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垢者
与此同时,狭海的另一端,厄索斯大陆。
奴隶湾的“红砖之城”阿斯塔波城中,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香料的刺鼻气味。
丹妮莉丝站在金字塔神庙的高台上,她俯瞰着这座建立在奴隶贸易之上的城市。在她身后,三头幼龙——卓耿、雷哥和韦赛利昂——正趴在温暖的石板上打盹。它们一天天长大,喷吐的火焰已能点燃一个人,但它们还不是能征服大陆的战争机器。
她需要一支军队。
“他们是世上最强的士兵,殿下。”乔拉爵士站在她身侧,“无所畏惧,绝对服从。但他们也是世上最贵的士兵。”
丹妮莉丝的目光投向远处,一排排的战士正在烈日下纹丝不动地站立着,他们就是无垢者。她亲眼见过他们的“训练”。
“我见过的,”丹妮莉丝的声音很轻,“他们不是被训练,而是被摧残,我看到的都是被锁住的灵魂。”
另一侧,伪装身份的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脸上写满了厌恶:“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打造的军队,殿下,使用他们,有损坦格利安的荣誉。”
丹妮莉丝看着这位传奇骑士,“现在的坦格利安不配谈论荣誉,失去了铁王座的我们只有用尽我们的所有努力才能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她走到栏杆边,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温热的石雕。她的心中,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正在成形。她来阿斯塔波,不是来做买卖的。
“我要所有的无垢者。”丹妮莉丝平静地宣布。
乔拉·莫尔蒙大惊:“殿下,这不可能!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就算卖掉船队和所有货物也远远不够!”
“谁说我要用钱来买?”丹妮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里有坦格利安的疯狂,也有风暴降生的坚毅。她转身看向身后那头最大的黑色巨龙,卓耿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意志,睁开了熔金般的双眼。
“我要去见那些‘贤主’,”丹妮莉丝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我愿意用我的一头龙,来交换他们所有的无垢者,包括那些正在训练的孩子。”
“殿下,不可!”巴利斯坦爵士也急忙劝阻,“龙是坦格利安家族最后的希望,是真龙的象征!不能用它们来交换奴隶!”
“他们不是奴隶,他们是我的士兵。很快,他们就会是自由人。”丹妮莉丝的目光坚定,“而奴隶贩子是看不到希望的,他们眼里只有财富。一头活生生的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价码。他们会同意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卓耿温热的头颅。
“去安排吧,乔拉爵士。”丹妮莉丝下达了命令,她的视线越过阿斯塔波的红砖,仿佛已经看到了维斯特洛的海岸线,“当维斯特洛的群狼与雄狮在为王座厮杀时,我将带着一支解放大军,焚尽一切敌人。”
这位银发少女的心中酝酿着风暴。
交易的地点定在惩罚广场,阿斯塔波的贤主们几乎倾巢而出,他们簇拥着肥胖的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脸上挂着贪婪而鄙夷的笑容。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愚蠢的坦格利安小女孩,用无价的巨龙换取一些有缺陷的奴隶兵。
当丹妮莉丝牵着卓耿的锁链走入广场时,克拉兹尼用低等瓦雷利亚语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她,言语污秽不堪,而他身边的弥桑黛则巧妙地将其转述为恭维之词。丹妮莉丝面无表情,仿佛听不懂那些羞辱。
丹妮莉丝将卓耿的锁链递了过去,克拉兹尼迫不及待地抓住,那粗糙的手几乎要嵌入锁链之中。他得意洋洋地将象征无垢者指挥权的鹰身女妖之鞭扔到了丹妮莉丝脚下的尘土里。
乔拉和巴利斯坦爵士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但丹妮莉丝只是平静地弯腰捡起那根鞭子。
广场上,八千名无垢者士兵和数千名尚在训练中的男孩静立如林,他们的目光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雕塑。
就在克拉兹尼以为交易完成,试图拉动锁链时,丹妮莉丝开口了。她说的,是纯正、高贵、带着龙王威严的高等瓦雷利亚语。
“我是风暴降生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家族的成员,真龙的血脉。”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让所有贤主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龙不是奴隶。”
