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易

思绪从那虚拟的光幕上收回，罗伯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眼中的欣慰之色被一层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钱。

一切问题的核心，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庸俗却又无比现实的字眼。

十年来，依靠临冬城的名义和人族基地出产的各种物资，他秘密建立了一条遍布七国、甚至延伸至自由贸易城邦布拉佛斯的商路。木材、皮草、铁矿，以及一些由基地工匠制作的、远比维斯特洛大陆现有水平更加精良的工具和武器，都为他带来了持续而稳定的收入。

这笔钱，足以支撑他将人族军队维持在三千人的上限，并让他们装备精良。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新解锁的兽族部落，就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巨兽，其对金钱的吞噬速度远超罗伯的想象。那些强壮的兽人步兵、灵活的巨魔猎头者，以及驾驭着巨狼的掠夺者，每一个单位的训练和维持费用，都比同等数量的人族士兵要高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将这支军队暴露在阳光下。

矮人火枪手，他尚可以用“从不出山的隐世半人族”这种借口来搪塞。毕竟维斯特洛大陆光怪陆离，谁又能说清深山老林里究竟藏着些什么。

但那些身高八尺、獠牙外露、皮肤碧绿的兽人，还有那些瘦长、丑陋却无比致命的巨魔呢？一旦他们出现在世人面前，引起的将不是好奇，而是恐慌和敌视。这支力量，只能作为底牌，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雷霆一击。

而现在，南边的风暴已然在酝酿。

父亲艾德·史塔克此刻应该已经抵达了君临。以他那刚正不阿、不懂变通的性子，在那座充满了毒蛇、狮子和蜘蛛的宫廷里，无异于一只闯入狼群的羔羊。

罗伯揉了揉眉心，心中稍感慰藉的是他提前布下的棋子。

贝克，他最信任的部下之一，已经带着一百名由基地出产的最精锐的步兵与骑士混编而成的小队，跟随艾德，抵达了君临。

他曾再三叮嘱过贝克：绝不可信任外号“小指头”的培提尔·贝里席；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看似风光，实则死期将至，必将被阴谋所害；而情报总管“八爪蜘蛛”瓦里斯，看似与世无争，实则耳目遍布全城，甚至在红堡的地下连通了无数密道。

他给贝克的最终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艾德·史塔克的安全。当所有政治手段都宣告失败时，他授权贝克可以直接动用武力，哪怕是血洗街头，也要带着父亲杀出君临，返回北境。

至于从恐怖堡救出的那个叫维克的年轻人，他展现出了惊人的间谍天赋，此刻正在狼林深处的主基地，协助训练探子，暂时还无法派上用场。

君临的特遣队和贝克的一百精锐，是他伸向南方的一支手臂，但这条手臂太纤细了。一旦事变，这点人手能做的，也仅仅是保护父亲逃亡而已。

如果从主基地这边传送主力部队去往君临分基地，费用太高了，传送这个功能只适合小部队执行任务，而且这种传送还是单向的，只能由主基地往分基地传送。

想要真正左右棋局，甚至南下问鼎，他需要的是一支真正的大军，堂堂正正得打到君临去。

封臣们的私兵可以召集，但他们忠于的是自己的领主，而非临冬城的继承人。唯有系统里的士兵，才是他百分之百可以掌控的臂膀。

所以，他需要提升自己的威信，解锁更高的兵力上限。而要获得北境贵族们毫无保留的拥戴和支持，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去拜访他们。

“必须尽快开启北境的巡视了。”罗伯心中做出了决定。

这趟巡视，既是为了收获友谊和忠心，为日后继承公爵之位、解锁十万兵力上限铺路，也是为了解决眼下最紧迫的财政危机。

或许，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向那些富有的封臣们，比如白港的曼德勒家族，推销一些基地独有的“新产品”了。

君临的信鸦每隔三日便会准时抵达，带来的消息大多是父亲艾德报平安的家书，以及一些宫廷中无关痛痒的琐事。罗伯知道，这是父亲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抚家人，但越是如此，罗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就越是不敢放松。

