了...如果迟到是要罚站的，迟到两次要通报批评，我可不想丢人现眼...哈哈...”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先去结账，你们有就给我没有就散...”
大家一边穿衣服，一边商量下次聚会的时间，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开了。
童维和刘斌相约好时间和地点，各自回家收拾衣物…
他回到家喊了两声爸爸没有回应，在茶几上看到爸爸的留言：“妈妈和哥哥打过电话了，没什么事…我先回东路处理点事情，晚上做好饭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童维看着手中的留言不自觉的慌了神，他本以为爸爸明天早上才回去，自己才有机会去找苏可。
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心里虽有些郁闷，但还是如平常般的收拾好书包关好门窗，匆匆下楼与刘斌碰头。
一上车，童维就戴上帽子，把自己裹的紧紧的，靠在椅背上假装睡觉。
刘斌无趣的翻看新买的漫画书。
回到东路镇的家里，童维见爸爸穿着围裙正在做饭，快速上楼把书包放在床上，来到厨房帮忙…
父子俩对这难得的温馨场面也是非常珍惜，有说有笑的闲聊起来。
爷俩从小时候说到哥哥又说到现在的学校，爸爸也偶尔说一些工作上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
童维认真的听着爸爸从中教导的道理，时时看向爸爸的眼神中充满了更多的崇拜和敬爱。
吃饭的时候，爸爸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童维立马去柜橱里拿出酒杯，冲洗了，放在爸爸的碗筷旁。
爸爸一边倒酒一边笑着问：“你要不要也尝尝...”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等爸爸把倒好的酒杯推到他面前时，他站起身又去拿了一个酒杯，给爸爸倒满了。
爸爸看着长大懂事的儿子，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感慨叹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半个月回一次家，从家到学校有二十几里路…有次下大雪路很滑，我和你刘叔小心翼翼的走在雪地里…”
“那个时候全是泥路，越是小心害怕越是脚底打颤，走着走着就摔个屁股蹲…那时候却没觉着疼，两个人还互相嘲笑，打雪仗...”
说着，他突然停下来，面色凝重的叹了口气，一边抿酒一边说：“过一个小桥的时候，其实那也不算个桥，就是村口的河坑上垒砌的石头路…”
“我们俩极为小心的走在上面，你刘叔让我趴着过去，我逞能不听，谁知下一秒就滑到了河里...河里的冰层很薄，一下子就碎开了…”
“我又冷又害怕，浑身哆嗦的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想哭都发不出声音...”
爸爸放下酒杯，脸上浮现出动容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小桥上，他继续回忆：“掉下去的时候我还喝了好几口冰水，那真叫一个透心凉啊...我想大声呼喊却光张个大嘴出不了声…”
“你刘叔也被吓傻了，但很快被我扑扑腾腾的声音给惊醒了...”
“他趴在石头上一边大声呼救，一边伸手去拉我，毕竟都是半大的孩子，哪有什么力气…”
“我身上的棉衣书包都湿透了，裹在身上一下子变得很重…我现在还记得你刘叔哇哇大哭的样子...唉...真是多亏了他啊...一直死死拉住我的书包带子不放...”
“阴冷的大雪天到处灰蒙蒙的，一眼望去，天上连个飞鸟都没有...过了一分多分钟，也就一分钟，我们俩都感觉过了大半辈子一样…”
“有一个拉车的大爷听见了，急忙把我拉上来…老人让我脱的干干净净的，给我穿上他的大棉袄和棉裤，自己把装干草的麻袋掏空了，披在身上...”
爸爸抬头看了一眼听得聚精会神的童维，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到：“我俩冻得冻、吓的吓，连一句整话都说不了，谢别老人就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回到家，虽然还是很冷但筋骨已经不再僵硬了…我的爸爸就舀了一勺酒逼着我喝下去…那是一个辣啊，整个嘴巴就像火烤一样，但很快就又麻又甜，身上也热乎起来，唉...我到现在还记得...”
爸爸拾起筷子夹了几口菜，一边咀嚼一边招呼童维：“快吃啊...天冷一会就凉了...”
听到爸爸的关心的话，童维心中似乎也感慨着什么，深呼一口气，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爸爸端起了酒杯凑到了他的酒杯旁，他一脸惊诧的望着爸爸。
见爸爸微笑着冲自己点了点头，童维端起酒杯和爸爸轻轻碰了一下，犹豫不决的说：“我妈...”
爸爸摇摇头笑了笑：“酒只是调味剂，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她不会知道的...”
他在爸爸的注视下小小的抿了一口，舌尖火辣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整个面孔也紧蹙起来。
爸爸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抬着手示意他咽下去。
他一脸别扭的把涡在嘴里的酒使劲咽下去，嗓子里的热辣感，呛的他猛咳了两声。
爸爸看着儿子狼狈的样子，笑的更大声了，边笑边说：“你小子比我好多了，我喝第一口的时候，全都喷出来了，是你爷爷呀，硬逼着我喝完的...哈哈.....”
童维抿着嘴巴，晃了晃脑袋，红着脸说：“我是忍着的...”
爸爸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好...”随即端起酒杯，一口喝光了剩下的酒。
正要再次倒酒的时候，童维站起身拿过酒瓶，边倒酒边问爸爸：“您把衣服还给那个老爷爷了吗...”
爸爸一边夹菜一边说：“那当然了...第二天，我爸爸就拉着我去那个爷爷的村子，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他们家，但老人只收下两瓶酒…”
“我工作之后也找过，不过...老人已经不在了...嗨...”
爸爸端起酒杯正要喝下，童维双手捧着自己的酒杯，要与爸爸碰杯。
爸爸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愣了一秒，笑呵呵的和他碰了一下，一口把酒闷进嘴巴里。
童维一下抿，一下小口，一顿饭吃完，酒杯才见底。
几杯酒下肚，爸爸略有微醉，但他却目光坚定的看着童维，语重心长的教导他：
“孩子，这辈子该做的，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把该做的做完整，把要做的尽力做好…千万不要浪费光阴，更不能失信于人，努力做好属于自己的那份社会责任。”
说到这，爸爸突然停下来，沉静了几秒钟，随手拍了拍童维的肩膀，笑了笑：“先吃饭吧...快...趁热...”
童维喝了酒，眼角和面颊都开始红热，但他却感觉异常的清醒，一本认真的聆听爸爸说话。
爸爸并没有接着原先的话题，而是有些严肃的说到：“你姑姑呢...从小就争强好胜，还有点骄纵…但你也知道，在她上面有过一个姐姐，就是我的大妹妹，因为生病没有了，所以爷爷奶奶特别惯着她…”
“她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我们都是过来人，怕你们走弯路走错路，你要理解她，还有你妈妈。”
童维认真而恭敬的回答爸爸：“我知道爸爸...姑姑这几年照顾我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担心我这操心我那的，我也不会做不好的事…他们偷偷翻看的事情我都知道，这反而能让姑姑放心，更让妈妈放心...”
爸爸又惊又喜的打量着他：“原来你是这样想得啊...啊...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叛逆的呢...哈哈...那就好...吃饭...吃饭...”
“其实在我看来...男孩子嘛…要自己亲身经历一些问题，才能更好的长大…即使走了弯路做错了事，只要认真反思，严格要求，努力改正，要比书本上读来的道理都要深刻...”
“不过...法律性和道德性的错误是绝对不能犯的...知道吗...”
看到童维满脸诚实的样子，爸爸又露出欣慰的笑容。
由于喝了酒，童维早早就上床了，他握着手链，想着苏可娇丽而明媚的脸庞，不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