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起始
与此同时,在红堡,首相塔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艾德·史塔克正办公,桌上摊开着王国的账目,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些数字上。窗外君临城的喧嚣,此刻听在他耳中,只觉得是一片污浊的噪音。
侍卫队长乔里·凯索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是他从未有过的严肃与为难。
“大人。”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
“说吧,乔里。”艾德头也没抬,他已经习惯了在南方每天都有坏消息。
“大人,城里……城里有些流言。”乔里斟酌着词句,“是关于贝里席大人的。”
艾德终于抬起头,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耐。他对那个外号“小指头”的财政大臣毫无好感,觉得他圆滑得像一条鳗鱼,浑身都透着虚伪。
“什么样的流言?”
乔里深吸了一口气,“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坦格利安的余党,有人说他会巫术……但最……最广的两个,是说他与莱莎·艾林夫人有染,甚至……甚至在琼恩·艾林大人去世前就已如此。”
艾德的手猛地攥紧了羽毛笔,莱莎?这个指控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心上。培提尔·贝里席确实是在徒利家长大,与凯特琳和莱莎青梅竹马。这个流言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真实感。
乔里看到艾德的脸色变得铁青,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版本,说他与王后有私情。”
“荒谬!”艾德·史塔克断然喝道。这个谎言他一听便知是假的。瑟曦·兰尼斯特何等高傲,她绝不会看上一个出身低微、靠钻营爬上来的小指头。这纯粹是恶毒的诽谤。
但两个流言放在一起,一个真得可怕,一个假得离谱,却将小指头牢牢困在中央,让他同时面对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两大家族的怒火。
这不是市井间的胡言乱语。艾德立刻就明白了。
是谁?
艾德的思绪飞速转动。琼恩·艾林的死,莱莎的神秘信件,以及现在针对小指头的阴谋……这一切仿佛都串联了起来。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憎恨这里的阴谋诡计,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如果不能尽快找出真相,下一个被流言和匕首对准的,或许就是他自己。
“乔里,”他停下脚步,“加派人手,盯紧贝里席大人的一举一动。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
君临城的天,要变了。
艾德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桌上的账目推到一旁,大步走出首相塔。
他穿过红堡的庭院,国王的咆哮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当艾德推开国王寝宫的大门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劳勃·拜拉席恩正赤着上身,将一个盛满酒的银杯狠狠砸在地上,几个惊恐的侍女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碎片。
“滚!都给我滚出去!”劳勃吼道。
侍女们如蒙大赦,仓皇地从艾德身边跑开。
“劳勃。”艾德沉声开口,关上了身后的门。
“艾德!”劳勃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烦躁,“你也来烦我?是为了一场比武大会的破事,还是为了那些该死的账单?”
“都不是,”艾德走到他面前,直视着自己年轻时的挚友,“是为了琼恩·艾林。”
提到这个名字,劳勃的怒火瞬间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代的是一丝迷茫和悲伤。“琼恩……他们还想怎么样?人都已经躺在冰冷的墓穴里了。”
“我怀疑他不是病死的,劳勃,”艾德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怀疑他是被人谋杀的。”
劳勃愣住了,他巨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战锤击中。“谋杀?谁敢谋杀国王之手?在君临城里?”