在等待下一次消息的间隙，他处理完了临冬城的日常事务，便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在又一封来自君临的信件确认父亲暂时无虞后，罗伯终于下定决心，启程进行他的北境巡视。

临冬城的大门前，队伍早已集结完毕。由北境各封臣子嗣组成的狼卫们跨坐在马上，他们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兴奋与好奇，既是罗伯的护卫，也是他与各大家族之间最牢固的纽带。而在他们身后，是罗伯真正的嫡系部队——一百名身披精钢板甲的骑士，一百名队列整齐的步兵，以及十名肩扛着奇特金属管子的矮人火枪手，他们沉默而肃穆，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罗伯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满脸忧色的母亲和恭敬肃立的鲁温学士，沉声道：“母亲，学士，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临冬城就拜托你们了。”

“一路小心，罗伯。”凯特琳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冰原狼皮裘，“北境需要你。”

鲁温学士则躬身行礼：“请少狼主放心。”

罗伯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调转马头，高举起手中的史塔克家旗，迎着北境凛冽的寒风，大喝一声：“出发！前往白港，拜访沿途的领主们！”

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开出临冬城，踏上了预计长达二十天的巡视之路。骑士的马蹄声、步兵整齐的脚步声，与狼卫们略显嘈杂的交谈声混合在一起，宣告着临冬城的少狼主，正式开始收拢属于他的权柄。

离开临冬城的日子，北境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寒风卷着零星的雪花，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对于由各家贵族子嗣组成的狼卫们来说，这趟巡视更像是一场新奇的冒险。他们三五成群，高谈阔论，分享着各自领地的趣闻，或是炫耀着自己的武艺和马术。

然而，队伍后方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一百名骑士和一百名步兵，自始至终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无论是行军还是宿营，他们的队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般整齐。骑士们的板甲在阴沉天色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片甲叶都擦拭得锃亮，找不到一丝锈迹。步兵们肩扛长枪，背负鸢盾，步伐沉稳有力，两百人行进间，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十名身材矮壮、胡须编成辫子的矮人火枪手。他们扛着造型古怪的金属管，表情肃穆，眼神锐利，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狼卫中的年轻人起初还想与这些“精锐”搭话，但无论他们说什么，得到的都只有沉默的回应。几次之后，他们也识趣地不再自讨没趣。渐渐地，敬畏取代了好奇。他们开始私下里议论，这些士兵究竟是经受了怎样严苛的训练，才能拥有如此钢铁般的纪律。他们看向罗伯的眼神也变了，从原先对临冬城继承人的尊敬，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畏惧。这位少狼主，手中掌握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

队伍的第一站是赛文城。

赛文伯爵是一位忠诚的封臣，他热情地迎接了罗伯的到来。在欢迎宴会上，他看着坐在主位的罗伯，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眼前的年轻人不过十七八岁，但眉宇间的沉稳与坚毅，却远超同龄人。

“南方的风暴，恐怕很快就要波及整个维斯特洛了。”宴后，在书房的壁炉前，罗伯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父亲在君临，我们北境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少狼主说的是。”赛文伯爵恭敬地回答，“史塔克家族的号令，赛文城必将遵从。”

“我需要的不只是遵从，伯爵大人。”罗伯看着他，“我需要一个更强大、更团结的北境。为此，我带来了一些新东西，希望能得到诸位的支持。我将在抵达白港后，为各位安排一场特殊的军事演练，届时还请伯爵大人务必赏光。”

带着赛文伯爵的承诺和愈发浓厚的敬意，罗伯的队伍继续前行。沿途的霍伍德、史陶，以及其他小家族的领主，都在与罗伯的会面中，被他的远见和手下军队的精锐所折服，并欣然接受了前往白港观摩演练的邀请。

二十天后，当白港那高大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罗伯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一支由北境各家族领主或其代表组成的小型队伍。

白港城外的演武场上，气氛庄严肃穆。威曼·曼德勒伯爵，这位北境最富有的封臣，与赛文伯爵等人并肩站立，好奇地看着场地中央。

罗伯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道：“火枪手，准备！”

