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兵厄索斯

半年后，长城以北三十里。

这里早已没有了白色冰雪与森林，放眼望去，尽是黑色与灰色的焦土。由无数骸骨与冻土构筑的防线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冰原之上。防线之后，是密密麻麻的通灵塔与屠宰场，绿色的邪能光辉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这里是死亡的前线。

亡灵骑士阿尔萨斯站在最高的骨质哨塔上，冰冷的魂火凝视着前方，身边巫妖王的身躯漂浮着同样望向北面。在他们的视野里，另一片由死亡构成的海洋，正无休无止地冲击着他们的防线。

“轰！”

一头憎恶被数十只尸鬼淹没，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但在倒下的瞬间，它体内的邪能被引爆，剧烈的爆炸将周围数十米的尸鬼炸成碎块。绿色的腐蚀性液体四处飞溅，将更多的尸鬼融化成冒着黑烟的烂肉。

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空缺的位置瞬间就被后方涌上的尸鬼填满，它们踩着同类的残骸，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发出单调的嘶吼，继续向前。

骷髅战士的方阵被轻易地冲垮，但它们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也会被引爆他们的骸骨，化作致命的骨片风暴。空中的石像鬼与冰霜巨龙不断喷吐着死亡的吐息，却总有更多的敌人从北面的天空涌来。

巨型尸鬼、猛犸尸鬼，甚至还有一些扭曲的远古生物的尸骸……敌人的数量已经从最初的百万级，膨胀到了现在的千万级。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

“主人。”一个侍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尔萨斯身后，递上一块铭刻着战报的灵魂石，“开战八十七天，我军已损失单位超过两百万，陛下那边已经没有可转化的尸体运送过来了。敌人……目前还是无法计算。防线外围的尸骸残渣已经堆积如山，我们的清扫速度跟不上它们的推进速度。”

阿尔萨斯接过灵魂石，魂火微微跳动。

两百万换一千万，甚至更多。一场漂亮的交换比，但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中，数字失去了意义。

“命令后方，所有屠宰场满负荷运转。”阿尔萨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我需要更多的憎恶来维持阵线。告诉国王，这条防线，还能再守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他就要在长城上，直面这股浪潮了。”

……

君临，红堡。

罗伯·史塔克坐在铁王座上，批阅着来自七国各地的卷宗。他登基已有一年，但维斯特洛的贵族们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和平与庆典。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恐惧。

“陛下！”河湾地的蓝道·塔利伯爵，这位以治军严明著称的领主，被罗伯任命为自己的陆军参谋，此刻却面带忧色，躬身进言，“您颁布的‘战时生产法令’已经持续了一年。北境的矿山被无限制开采，谷地的木材被大量砍伐，全境的金银矿被尽数耗光……虽然战乱地区已经慢慢恢复生产，但领主与平民们也已不堪重负。”

“长城的情况有多危急还是请陛下明示，君临城外的数十万大军已经休整了一个月，河湾地的粮食供应不能一直这么消耗下去，我们是不是尽快北上？”

罗伯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抬起头。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大厅内神色各异的贵族们。

“塔利伯爵，”罗伯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王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我的魔法部队，那支被人们传的沸沸扬扬的亡灵军团，目前阵亡了200多万，尸鬼的数量还是无穷无尽，我们只能勉强把防线维持在长城之外三十里之处，你们有信心带着城外四十多万的七国将士们去填这个无底洞吗？”

蓝道·塔利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跟王座厅内的所有贵族领主甚至骑士将领们，甚至是属于罗伯心腹的北境领主们，还是第一次从罗伯口中听到这个准确的战损报告，同样鸦雀无声的众人，那因为城外的大军而升起的豪情被瞬间浇灭。蓝道伯爵立刻低下头：“臣……没有信心。”

“没有信心？”罗伯冷笑一声，“我统一七国，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在自己的城堡里享乐。凛冬已至，你们以为异鬼带来的只是普通的战争吗？我的魔法军团中确实有一支庞大的亡灵组成，但是现在他们正被无限消耗在北边，只为了给我争取足够积蓄决战力量的时间，城外的四十万七国战士们远远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

“我再宣布一道命令。从今日起，所有领地铁匠铺收归王室统一管理，所有成年男性，无论贵族平民，农闲时必须参与军事训练。粮食征收比例，再上调一成。”

“陛下！”一名风暴地的领主失声叫道，“这会激起民变的！不用尸鬼过来我们就会被领民淹没。”

罗伯猛地转头看向他，那眼神如同北境的冰原狼。

“那就杀了。杀到没人敢反抗为止。”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身后死寂一片的领主们，径直离去。

等到罗伯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内的贵族们才敢喘一口气，一个个脸色煞白，面面相觑。异鬼大军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心头，维斯特洛大陆的未来到底何去何从?没人能保证，往日的自信被恐惧冲击得零落。

……

厄索斯，弥林。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站在大金字塔的顶端，俯瞰着脚下这座完全属于她的城市。她的三条龙已经长成庞然大物，在云层中嬉戏，投下巨大的阴影。