“今天城里有两条流言。”艾德将乔里带来的消息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小指头?”劳勃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他?跟瑟曦?别开玩笑了,奈德,瑟曦的眼光再差,也看不上那只在阴沟里爬来爬去的臭虫。”
“我也认为这是假的,”艾德平静地回应,“但另一条,关于他和莱莎·艾林的,却很有可能。劳勃,我妻子曾收到了莱莎的信,然后转述了信的内容,她警告我,琼恩是被兰尼斯特家害死的。但现在看来,或许莱莎本人就参与其中,而她背后的人,就是小指头。”
劳勃脸上的醉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骇人的清醒和暴怒。他想起了那个像父亲一样教导他、辅佐他的琼恩·艾林,想起了他临死前憔悴的面容。如果艾德说的是真的,如果琼恩是被自己信任的妻子和朝中的大臣联手毒害……
“那个杂种!”劳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在他粗壮的脖子上暴起,“我要把他撕成碎片!我要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现在还不能,劳勃,”艾德按住他几欲暴走的肩膀,“我们需要证据,我们需要证人。流言不能定罪,但可以指引我们方向。莱莎·艾林必须来君临,当着我们的面说清楚这一切。”
“她躲在鹰巢城,那个鬼地方,谁也别想攻上去。”劳勃的怒火中带着一丝无力。
“不需要攻打,”艾德的眼神坚定如铁,“以国王的名义,宣召她前来君临,就琼恩·艾林大人的死因接受御前会议的调查。她是琼恩的遗孀,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
劳勃瞪着艾德,粗重地喘息着。他看到了挚友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是奈德,是他最信任的奈德,他绝不会无的放矢。
“好!”劳勃咆哮道,“拿笔和纸来!我要亲手签发国王令!我倒要看看,那个躲在谷地的女人,敢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很快,一份由国王之手亲自起草,盖有国王宝印和签名的敕令便完成了。
艾德拿着这份沉甸甸的羊皮纸,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他叫来了当值的御林铁卫,普列斯特·格林菲尔爵士。
“爵士,”艾德将盖着宝印的羊皮纸卷好,用一根皮绳系紧,递给了这位身披白袍的骑士,“你带领一队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谷地鹰巢城,宣读这份国王敕令。”
普列斯特·格林菲尔郑重地接过敕令,“遵命,首相大人。”
“你的任务是传召,并护送莱莎夫人前来君临。”艾德的目光锐利如北境的冬日,“但是,莱莎夫人……或许不会轻易遵从。”
他稍作停顿:“如果她以任何理由坚决拒绝,不要与她争辩,更不要试图动用武力。你要做的,是离开鹰巢城,尽快将她的表现带回来给我。”
“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艾德补充道,“如果莱莎拒绝国王的命令,你离开谷地前必须去一趟符石城,找到罗伊斯家族的‘青铜约恩’。将国王的敕令交给他,并告诉他,他的主母莱莎·艾林,因涉嫌谋杀琼恩艾林,拒绝遵从国王的传召。”
普列斯特爵士微微一怔,他深深地看了艾德一眼,这位来自北境的首相,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死板。
“遵从您的命令,首相大人。”普列斯特爵士转身大步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由普列斯特爵士率领的精锐骑兵便从红堡的门洞中疾驰而出,马蹄踏在鹅卵石街道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沿着国王大道向东而去。
艾德站在首相塔的窗口,目送着那面代表御林铁卫的白色旗帜消失在城市的尽头。他知道,这封送往谷地的敕令,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激起千层波澜。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君临城中,秘密的流动比风还快。
当普列斯特爵士的马蹄声尚在国王大道的石板上回响时,消息已经像一只无形的鸟儿,飞入了培提尔·贝里席的耳中。
“首相大人派遣了御林铁卫普列斯特·格林菲尔爵士,前往鹰巢城宣读国王敕令,传召莱莎·艾林夫人回君临。”
听着线人的低声汇报,小指头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微笑没有丝毫改变,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线人退下后,他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目光投向红堡那巍峨的轮廓。
他本以为艾德史塔克会像一头迷路的冰原狼,在君临城这片权力的森林里到处乱撞,被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和谎言耍得团团转,最终将矛头死死对准兰尼斯特。
可他错了。
艾德没有去追逐那些他抛出的诱饵,反而因为莫名出现的流言,直接对向了这一切的源头——莱莎·艾林。
小指头最清楚莱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愚蠢、偏执、而且极度情绪化,爱情是她唯一的理智,而他,培提尔·贝里席,就是她的“爱情”。让她保守秘密的唯一方法,就是将她远远地藏在鹰巢城那座与世隔绝的堡垒里。
一旦她来到君临,来到这座充满了压力和审视的城市,面对国王的质询,面对艾德·史塔克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她会崩溃的。她那脆弱的神经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她会把他供出来,把他精心编织的一切都彻底抖露出来。
这还不是最糟的。小指头几乎能立刻猜到艾德·史塔克的全盘计划。如果莱莎拒绝,那个御林铁卫一定会去找谷地的封臣,比如那个顽固的老石头“青铜约恩”·罗伊斯。史塔克这是在逼迫莱莎!
