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唿天抢地(10)
第二天一大早,苏可就去高铁站接游客,五日的华东路线结束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泰国。
从泰国回来后,也只能在南京呆一天,傍晚和志华,周宏,晓丽,双胞胎,阿巧,云曦,一起到饭店聚餐。
说话间,阿巧的言行举止都表现的很自然随意,笑声朗朗的向大家描述幼儿园开学时,那些有趣又好笑的场景。
见她的状态很好,大家脸上都露出欣慰而放松的笑容。
吃过饭,志华先把车子开到阿巧的小区,阿巧带孩子下车后,刚想转身,又笑嘻嘻的对车里的苏可说:“大可,我有点累,你能不能帮我把云曦哄睡了,你再回去…”
苏可只觉着她这几天忙幼儿园开学的事情,有些劳累,没有多想,就打开车门下车,让志华先回去。
苏可和阿巧陪云曦做了一会游戏,等他睡着后,两人一边收拾家务,一边闲趣聊天。
待阿巧洗澡出来,苏可关掉电视准备回家,临走时,一再对阿巧保证,9月10号那天一定会赶回来,和她一起为云凯过第一个生忌。
苏可走出楼栋,拐上小区道路的时候,突然听到夜空中传来她的名字:“大可...”她心里猛然一颤,慌忙转身,第二声传来,看到阿巧正站在亮灯的阳台上。
阿巧的声音犹如划破夜空的一道闪电,直击苏可的内心,她只觉心脏突突的厉害,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打颤,急忙小跑起来,紧接着就听见阿巧清亮欢快的笑声在空中回荡:“谢谢你...大可...姐...你要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苏可停住脚步,凝神楞了几秒,顿觉是自己多虑了,长舒一口气,放松紧张的身体。
她脸上绽开笑容,双手拢在嘴边,让阿巧清楚的听见自己对她的爱:“巧,你是我最乖巧的妹妹,我们永远在一起...”
虽然看不到阿巧的脸庞,听着她那恬静又柔和的笑声,苏可暂且放下了担忧,嘴角扬起愉悦的微笑,望着阿巧的身影,后退几步,转身走出小区。
几天的行程里,苏可每天都和阿巧通话,也会打电话询问孙彤,知道阿巧每天忙于幼儿园工作,她才放下心来。
苏可的旅游团在机场大厅候机,突然广播里播放他们航班晚点40分钟的消息,她瞬间不淡定了,焦急的跑到前台询问情况。
在确定是自己的飞机晚点后,她的心竟莫名的狂跳起来,胸口塞满了又尖又硬的石头,每呼吸一下,就疼的她浑身打颤,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不一直留在家里陪着阿巧。
以前飞机火车晚点,都是她安抚游客,而这次,几乎所有的游客都在不停的劝慰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在苏可和志华打电话时,微信铃声忽的响起,她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到是阿巧发来的,顿时心慌起来。
她用力屏住呼吸,点开信息,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只觉身体发飘,四肢发麻,脑袋一片眩晕。
她自我抗拒的扫视几个字,就一下子瘫软在地,整个人如同抽干了魂魄,呼吸艰难的快要休克,惊恐不安的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游客们急忙把她扶起来坐在椅子上,她哆哆嗦嗦的拨通志华的手机。
听着苏可抽搐不止的哭声,志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用浑厚沉稳的声音唤着她:“宝贝,深呼吸,深呼吸...我在,我在,别害怕...深呼吸...告诉我,怎么了...宝贝,慢慢说...”
汹涌的泪水堵住了她的喉咙,她拼命张大嘴巴,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不受控制的身体左右摇晃。
游客们纷纷帮她搓胳膊搓手,按肩按背,喂她喝水疏通呼吸。
恢复神志的苏可,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剧烈颤抖的嘴巴里发出一串串快要窒息的哽咽:“志华...阿巧可能出事了,你快报警...报警...”
志华已经来到停车场,他极力稳住自己的喘息:“宝贝...乖,听我的话,先深呼吸...深呼吸...慢慢说...别着急...宝贝,我在,我在...”
志华的温柔和沉稳让苏可安定很多,她紧紧攥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阿巧...阿巧...她给我发微信...好多字...志华,今天是云凯的生忌...怎么办,怎么办...志华,我好害怕...”
志华一边安抚她,一边用另外一个手机打给周宏:“大宏...你马上去云凯家看看...快去...”又用微信的方式告诫周宏,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告诉苏可。
苏可把阿巧的微信转发给志华,自己却怎么都不敢翻看上面的内容,抱着手机哀哀祈祷。
一个大姐帮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拨打阿巧的号码已是关机状态,几个游客把号码输入自己手机上,一遍遍的拨打。
周宏听了志华的话,心头猛地一紧,仓惶不安的说:“早上刚到单位,晓丽打电话给我…她说,阿巧说今天幼儿园有点忙...还让我早点下班,把云曦接我家去...”
志华看完苏可转发的微信,再加上周宏的话,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表情痛苦的闭上眼睛,迫使自己往好的地方想:“大宏,先别告诉苏可...你快到了吗...我马上给孙彤打电话。”
周宏也意识到了什么,他颤巍巍的回答:“好,好,我马上到…我还是先报警吧...但愿是假的...就怕...你也别太着急,开车慢点。”
周宏挂了电话,就心急如焚的打给警察:“110吗...我朋友可能有自杀的想法...地址是xxx...我正在往那里赶...如果你们敲门没人开,麻烦你们破门进去。”
苏可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她强忍泪水给哥哥打电话,问哥哥阿巧这两天有没有和他联系。
哥哥听着她浓重的哭腔,心中立马升起不好的预感,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早上...上班之前,她给我打电话...她说...工作忙,不能回来给云凯烧忌纸...还...还说了一些感恩的话...我也怀疑了...但后来她说要去幼儿园,我也就没再多想。”
苏可终于控制不住的泣不成声:“哥哥...阿巧...可能...想不开...如果她打电话给你,你一定想办法拖住她。”
游客们都围在苏可身边,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位老者还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
苏可深深的躬着背,泪如泉涌的翻看阿巧对自己说的话,锥心刺骨的疼痛压迫着所有的神经,已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整个人虚脱无力的发冷发抖,心脏跳的太快,仿佛下一秒就会猝死。
发生太多事,失去太多亲人了,这个女人犹如一只惊弓下撕裂胸膛的飞鸟,已经无法承受再多的恐惧和痛苦,一时间,她又一次深深的触碰到死亡来临的绝望与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