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君临
罗伯带着狮鹫骑士们离开君临的第三天。
纷乱的君临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街头巷尾的血迹早已被冲刷干净,仿佛三天前响彻全城的厮杀声只是一场噩梦。商贩们重新摆起了摊位,那个骑着怪物宣战的北境少狼主带来的恐惧,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退。
连绵两天的阴雨终于停歇,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阳光重新洒在红堡的尖顶上,将湿漉漉的鹅卵石街道照得发亮,仿佛那场震动全城的杀戮起点只是一场短暂噩梦。
跳蚤窝的铁匠铺再次传来叮当的敲击声,鱼贩们高亢的叫卖声在码头边此起彼伏,为这座死寂了三日的都城重新注入了喧嚣的活力。
丝绸街的酒馆里,贵族老爷们又开始举起镶嵌宝石的酒杯,艾德·史塔克的名字被刻意地遗忘在了酒酣耳热的笑声中。北境少狼主带来的恐惧,曾一度是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阴影。可如今,逐渐演变成了酒馆里夸张的谈资。
红堡内,收到了父亲泰温公爵紧急命令的瑟曦,召集了王领的贵族们。金发的太后穿着一袭黑色丧服,但眼中却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诸位大人,”瑟曦站在铁王座下,声音在王座厅中回荡,“我的丈夫,伟大的国王劳伯特·拜拉席恩已经去世。现在,是我们拥立合法继承人的时候了。”
詹姆·兰尼斯特身着金甲,手按剑柄站在一旁,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周围的王领贵族们窃窃私语,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
“乔弗里·拜拉席恩是劳伯特国王的长子,理应继承铁王座!”瑟曦的声音回荡在王座厅内
当天下午,在一片匆忙却庄严的仪式中,年仅十五岁的乔弗里戴上了王冠。金发的少年坐在铁王座上,兴奋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
“作为新王,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乔弗里站起身,强装着威严的稚声音中带着的残忍,“让那些敢于反抗王权的北境野狗们接受制裁!我要把罗伯·史塔克的头颅挂在城门上,就像他该死的父亲一样!”
“陛下,请冷静。”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上前一步,这位白发苍苍的老骑士脸上满是忧虑,“战争需要谨慎的准备,不是孩子气的叫嚣。”
乔弗里瞪着这位传奇骑士,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你敢质疑国王的决定?老头子?”
巴利斯坦静静地看了这个少年国王一眼,三天前的那场血腥的权利的争夺,已经让老爵士心力憔悴。他心里其实很明白,公正的艾德公爵拿着国王的遗嘱,他没有必要在血脉的事情上撒谎。
他缓缓摘下了身上的白袍。“我侍奉过三位国王,已经老了,现在的我可能没有能力担任新王的御林铁卫。”
老骑士将白袍扔在地上,转身大步走出了王座厅。整个大厅陷入了死寂。
巴利斯坦爵士是一根标杆,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对他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只能任由他离开。
只有乔弗里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王座厅内回响。
经过一番混乱的安抚,等乔弗里冷静下来后,詹姆被任命为御林铁卫队长。猎狗桑铎跟两位兰尼斯特家的骑士被封为新的御林铁卫。
詹姆接受了这个职务,同时也接受了率军北上的命令,这也是泰温公爵要求的。
“4万人,”詹姆在军事会议上对着地图说道,“兰尼斯特军队两万,王领贵族军队两万,我们在赫伦堡集结,然后进入河间地,兵临奔流城。”
瑟曦点了点头。“父亲会担任国王之手,但在他到达之前,提利昂会暂代这个职务。”她看向自己的弟弟提利昂,满眼都是厌恶,“还有财政大臣的职务。”
提利昂·兰尼斯特举起酒杯,阴阳怪气的笑道:“真是荣幸之至,姐姐。让一个侏儒来管理国家,这可真是史无前例。”
“在詹姆率军离开之后,君临的防务就交给你了。”瑟曦冷冷地说道,“不要让我失望。”
夜幕降临,詹姆站在红堡的城垛上,遥望着北方。他想起了那个骑着巨兽的少年,想起了那满天都是怪兽飞舞的压迫感。
“希望这次,我们不会遇到那些...怪物。”他自言自语道。
三天后的清晨,战争的号角声在君临城的红堡中响起,厚重而悠长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君临。
詹姆·兰尼斯特身着镀金盔甲,腰间悬挂着宝剑,在红堡的校场上检阅着即将出征的兰尼斯特军队。两万名身着红色战袍的士兵整齐列队,长矛如林,盾牌上闪烁着兰尼斯特家族的金狮纹章。
“为了兰尼斯特!为了国王!”詹姆高举长剑,声音在校场上回荡。
“为了兰尼斯特!为了国王!”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瑟曦站在城垛上观望着这一切,乔弗里王也站在她身边,年轻的国王眼中燃烧着狂热,他现在满心都是成为国王之后轻松决定他人生死的癫狂。
“杀光那些北境野狗,詹姆舅舅!”乔弗里挥舞着拳头,心中已经在想着最好把他们的头颅都砍下来堆成山。
詹姆朝着城垛上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队伍开始缓缓移动,两万大军离开君临,向着北方的赫伦堡进发。马蹄声如雷鸣般响彻大地,旌旗招展,甲胄反射着朝阳的光芒。
与此同时,王领的各路贵族也接到了新王的召集令。罗斯比伯爵、斯托克沃思伯爵、拜瓦特伯爵等人纷纷返回自己的领地,开始紧急征召兵马。
在斯托克沃思城堡中,年迈的伯爵对着自己的骑士和管家们下达命令:“召集所有能拿得动剑的男人,从十六岁到四十岁!我们要在十天内集结两千五百人!”
