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维尔
羊皮纸的触感粗糙而冰冷,如同恐怖堡本身。罗伯的手指缓缓划过纸页边缘,那上面记录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串数字,都代表着一份属于波顿家族的力量。但他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狮鹫骑士……空中的幽灵,战场的收割者。
只要一想到那副场景,成队的狮鹫骑士从天而降,用风暴战锤撕开敌人的阵线,罗伯的心跳就无法抑制地加速。这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兵种,这是一种颠覆性的力量,足以让北境,甚至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战争规则重新洗牌。
而这一切的钥匙,竟然是眼前这个散发着腐臭和疯狂气息的私生子。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名册。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名字,步兵,弓箭手,骑兵,辎重……卢斯·波顿的治军之道确实严谨,每一项都记录得一丝不苟。
“波顿大人治家有方,令人敬佩。”罗伯合上册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客套。他没有将名册还回去,而是随意地放在自己手边,仿佛这本就该是他的东西。
这是一个微小但明确的姿态。我是少主,你的效忠是理所应当。
卢斯·波顿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他没有对罗伯的举动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反倒是拉姆斯,那双属于掠食者的眼睛死死钉在罗伯脸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罗伯少主似乎对我们恐怖堡的家底很感兴趣。怎么,是想看看我们够不够资格为您冲锋陷阵,还是想算算……能从我们这儿刮走多少油水?”
话语粗鄙,挑衅意味十足。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几名恐怖堡的卫兵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罗伯带来的骑士贝克,往前踏了半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罗伯和拉姆斯之间,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拉姆斯身上。只要罗伯一个眼神,他就能当场扭断这个私生子的脖子。
“拉姆斯!”卢斯·波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退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拉姆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罗伯,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但那股阴沉的气息却愈发浓重。
“无妨。”罗伯摆了摆手,示意贝克退后。他看向拉姆斯,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只是在想,波顿大人将兵马钱粮都记录在册,却似乎遗漏了一些东西。”
卢斯·波顿的眉毛微微挑起。“哦?愿闻其详。”
“恐怖堡的猎犬,闻名北境。”罗伯慢悠悠说,“这样出色的猎犬,想必需要最好的照料。为大人驯养猎犬的仆人,也是恐怖堡的一份子。我很好奇,为何名册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死寂的池塘。
太突兀了。太奇怪了。
一个临冬城的少主,北境的继承人,不关心兵力,不关心钱粮,反而关心起了养狗的仆人?
卢斯·一瞬间想过无数种可能。这是试探?是羞辱?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暗号?他看向罗伯,试图从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找出答案,但那里面只有一片平静的湖水,深不见底。
“一群喂狗的下人,不值一提。”卢斯淡淡地回答,“他们甚至没有资格被称作仆人,只是一些……臭佬。”
“臭佬?”罗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拉姆斯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咯咯的笑声,像是喉咙里卡了痰。“没错,臭佬!一群只配和狗睡在一起,吃狗食的垃圾!罗伯少主对他们感兴趣?正好,我最近刚得了一个新玩具,或许能让您开开眼界!”
