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詹姆兰尼斯特
君临城，红堡。
瑟曦·兰尼斯特站在寝殿的窗前。西境败了，败得很彻底。
“不可能。”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迷茫，“父亲怎么会失败。他怎么会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詹姆推门而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金发凌乱。
“他们就要来了，我们要尽快做出决定。”詹姆的声音嘶哑。
瑟曦转过身，那张曾经高傲美丽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父亲死了，詹姆。被那个北境的狼崽子踏成了肉泥。他想要君临，那就给他一个破碎的君临吧。”
“没有必要这样。”詹姆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得吓人，“西境...已经完了，我们必须为家族留下血脉。”
瑟曦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刺耳得像夜枭的叫声，带着浓重的歇斯底里。
“笑话，天大的笑话！”她的声音越来越高，“那个北境的狼崽子，那个史塔克家的杂种，凭什么?他怎么配！”
“瑟曦。”詹姆想要安慰她。
“不！”瑟曦猛地推开他，绿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兰尼斯特完了！乔弗里怎么办，我们的孩子们...我们的孩子们怎么办？我们能逃去哪里?”
她想到了乔佛里。那个残暴的小国王此刻正在铁王座上，对现在的形势一无所知。
“他会杀了乔佛里的。”瑟曦的声音变得尖锐，“就像杀死父亲一样，用那些可怕的武器把我的儿子炸成碎片！”
詹姆的拳头紧握。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瑟曦说的是对的。
罗伯·史塔克不会放过他们。血债必须血偿，这是北境人的规矩，是血仇。
“我们逃。”詹姆忽然说道，“带着孩子们，现在就逃。去自由贸易城邦，去潘托斯，去任何地方。”
“逃？”瑟曦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詹姆·兰尼斯特，你要我逃？”
“如果这能保住你的命...”
“不。”瑟曦打断他，眼中的疯狂逐渐沉淀成冰冷的仇恨，“我不逃。我是兰尼斯特，我不会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
她走向梳妆台，拿起一面镜子。镜中的女人依然美丽，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既然他要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瑟曦轻抚着镜面，“罗伯·史塔克以为杀死泰温就赢了？太天真了。”
詹姆皱眉：“你想做什么？”
瑟曦放下镜子，转身面向他。那张扭曲的脸，詹姆几乎认不出眼前的女人。
“君临还在我们手里。”瑟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铁王座还在乔佛里屁股下面。只要我们还控制着这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瑟曦，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史塔克以为他无敌了？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狗急跳墙。”
她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墙壁滑开，露出一个暗室。
里面堆放着数十个陶罐，每一个都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野火。
“疯王当年在君临城下埋了这些。”瑟曦轻抚着其中一个罐子，“他们叫伊里斯疯王，但我觉得，他其实挺有远见的。”
詹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瑟曦，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她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如果兰尼斯特注定要灭亡，那就让所有人陪葬。包括那些背叛我们的混蛋，包括那些墙头草，包括那些看我们笑话的贱民。”
“还包括我们的孩子。”詹姆声音颤抖。
瑟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包括我们的孩子。与其让他们落在敌人手里受辱而死，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让他们在烈火中获得永恒。”
房间里陷入死寂。
詹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她真的疯了。
彻底疯了。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詹姆一字一句地说。
瑟曦笑了：“你阻止不了我，詹姆。没有人能阻止我。罗伯·史塔克想要君临？可以。但他得到的，将是一座灰烬之城。”
她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冰冷而疯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陛下！陛下！”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北境的军队...他们出现在君临城外了！”
瑟曦和詹姆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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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要结束了。
北境的冰原狼、河间地的奔流鳟鱼、多恩的烈阳金矛，三大家族的旗帜被诸多领主旗帜簇拥着，在君临城外迎风招展。超过十五万人的军队，将这座维斯特洛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北方，瑞卡德·卡史塔克率领的偏师也已抵达，彻底封死了君临的所有通路。
罗伯·史塔克骑在马上，立于君临城外的一处高坡。他甚至能看清红堡城墙上，那些如同蚂蚁般惊慌失措的守军。
他的目光从敌人的城墙上移开，缓缓扫过自己的军队。
他真正的核心力量，在那些封臣军队前方列阵。人族步兵在前，矮人火枪手在后，迫击炮军团设下了阵地，人族骑兵跟封臣的骑兵一起在巡弋。
而在蔚蓝的天空中，几只矫健的狮鹫骑士嚣张得飞入君临上空盘旋侦查。
这是属于罗伯·史塔克的军队，一支用金鹿和时间堆砌起来的无敌之师。
一声低沉的咆哮将罗伯的思绪拉回。他身旁的冰原狼“灰风”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君临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颈后的毛发根根倒竖。
“你的狼闻到了狮子的腐臭味，陛下。”一个带着沙哑磁性的声音响起。多恩的“红毒蛇”奥柏伦·马泰尔亲王催马来到他身边，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马鞭，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的长矛也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舔了舔嘴唇，视线越过罗伯的肩膀，望向红堡的尖顶：“下令吧，陛下。我的多恩勇士会为您撕开君临的城门。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在红堡里用兰尼斯特的头骨喝酒了。”