他,培提尔·贝里席,一生都在牌桌上玩弄别人,将国王、王后、首相都视作自己的棋子。他享受着躲在幕后,看着棋子们按照他的意愿起舞的快感。
可现在,有人却掀翻了棋盘的一角,将他本人也变成了一枚被人审视、被人算计的棋子。
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绝不允许自己从一个操纵者,变成一个被动的反应者,更不能是被推向深渊的那一个。
“艾德·史塔克……”小指头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微笑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冷静。
他不能等了。他必须抢在莱莎铸成大错之前,抢在史塔克的调查深入之前,将君临城的水彻底搅浑。浑水,才好摸鱼。
他转身离开窗边,快步走到书桌前。他需要制造一场更大的混乱,一个足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焦点,一个能让艾德·史塔克无暇他顾的巨大麻烦。
一个能让王国的视线,从谷地转向别处的……战争。
与此同时,凛冬的寒风正刮过北境东部的原野。
卡霍城外,一处被清理出来的开阔训练场上,呼喝声与武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罗伯·史塔克身披狼皮斗篷,站在高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三百名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士兵。他们是卡史塔克家的新兵,但他们此刻遵循的,却是罗伯带来的全新操典。
“举盾!刺击!”
教官的吼声还在回荡。
三百名士兵应声而动。
盾牌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长矛齐出,撕裂凛冽的寒风。
动作整齐得可怕。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站在罗伯身旁的,是卡霍城的主人,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
“罗伯,我得说,你让我这个老头子大开眼界。”瑞卡德伯爵的声音如同北境的岩石一样粗粝,“我带兵打了一辈子仗,从没想过新兵蛋子能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变得比我的老兵还要令行禁止。临冬城有你这样的继承人,是整个北境的福气。”
他重重地拍了拍罗伯的肩膀,眼神中是长辈对晚辈最真挚的欣赏与信赖:“我,瑞卡德·卡史塔克,以及卡史塔克全族,将永远追随你,孩子。无论将来发生什么。”
罗伯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谦逊地对瑞卡德伯爵笑了笑:“这是我们共同的努力,伯爵大人。北境的强大,需要我们每一个家族都团结一心。”
正说着,一名卡史塔克的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在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少狼主,伯爵大人!一伙大约两百多人的野人匪帮越过了安托河,正在劫掠北边的村庄!”
瑞卡德伯爵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正要下令集结部队。
罗伯却先一步开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伯爵大人,机会来了。让我们用这群不长眼的野人,来检验一下新兵们的训练成果吧。”
一个时辰后,卡史塔克新兵营在罗伯的带领下,悄然抵达了野人肆虐的村庄外围。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五十名罗伯麾下的精英步兵和十名火枪手。
看着村中燃起的火焰和野人们狂欢的身影,罗伯冷静地发布了命令。
“步兵在前,结成盾墙,火枪手在后,自由射击!卡史塔克的勇士们,随我从两翼突击,让他们见识一下北境真正的怒火!”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当野人们发现自己被包围时,一切都晚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悍不畏死,在严丝合缝的盾墙面前撞得头破血流。而来自后方的铅弹,更是精准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罗伯一马当先,带领着三百名卡史塔克新兵,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野人混乱的阵型中。这些刚刚还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此刻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他们手中的长矛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而敌人的鲜血更是让他们从新兵转为老兵的勋章。他们以三人为一组,互相掩护,进退有据。
不到半个钟头,战斗便已结束。两百多名野人或死或逃,被彻底击溃。
罗伯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年轻的脸上沾染着几滴鲜血,让他看起来英武不凡。卡史塔克家的士兵们用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高声欢呼着“少狼主”的名字。
也就在此时,新的系统提示如约而至。
【任务“卡霍城的勇士”已完成。】
【任务奖励:人族二级兵种“破法者”已解锁。】
【破法者:曾是高等精灵中的魔法猎手,他们身披符文战甲,手持双刃战刀,能够窃取并引爆敌人的魔法能量,是所有施法者的天敌。招募价格:20金龙。维护费用:每日15银鹿或者等值食物。】
看着“破法者”的介绍,罗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遥远的南方,又转向了那道屹立在世界尽头的绝境长城。
魔法猎手……施法者的天敌……
此时的君临,距离艾德派人前往谷地宣召已经过去了七八天。烈日的燥热与政治的阴霾混合在一起,让整座红堡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小道消息和无声的猜忌在宫廷的走廊里流窜,仿佛无形的毒蛇,让每个人都提心吊胆。
然而,国王劳勃·拜拉席恩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这一切。
“打仗!打仗!打仗!”他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敲着议事桌,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我当了国王,你们却只想让我跟一堆羊皮纸和数字打仗!七神在上,我宁可去跟一头野猪肉搏!”