提利昂·兰尼斯特走到她身边。

“女王陛下，维斯特洛最新的消息。”作为丹妮莉丝亲自册封的国王之手，小恶魔现在负责管理她的大部分事务，“我们的全境守护，魔法大帝罗伯·史塔克，正在维斯特洛推行着堪称自杀的政策。他把整个大陆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压榨着每一分潜力。再这样下去，不等他渡过狭海，他的王国自己就会崩溃。”

丹妮莉丝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他究竟想做什么？如果他想征服厄索斯，应该积蓄力量，而不是耗尽国力。”

“因为他真正的敌人不在厄索斯。”提利昂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我研究了他所有的法令，所有的资源调动方向，最终都指向一个地方——北境，长城。”

他看着丹妮莉丝：“我曾经以为那些关于‘异鬼’的传说只是吓唬小孩的睡前故事。但现在看来，一个能用魔法和怪物征服维斯特洛的国王，正不计代价地将整个王国的力量投入到长城……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传说，是真的。”丹妮莉丝接过了他的话，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提利昂的表情无比严肃，“而且，战况恐怕已经到了极其危急的地步。他不是想征服我们，他是想把我们也拖下水，一起对抗那场真正的‘长夜’。而且，他就要来了，君临城已经聚集了数十万的军队与数千艘战舰。”

丹妮莉丝沉默了。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龙。如果传说中的凛冬将至，那她引以为傲的火焰，又能否烧尽那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中，她的巨龙卓耿突然发出一声不安的咆哮。

丹妮莉丝顺着卓耿的目光望去，遥远的北方天际线，似乎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度深邃的寒意所笼罩，透过灵魂深入她的心里。那股寒意，甚至让她的不焚之躯打了一个冷颤。

……

长城以北，亡灵防线。

千万尸鬼组成的海洋突然停止了冲锋。它们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数百名身披黑色古老盔甲、骑着骸骨战马的身影，从尸鬼大军的后方缓缓走出。它们每前进一步，大地上的冰霜就蔓延一分，空气中的温度就骤降一截。

它们是异鬼。是这支死亡军团真正的核心。

为首的异鬼之王，抬起了它那双燃烧着蓝火的眼睛，遥遥望向防线哨塔上的阿尔萨斯与巫妖王。

那一瞬间，阿尔萨斯感觉到了。那是一种源自死亡更高阶层的绝对压制。

他手中的霜之哀伤发出了悲鸣，剑身上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

君临城的港口在这个清晨显得异常壮观，密密麻麻的战舰铺天盖地般停泊在黑水河湾。从远处望去，那些高大的桅杆如同森林般矗立，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天空中，矮人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汇成巨大的轰鸣，一万多架飞行器在低空盘旋，它们的金属外壳在朝阳下闪闪发光。伴随着它们的，是人族的狮鹫骑士、兽人的双足飞龙，以及暗夜精灵的角鹰兽，将近五万的空中单位遮天蔽日，投下连绵不断的阴影。

黑水河两岸，二十万纯粹的三族大军正在有序登船。步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上跳板，骑兵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战马登上运输舰，攻城器械被巨大的起重机械缓缓吊装到货舱中。兽人的座狼骑士发出低沉的嗥叫，暗夜精灵的女猎手们静默地检查着手中的弯刀。

罗伯·史塔克站在旗舰“冰原之狼”号的舰首，这艘巨舰足有三百英尺长，装备着最先进的火炮和攻城武器。他身穿一套融合了四族工艺的战甲，胸前的冰原狼纹章在海风中闪闪发光。

在他身边，站着七位三族的英雄们。人族的大法师正在检查着传送门的魔法卷轴，兽人酋长萨尔紧握着雷霆战锤，暗夜精灵的女祭司泰兰德轻抚着身边雪豹的毛发，恶魔猎手缓缓转动着双手的刃剑，圣骑士在默默做着祈祷，兽族剑圣轻抚自己的长刀，守望者轻阖双眼用精灵语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陛下，最后一批运输船已经装载完毕。”罗纳快步走来汇报。

“君临城外的七国大军出发了吗？”

“蓝道伯爵与您的舅公布林登大人，还有奥伯伦亲王一起领军，大军已经开始往长城方向移动。他们将遵照陛下的命令进驻长城，加固城防，我们的农民也在长城上抓紧建造防御塔。”

罗伯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整个舰队。他举起右手，声音通过魔法增幅传遍了每一艘战舰：“诸位战士们！今日我们出征，就是为了征服！异鬼的寒冬即将到来。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为了荣耀！”

随着他手臂的挥下，港口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数千艘战舰同时启航，巨大的舰队如移动的城市般驶向大海。天空中的飞行单位紧随其后，它们的阵型遮蔽了半边天空。

而在君临城的各个角落，民众们纷纷走出家门，望着那支正在远去的舰队。

异鬼正在冲击绝境长城的消息已经传遍大陆，他们不知道这些北上与出海的战士将要面对什么，但他们知道，维斯特洛的命运，正悬系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