十名矮人火枪手应声出列，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金属管。在他们前方五十步远的地方，竖立着几个靶子——那是几面包裹着铁皮的厚重橡木盾，后面甚至还有一个从临冬城仓库里找出来的、废弃的全身板甲。

“瞄准！”

“开火！”

“嘭——！”

十声炸响几乎同时传开，汇成一道震撼的雷鸣。在场的贵族们被这前所未有的轰鸣吓得脸色发白，一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便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几面坚固的铁皮橡木盾，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爆开，木屑四散飞溅！而那个立在最后的重甲靶子，胸口处赫然出现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光滑的甲片向内卷曲，边缘呈现出恐怖的融化痕迹。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北境贵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千疮百孔的靶子，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骑士的长枪、弓箭的攒射，在这种武器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这……这是什么魔法？”赛文伯爵最先回过神来，他声音颤抖地冲到罗伯面前，指着那些矮人手中的武器，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渴望，“少狼主，这种武器……能否卖给我们？”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贵族们纷纷围了上来，眼神炙热。

罗伯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从容不迫地说道：“诸位，此物名为‘火枪’，威力巨大，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它的制造工艺极为复杂，产量极低，至今我也只凑齐了这十把。而且它的保养和弹药消耗极为昂贵，寻常领主根本无力负担。”

听到这里，众人的热情稍稍冷却，但眼中的渴望却未减少。

“当然，”罗伯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橄榄枝，“如果诸位有兴趣，我可以少量出售一些，用于组建你们最精锐的亲卫队，价格方面……我们可以详谈。不过相比于这种不能大量装备的武器，我更推荐一些实用的东西。”

他拍了拍手，身后一队士兵立刻抬上来几箱装备。箱子打开，里面是崭新锃亮、工艺精良的全身板甲、链甲和为战马准备的厚重马铠。

“这些铠甲，由我麾下的工匠改良制造，防护力比市面上的任何产品都要优秀，而且，我可以批量供应。为了我们共同的北境，我可以给大家一个优惠的价格。用金龙支付，或者用你们领地的矿产、粮食来交换，都可以。”

赛文伯爵看着那些品质远超自家铁匠打造的铠甲，又看了看罗伯脸上那自信的笑容，立刻做出了决定：“少狼主，火枪我要五把！至于这些铠甲……我的军队需要换装，先来两百套！”

“我也要！一百套！”另一位领主立刻喊道。

一时间，演武场变成了热闹的集市。罗伯看着争相订购的北境领主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演武场的喧嚣最终在白港的大厅内化为了一份份用墨水写就、盖着各家族蜡印的羊皮纸契约。罗伯与北境的封臣们正式订立了盟约，这不再是口头上的承诺，而是以钢铁和粮食为基础的牢固同盟。契约详细规定了，临冬城将分批次向各领地提供制式板甲、链甲、马铠乃至是数量稀少的火枪，而作为交换，卡史塔克家的铁矿、曼德勒家的白港税收、波顿家的皮革、以及各领地多余的粮食，都将源源不断地汇入临冬城的仓库。金龙和银鹿则作为最直接的硬通货，被装在一只只沉重的木箱里，由各家领主最信任的卫队护送前往临冬城。

当最后一位领主心满意足地带着契约离开后，罗伯立刻回到了曼德勒安排给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打开了系统界面。

眼前，资源面板上，金币和资源的数字正在飞速消耗。领主们支付的首批金龙，以及他们承诺的木材、矿石等资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到临冬城，目前系统的资源只有2000不到的金龙了。

“系统，升级市政厅。”罗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确认消耗1500金龙，2000木材，5000石材，1000铁矿将‘市政厅’升级为‘城堡’？】

“确认！”

随着罗伯意念的确定，眼前的市政厅被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笼罩。建筑的基石变得更加厚重，木质的墙体被坚固的石块所取代，原本简朴的钟楼拔地而起，变得更加高耸威严。短短片刻，一座攻防能力都远超从前的“城堡”便已建成。