御前会议上,艾德·史塔克一脸疲惫。他试图让国王将注意力集中在王国日益空虚的国库上,但劳勃显然毫无兴趣。
“艾德,我的老朋友,”劳勃的声音在厅内回响,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醉意,“别再跟我提金龙和银鹿了!我要的是真正的生活!是马鞍、长矛和烈酒!”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雄狮。“我要去狩猎!去国王森林!我要猎一头能把我顶上天的野猪!这才是国王该干的事!”
艾德·史塔克紧锁眉头,他看着自己这位挚友,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君临城暗流涌动,谷地的回复迟迟未到,兰尼斯特家的势力如同蛛网般盘根错节,而他们的国王,却只想着逃避这一切,去林子里追逐野兽。
“劳勃,现在不是时候。”艾德沉声道,“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那就等我回来再处理!”劳勃粗暴地打断了他,脸上已经写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决,“我意已决!蓝礼!巴利斯坦爵士!准备好我最好的猎犬和马匹!我们明天就出发!谁要是敢再啰嗦一句,我就把他绑在马后拖进森林里喂熊!”
国王的咆哮声在议事厅里久久回荡,留下了一片死寂。艾德·史塔克看着劳勃昂首阔步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无奈。
此时的贝克作为艾德的护卫正站在门外。
这位由系统中的“骑士”单位晋升而来的指挥官,不仅继承了骑士的勇猛,更在晋升中被系统赋予了卓越的战术头脑。他沉默地像一尊来自北境的雕塑,身上简朴而实用的铠甲与宫廷的奢华格格不入。
当御前会议不欢而散,艾德·史塔克带着满脸的疲惫与忧虑走出大门时,贝克上前一步。
“首相大人。”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带丝毫南方口音的谄媚。
艾德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贝克,有事吗?”
“大人,我无意中听到了国王陛下的决定。”贝克目光坚定,“少狼主在属下离开临冬城时曾反复叮嘱,国王陛下的每一次狩猎都必须被视作一场战役,潜藏着凡人无法预料的危险。”
艾德心中一动。他这个远在北境的长子,似乎比身处漩涡中心的自己看得更清楚。
“少狼主的意思是,南方的森林里,最危险的野兽往往是两条腿走路的。”盖文继续说道,言辞恳切,“首相大人,国王陛下的安全至高无上。请允许我带领一百名骑兵,一同参与这次狩猎。我们的人精于侦查与警戒,可以为国王陛下的队伍提供外围保护,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艾德凝视着这位忠诚的队长,从他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儿子如出一辙的认真。这不仅仅是一个下属的请求,更是罗伯意志的延伸。在这座充满谎言与阴谋的城市里,这名罗伯的骑兵队长,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好。”艾德沉重的点了点头,心中的无力感被一丝暖意驱散,“去准备吧,贝克队长。你们要做的,就是确保国王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
“遵命,大人。”贝克低头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