他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那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狂喜。他误解了罗伯的意图,以为这位临冬城少主和他一样,对折磨弱小有着特殊的癖好。
这种误解,正中罗伯下怀。
“哦?”罗伯顺水推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既然拉姆斯阁下如此盛情,那我倒真想见识一下。”
卢斯·波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完全看不懂罗不的想法。这个年轻人时而表现得像个深谋远虑的君主,时而又像个对血腥游戏感兴趣的纨绔子弟。这种矛盾感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少主有兴趣,拉姆斯,就带少主去看看吧。”
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罗伯真实本性的机会。
“遵命,父亲!”拉姆斯兴奋地搓着手,转身就往外走,迫不及待要展示他的“收藏品”。
罗伯站起身,对着卢斯·波顿微微颔首,带着贝克跟了上去。
离开温暖的宴会厅,一股阴冷的寒风立刻灌满了罗伯的衣袍。恐怖堡的走廊幽暗而压抑,墙壁似乎都渗着经年不散的血腥味。火把的光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狰狞摇晃的影子,像无数个被剥皮的冤魂在挣扎。
拉姆斯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他像一个急于炫耀心爱玩具的孩子,只不过他的玩具是活生生的人。
“我跟您说,少主,”拉姆斯头也不回,语气献媚又残忍,“对付这些贱骨头,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你对他好,他会以为你软弱。你得打断他们的腿,拔掉他们的指甲,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人。我最新的这个,最有趣,他以前还是个自由民呢,以为自己有点骨气,哈哈哈……”
罗伯沉默地听着,系统面板上,“野兽的救赎”这个任务标题,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需要找到那个受害者。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将那个受害者从拉姆斯手中带走。
穿过几条阴森的走廊,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一股浓烈的骚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犬类的腥臊气,令人作呕。这里就是恐怖堡的犬舍。
几十只壮硕的猎犬被关在铁笼里,看到拉姆斯,它们非但没有吠叫,反而夹着尾巴,发出低低的呜咽,浑身颤抖。
恐惧,已经刻进了这些猛兽的骨子里。
而在犬舍的角落,一个肮脏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生物蜷缩在湿冷的稻草堆里。他身上穿着破烂的麻布,头发和胡子结成了肮ą的硬块,浑身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他的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一根铁链将他像狗一样拴在墙壁的铁环上。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影抖得更厉害了,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不敢看任何人。
“嘿,臭佬!起来!”拉姆斯走过去,狠狠一脚踹在那人的肋骨上。
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不敢叫喊,只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锁链的长度限制了他的活动,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困住的甲虫,狼狈又可怜。
“看看,罗伯少主,”拉姆斯指着那个可怜虫,得意洋洋地介绍,“这就是我的新玩具,我叫他‘歪脚’,因为我打断了他的左腿,又让他自己长好。现在他走路一瘸一拐,像不像个小丑?”
罗伯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叮!检测到符合任务条件的目标:‘歪脚’维尔。】
【任务目标:解救‘歪脚’维尔,并保证其存活。】
就是他了。
罗伯的内心一片冰冷。他没有看那个名叫维尔的可怜人,反而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猎犬。
“恐怖堡的猎犬,果然名不虚传。”罗伯走到一个关着巨犬的笼子前,那条狗比冰原狼还要高大,一身黑毛,眼神凶狠。但在罗伯靠近时,它却只是呜咽着缩到了笼子最里面。
“它们似乎很怕你。”罗伯对拉姆斯说,语气平淡。
“当然!”拉姆斯以为这是赞扬,更加得意,“不听话的狗,我就剥了它们的皮,做成手套!哈哈哈!”
罗伯没有笑。他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仿佛在估价的冷漠。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罗伯问。
“谁知道?一个从白港流浪过来的小贼吧。”拉姆斯满不在乎地说,“偷了我的一块面包,被我抓住了。正好我缺个新玩具。”
“是吗。”罗伯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拉姆斯和贝克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到维尔面前,蹲了下来。
维尔浑身剧烈地颤抖,他能闻到这个陌生人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他以为新的折磨要开始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罗伯伸出手,捏住了维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被痛苦和恐惧扭曲的脸,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像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他的眼睛浑浊无光,充满了死气。
“可惜了。”罗伯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可惜什么?”拉姆斯不解地问。
“可惜他是个男人。”罗伯的回答出人意料,“如果是女人,或许还能玩出些新花样。一个男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种折磨的法子,时间长了,总会腻的。不是吗,拉姆斯阁下?”
拉姆斯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罗伯,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罗伯脸上那平静的表情,说出的话语,比他听过的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冰冷。
他……他竟然比我还……
一种诡异的、被认同的快感,瞬间击中了拉姆斯。他看着罗伯的眼神,从戒备和敌意,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狂热和崇拜。
“少主……您……您说的太对了!”拉姆斯激动地语无伦次,“没错!就是这样!我早就腻了!他现在连惨叫都叫不出什么新意了!还是少主您懂我!”