【城堡已建成。建筑上限提升。可建造新单位：破法者、龙鹰骑士。可建造新建筑：车间。】

罗伯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新的建筑选项。

【建造‘车间’需消耗金龙1000，石材2000，木材1000。】

只要等到各个家族的金龙，银鹿跟矿产资源送到就可以建造了。

看着系统面板上解锁的新单位，罗伯心中充满了安全感。无论是攻城坦克那厚重的装甲和巨炮，还是直升机的空中侦察与骚扰能力，都将是未来战争中颠覆性的力量。

处理完基地事务，罗伯回到现实，立刻召来了他最信任的副官，一位名叫罗纳的十级人族骑兵。

“罗纳，”罗伯指着地图上标注出的几条通往各领地的路线，“我需要你组建一支专门的后勤运输队，并由我们最精锐的士兵护卫。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些贸易路线的绝对安全与顺畅。我们的铠甲要准时送达，他们的资源也要一分不少地运回临冬城。”

“遵命，少狼主！”罗纳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钢铁般的坚定。

与此同时，一只来自白港的信鸦穿越千里，飞抵了炎热的君临城。

红堡，首相塔内。艾德·史塔克展开了儿子的信。信中，罗伯简略地提及了与北境诸侯的武器交易，以及他所展示的“新式武器”的威力。艾德看着信纸上对火枪交易的描述，眉头紧锁。他为罗伯展现出的领导才能和团结北境的手腕感到骄傲，但一股深深的忧虑也涌上心头，虽然上次在临冬城外的狩猎，已经暴露了这种新式武器，但是并未被外人获悉更多的情报。

如此强大的武器，一旦被南方的势力，尤其是兰尼斯特家知晓详情，必然会引起无尽的觊觎与猜忌。

他立刻提笔回信，在信中，他既赞许了罗伯的作为，也用最严肃的口吻提醒他，务必将这种武器的生产工艺严格保密，警惕任何可能来自南方的探子。君临城的政治漩涡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任何一点小小的火星，都可能引燃焚尽一切的烈焰。

几天后，罗伯收到了父亲的回信。他能读出字里行间那份熟悉的、属于艾德·史塔克的正直与担忧。他走到窗边，望着辽阔而苍茫的北境大地，再次提笔。

他在回信中向父亲郑重保证，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权力的游戏，而是为了一个更古老、更严峻的敌人。他告诉父亲，当真正的凛冬降临时，北境需要的不是虚无的荣誉，而是能保护每一个子民的钢铁与火焰。

这封信，暂时打消了艾德·史塔克的疑虑。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相信史塔克家族的血脉。只是他不知道，罗伯所准备的力量，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白港逗留了三天之后，罗伯便启程回临冬城了。

此次出行的目的已基本达成，通过庞大的武器贸易，他成功将北境临冬城东南方向的封臣的利益与自己紧紧捆绑在了一起。然而，让他略感遗憾的是，除了最初便向他效忠的两位领主外，这次并没有新的领主主动表达效忠的意图。

不过罗伯并不心急。人心和忠诚都需要时间来培养，强求不得。目前系统提供的三千人口上限，暂时足够他消化和发展。至于如何进一步提升，他心中已有计较。

根据系统的规则，作为史塔克家族的继承人，他的爵位暂时无法提升。想要解锁更高的人口上限，唯一的途径便是获得更多封臣的效忠。

“按照上次解锁的规律，每一位宣誓效忠的领主，都能为我增加人口上限。”罗伯骑在马上，心中默默盘算着，“瑞卡德·卡史塔克和琼恩·安柏为我提供了总计一千的上限，平均下来一位伯爵是五百。但问题是，所有等级的领主提供的上限都一样吗？还是说，子爵、男爵、伯爵甚至公爵，他们所能提供的加成会各不相同？”

这个问题，只能留待未来有机会时再去验证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已经到手的资源，尽快转化为真正的实力。返回临冬城的路途，在他的思考与规划中，似乎也变得不再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