类似的场景在王领的各个角落上演着。农夫放下了犁头,铁匠放下了锤子,商人关闭了店铺,年轻的男子们告别妻儿,在各自领主的旗帜下集结。
一周后,第一批王领贵族军队到达了赫伦堡。这座建在神眼湖畔的巨大城堡,曾经是征服者伊耿龙焰焚烧的见证,如今成为了王领大联军的集结地。
詹姆站在赫伦堡的高塔上,看着陆续到达的各路军队在城下扎营。营帐如海,篝火点点,各色旌旗在风中飘扬。到第十天时,除了兰尼斯特的两万人外,王领贵族们汇集了一万八千兵马。
“还差两千人。”詹姆的副官,兰斯尔·兰尼斯特汇报道,“最后几支队伍应该在三天内到达。”
詹姆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北方。“让将领们做好准备,一旦人马到齐,我们立即开拔进入河间地。”
与此同时,在河间地的西侧边境,泰温公爵冰冷的目光正审视着他麾下的大军蜿蜒前进。这支由四万名西境精锐组成的钢铁洪流,早已跨过了金牙城的雄关,如一柄利刃直插河间地的心脏地带。
沿途那些徒利家族封臣的零星骚扰,在他眼中不过是苍蝇的嗡鸣,不值一提,更无法撼动这支大军的步伐分毫。泰温·兰尼斯特的心思,早已飞越了眼前的平原与河流,落在了整个战局的棋盘之上。他,这位被誉为“老狮子”的西境守护,正在耐心等待着他那身为利剑的儿子——詹姆,从赫伦堡出击,率先撕开河间地的东部防线。随后,两路大军将在奔流城下完成汇合。届时,八万大军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北境那群野狼南下之前,将徒利家族连根拔起。这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推演,只待用河间地的鲜血来验证其最终的成果。
时间在紧张的军事调动中飞快流逝。
*****
滦河城外,昨夜北境大军的军营中爆发出的欢呼声,让滦河城都在颤抖。
第二天还没亮,河面上雾气仍在缭绕,就有北境的骑兵带着北境之王的最后通牒到了滦河城的北面城门。
老侯爵是在清晨的睡梦中被叫醒的,罗珀没有任何余地的通牒让这位心思深沉的老侯爵面露难色,虽然他之前早已收到了泰温的信件,让他想办法延缓北境大军南下的速度。
但是那天空中飞舞的数百只狮鹫,还有那岸边连绵十几里的大营,传说中可以带着雷霆的火枪手,都让他不敢阻扰罗伯分毫,昨日还在合计着怎么合理得收取部分过桥费,就让北境大军今天过去。
但是这份通牒上的条件还是让他深深的感到愤懑。让北境大军通过没有任何问题,派遣自己的儿子领兵加入北境大军也可以商量,甚至他都打算让罗伯迎娶他的一个女儿或者孙女来巩固双方的关系,但是直接献出滦河城,让北境接管,派出自己所有的儿子孙子,这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但是,真的要拒绝吗,看似永不可能陷落的滦河城真的能挡住那些空中的巨兽吗?
瓦德·佛雷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份通牒,苍老的眼睛在羊皮纸上扫视着每一个字句。他已经九十多岁了,见证了太多的战争与和平,但从未遇到过如此让人愤怒又无奈的选择。
“大人,”站在床榻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们该如何回复北境之王?他们只给我们一个早上的时间考虑。”
老侯爵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向窗边。透过狭窄的窗棂,他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北境军营。那些飘扬的灰狼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召唤。而天空中盘旋的狮鹫群,更是让这位老狐狸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召集所有的儿子们到大厅议事。”老侯爵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沙哑,“还有,派人去请来学士,让他仔细研究一下城防的每一处细节。”
不到半个时辰,滦河城的大厅里就聚满了佛雷家族的男性成员们。从长子史蒂夫伦到最年幼的孙辈,足足有三十多人。看着这些自己的血脉,老佛雷侯爵心中五味杂陈。
“诸位,”他举起那份通牒,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史塔克家的小狼崽子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要么交出滦河城,派出你们所有人加入他的军队;要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那个“要么”意味着什么。透过大厅的彩绘玻璃窗,他们都能看到天空中那些巨大的狮鹫投下的阴影。
“父亲,”长子史蒂夫伦率先开口,“我们佛雷家族世代守卫滦河城,怎能轻易交给外人?”
“可是哥哥,”另一个儿子洛萨尔反驳道,“你看到那些飞在天上的怪物了吗?城墙再高又有什么用?”
争论声在大厅中此起彼伏,有人主张抵抗到底,有人建议妥协求存。老雷侯爵静静地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