罗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付疯子,你不能用常人的逻辑。你要比他更疯,才能让他放下戒备,甚至……崇拜你。
“一个玩腻的玩具,留着还有什么用?”罗伯继续加码,他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一件物品的归属,“不如送给我。”
“送……送给你?”拉姆斯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占有欲,一种病态的、不愿分享玩具的执拗。他的眼睛在罗伯和蜷缩在地上的维尔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权衡什么。
空气凝固了。猎犬的呜咽声也消失了,地牢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拉姆斯粗重的呼吸。
“一个……玩具……”拉姆斯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送人……好像有点……”
罗伯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知道,对付拉姆斯这种人,不能逼得太紧。你得让他自己走进你设下的圈套。
“当然,”罗伯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玩腻的、破损的玩具,确实没什么价值。不过,我忽然有个新想法。”
“新想法?”拉姆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就像一只被逗猫棒吸引的野猫,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好奇的光。
“是啊。”罗伯踱了两步,绕着维尔走了一圈,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眼神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剥皮、断指、拔牙……这些都太……粗糙了。就像乡下屠夫的活计,不是吗?”
他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拉姆斯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自卑。作为私生子,他最渴望的就是认同,最痛恨的就是被人看作粗鄙的野种。
“粗糙?”拉姆斯的声音有些尖锐。
“当然。”罗伯摊开手,姿态优雅,与这肮脏的地牢格格不入。“真正的艺术,在于过程,在于……期待。比如,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让他以为自己能逃出去,然后在他看到阳光的瞬间,再把他抓回来。或者,让他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然后告诉他,救赎他的人,只是想换一种更新鲜的方式折磨他。”
罗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小刀,一寸寸扎进拉姆斯的心里。
拉姆斯呆住了。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任何声音。罗伯描述的画面,对他来说,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那是一种比单纯的肉体折磨更高级、更诱人、更……优雅的残忍。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折磨人的大师,但此刻在罗伯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只会用斧头乱砍的学徒。
“少主……您……”拉姆斯的声音颤抖着,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兴奋,“您……您真是个天才!”
罗伯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所以,这个‘材料’,借我用用如何?我想试试我的新想法。成功了,我会告诉你玩法。失败了,也不过是弄坏一个旧玩具。”
这个提议对拉姆斯来说,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诱惑。他不仅能摆脱一个玩腻的玩具,还能学到一种全新的、更高级的“艺术”。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不!不是借!”拉姆斯激动地大喊,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是送给您!少主!他是您的了!请务必……务必让我观摩您的……杰作!”
“可以。”罗伯点头,干脆利落。
他转向身后的贝克,语气平淡地吩咐:“把他带上。”
贝克走上前,粗暴地将地上那个名为维尔的男人拎起来。维尔的身体像一袋破布,软绵绵地毫无反抗,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他已经彻底被恐惧击垮了,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更深邃、更未知的地狱。
当他被拖拽着经过罗伯身边时,他那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了罗伯那双平静无波的灰色眸子。在那一瞬间,维尔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来自极北之地的古老怪物。
【任务目标‘歪脚’维尔已确保,当前存活状态:极差。】
【请尽快使其脱离危险环境,任务未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在罗伯脑中响起,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们走。”罗伯对拉姆斯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主,您要去哪?”拉姆斯像条黏人的猎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现在就开始吗?您的‘新想法’!我能看吗?”
“不急。”罗伯脚步不停,“好的艺术品,需要合适的场地和工具。这里太……脏了。”
他语带嫌弃,仿佛恐怖堡的地牢配不上他的“艺术”。
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非但没有惹怒拉姆斯,反而让他更加崇拜。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贵族风范,连施虐都如此讲究。
“您说得对!太对了!”拉姆斯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准备最好的房间!最锋利的刀子!还有……”
“我不需要刀子。”罗伯打断他,脚步停在通往地面的旋梯前。他转过身,昏暗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刀子,是屠夫用的。我说过,那是粗活。”
“那……那您需要什么?”
罗伯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一个封闭的房间,一桶冰水,还有……足够多的谎言。”
说完,他不再理会陷入沉思和狂热的拉姆斯,径直走上旋梯。
贝克拖着维尔紧随其后。每上一级台阶,他内心深处的矛盾就加深一分。他不懂,少主为什么要救这个人,却要用这种方式?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真的是“解救”吗?