“泰温·兰尼斯特已经死了，奥柏伦亲王。”罗伯的声音平静，“现在红堡的主人，是瑟曦。”
“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女人罢了。”奥柏伦不屑地撇了撇嘴。
“被逼到绝境的母狮，远比雄狮更可怕。”罗伯摇了摇头，“我不想得到一座废墟，君临的百姓是无辜的。”
他转向身边的传令官，下达了命令：
“派使者去。告诉瑟曦·兰尼斯特，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交出弑君者，打开城门投降。我可以保证她和她的孩子们的生命安全。”
奥柏伦亲王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份仁慈感到不满，但他最终没有反驳。他知道，眼前的罗伯，可不是当初那个好说话的艾德。这头冰原狼的爪牙，可是无比锋利。
罗伯再次看向红堡，他知道瑟曦大概率不会接受。
但这最后的通牒是必须的。
既是向七国宣告他的胜利，也是对那个疯狂女人的最后试探。
游戏已经到了终局，现在，只等对方走出最后一步。
而那一步，很可能会点燃整个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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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的王座厅内，气氛压抑。
罗伯·史塔克的使者昂首挺胸地念完了那份最后通牒，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瑟曦·兰尼斯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保证我们的安全？”瑟曦发出一声尖利的嗤笑，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她猛地从铁王座上站起，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北境的野小子，也敢对我，对七国的太后提条件？”
詹姆上前一步，试图安抚她。
“闭嘴！”瑟曦厉声尖叫，指着使者的鼻子，“回去告诉那头小狼崽，想要我的王座，就让他自己踏着烈焰来取！”
她转向身边的御林铁卫，“科尔，去，传我的命令给火术士总会！点燃那些‘罐子’！把它们都点燃！让他们看看，胆敢挑衅雄狮的下场！我要把他们连同这座城市，烧成灰烬！”
“瑟曦，你疯了！”詹姆脸色煞白，他一把抓住瑟曦的手臂，记忆中那个喊着“烧死他们，烧死他们所有人”的疯王伊里斯的身影与眼前的姐姐重叠在了一起。“你不能这么做！想想你的孩子！”
“孩子？”瑟曦用力甩开他的手，笑得凄厉，“我们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詹姆！他们会杀了我们，杀了我的孩子！我宁愿我们一起在烈火中化为不朽，也不愿被那狼崽子拖到泥地里羞辱！”
她再次下令：“执行命令！”
火术士总会的代表躬身领命，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詹姆怒吼道。
但没人听他的。在瑟曦疯狂的意志下，所有人都成了盲从的傀儡。
看着瑟曦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詹姆眼中的挣扎与痛苦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他既然能背上弑君者的称号阻止一次，那他就还能再阻止一次这种疯狂的行为，不能让君临成为火海。
在瑟曦转身准备走下台阶时，詹姆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她的后颈上。
瑟曦的尖叫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詹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背叛，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被詹姆稳稳地接在怀里。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惊讶得看着他，“詹姆？你做了什么？”一个声音从大厅入口传来，提利昂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一脸惊恐的侍女，以及她们手里牵着的弥赛拉和托曼。
“我做了我必须做的事。”詹姆抱着昏迷的瑟曦，声音沙哑，“提利昂，你得带他们走。”
“走？去哪儿？”提利昂想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满脸苦涩。
“厄索斯，潘托斯，哪里都好！”詹姆将瑟曦交给侍女，然后从提利昂的侍女手中接过自己的儿女，紧紧抱了一下。“我已经安排好了船，瓦里斯会带你们从红堡的密道直通船那里。快，没有时间了。”
提利昂看着哥哥，点了点头，接过命令。“乔弗里呢？”
詹姆一愣，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那个让他头疼的长子。“乔弗里在哪儿？”
侍卫们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快去找！整个红堡去找！”詹姆焦急地吼道。
然而，此时的乔弗里国王，正志得意满地待在梅葛楼的寝宫里。一个名叫维克的男人正跪在他面前，用最华丽的辞藻吹捧着他的“神勇”与“智慧”。
“……陛下，那些北境蛮子不过是土鸡瓦狗，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溃不成军。”维克谄媚地笑着，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为乔弗里倒满了一杯酒。
“说得好！”乔弗里得意地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等我击退了罗伯，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赏给你，因为你说了我最爱听的话！”
话音刚落，乔弗里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维克露出了一个陌生的、冰冷的笑容。他想呼喊，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省。
维克站起身，拍了拍手，两个壮汉从阴影中走出，将昏死的乔弗里扛了起来，迅速消失在密道之中。他要拿着这位国王，去向自己的王邀功了。
王座厅里，派出去寻找乔弗里的人都空手而归。詹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来不及了。”他看向提利昂，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的恳求，“带他们走，提利昂。现在，立刻！”
“那你呢？”
“我留下。”詹姆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瑟曦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我亲手杀死了艾德公爵，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君临也需要一个兰尼斯特来投降。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属于他的那副金甲。
他们兰尼斯特输了。但作为骑士，作为兄长，作为父亲，他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