而维尔,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拖离了那个充满血腥和腐臭的地牢,迎面而来的是城堡里稍微清新一点的冷空气。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安慰。因为抓住他的那只手,和带走他的那个人的眼神,比地牢里的一切都更让他感到寒冷。
恐怖堡的一间客房里,壁炉烧得很旺,驱散了北境夜晚的寒意。但这温暖,却丝毫触及不到房间里的三个人。
维尔被扔在地板上,他蜷缩着,不敢看任何人。即使是柔软的地毯,也让他感到针扎一样的不安。
贝克像一尊雕像,笔直地站在门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罗伯。他现在是守卫,也是看客,更是一个充满了疑惑的下属。
罗伯脱掉了外面的皮手套,随手扔在桌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动作不紧不慢。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把他弄到椅子上去。”罗伯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贝克遵命行事,将维尔扶到一把木椅上。维尔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罗伯没有立刻开始他的“表演”。他走到维尔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估价般的冷漠,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叫维尔?”他问。
维尔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
“白港来的?”
维尔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偷拉姆斯的í面包?”罗伯的问题很直接。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维尔的某根神经。他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那是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微光。“我没有偷!”他嘶哑地喊道,“我……我只是太饿了,想……想向厨房讨一点吃的,他就说我偷了他的面包!”
“原来是这样。”罗伯点了点头,站起身。
维尔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不……不要……”他哀求着。
“别怕。”罗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这并不能让维尔安心。“接下来,会有一场戏。一场演给门外那个偷听者看的戏。”
罗伯的目光瞥向房门。
贝克立刻会意,他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是拉姆斯的人。或者,就是拉姆斯本人。
“看来我们的观众已经就位了。”罗伯笑了笑,然后对贝克说,“去,打一桶冷水来。记住,要最冷的水。”
很快,贝克提着一桶冒着寒气的井水回来。
罗伯接过木桶,走到维尔面前。
“现在,听好我的指令。”罗伯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毫无感情,“我会问你问题,你要回答。如果你说谎,或者我不满意你的答案,这桶水就会浇到你身上。”
维尔的牙齿在打颤,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第一个问题,”罗伯将木桶放在脚边,水面的寒气萦绕在他周围,“你叫什么名字?”
“维……维尔……”
“很好。”罗伯点头,“第二个问题,你从哪里来?”
“白……白港……”
“你来恐怖堡做什么?”
“我……我没有……我只是个流浪的……想找点活干……”维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撒谎!”罗伯的声音陡然提高,毫无征兆地抓起木桶,将整桶冰冷的井水从维尔的头顶淋了下去!
“啊——!”
维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囚服,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温暖。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扎刺他的皮肤和骨髓。
门外,阴影中的拉姆斯,通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没有刀,没有烙铁,仅仅是一桶冰水,却造成了如此剧烈的反应。这种由极热到极冷的瞬间转换,这种对生理极限的精准掌控……太美妙了!这简直就是艺术!
罗伯少主,果然是大师!
房间内,罗伯扔掉空桶,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椅子上痉挛的维尔。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像冰一样,“你来恐怖堡,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谁派你来的?你的同伙还有谁?”
这一刻,不仅是维尔,连贝克都愣住了。
贝克忽然明白,少主的目的不仅仅是演戏给拉姆斯看!他也是在审问维尔!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维尔只是个普通的小贼!
这个信息差,让贝克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少主的心思,如深海一般,他根本看不透。
而维尔,他彻底崩溃了。在拉姆斯那里,他承受的是纯粹的、没有理由的恶意。但在罗伯这里,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带有明确目的的、程序化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冷酷。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人审问,而是在被一台精密的机器拆解。
“我……我说……我说!”维尔在剧烈的寒冷和恐惧中,心理防线彻底垮塌,“是……是瓦里斯大人……是君临的‘八爪蜘蛛’……”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贝克倒抽一口冷气。瓦里斯?那个君临城的情报总管?他的手,竟然伸到了北境,伸到了恐怖堡?
罗伯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一个普通的小贼,不可能让系统发布一个独立的救援任务。这个维尔,一定有特殊的身份。
【检测到关键情报:‘八爪蜘蛛’瓦里斯。】
【任务‘解救歪脚维尔’内容更新:从维尔口中获取瓦里斯在北境的布局信息。】
【任务奖励提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