克拉兹尼惊愕地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
丹妮莉丝的目光扫过眼前那片钢铁森林,她举起了手中的鹰身女妖之鞭。
“无垢者!”她高声宣告,用的同样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瓦雷利亚语,
“我,风暴降生,龙之母……在此向你们宣布……”丹妮莉丝的话仿佛带着魅惑与魔力,渗透进每一个无垢者的心中,她将手中的鹰身女妖之鞭扔到了地上,用力踩踏了上去,“你们自由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丹妮莉丝转向了那头黑色的巨龙,她的声音化作一个冷酷而致命的词语。
“Dracarys(龙焰)!”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阿斯塔波的天空。卓耿挣脱了克拉兹尼的手,漆黑的龙焰如同一道毁灭的洪流,瞬间将肥胖的奴隶主吞噬,化为一具焦黑的惨叫雕像。紧接着,盘旋在高空的雷哥与韦赛利昂也俯冲而下,碧绿与奶金色的龙焰交织喷吐,将惊慌失措的贤主们一个个点燃。
惨叫声、哭嚎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响彻云霄。
丹妮莉丝在烈火与死亡的背景中,再次面向她的军队。
她下达了命令,却并非以主人的身份。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名无垢者士兵敲响了手中的盾牌,无言的敲击声是他们最能表达内心奔涌而出的热烈的唯一方式。
他们举起长矛,宣誓了对这位解放者的效忠。他们转向那些曾经奴役他们、折磨他们的主人,开始了血腥而正义的复仇。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站在广场中央,背后是燃烧的城市与冲天而起的龙影。她的身边,是刚刚宣誓效忠的八千名获得了自由与尊严的无垢者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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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庭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明媚和煦,遍布花园的金色玫瑰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将芬芳洒满了每一寸空气。这里是维斯特洛大陆最富庶、最安逸的角落,战争的阴云永远也飘不到这片被繁花覆盖的土地上。
然而,煞风景的消息还是随着一只渡鸦送到了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的面前。
“金牙城……西境的门户,就这么被攻破了。”奥莲娜夫人将手中的信纸扔在雕花的白玉桌上,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双精明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奇的货物。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孙女,被誉为“高庭玫瑰”的玛格丽·提利尔。她正优雅地用一柄银质小刀切着苹果,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是北境的少狼主吗?”玛格丽的声音柔和而悦耳,但话语中的敏锐却不输于她的祖母。
“除了他还有谁,”奥莲娜夫人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兰尼斯特家的那头老狮子,带着一群刚从四境领地上凑起来的农夫就敢自称大军,被人家像宰羊一样宰了。泰温·兰尼斯特这次可是丢尽了脸面,还可能要丢掉整个兰尼斯特家族的传承,他们自家大门都被人一脚踹开了。”
玛格丽将一小片苹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美丽的双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我听说,罗伯·史塔克的军队……很不一样。战报上说他们又出现了一支能发射雷霆与火焰的士兵,比那些火枪恐怖多了,无可阻挡。”
“是啊,传闻说得神乎其神,还有人说他会巫术呢。管他会不会巫术,他赢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奥莲娜夫人拿起桌上的一朵玫瑰,将多余的刺一根根掰掉,“我们那位可爱的国王蓝礼呢?早早得被人送去见了七神,哪像这头小狼,这么凶残。”
“祖母,”玛格丽轻声提醒道,“蓝礼陛下毕竟已经死了,我还曾嫁给他。”
“那又怎么样?”奥莲娜嗤笑一声,“我的小玫瑰。蓝礼把战争当成了一场盛大的游行,他死的太正常不过了。可那个北境的狼崽子,却是在用爪子和牙齿撕碎他的敌人。现在你告诉我,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坐上那张扎屁股的铁椅子?”
玛格丽沉默了。她当然知道答案。罗伯·史塔克的强大,是建立在兰尼斯特的尸骨之上的。
“兰尼斯特家的狮子们现在自顾不暇,史坦尼斯去了长城,只相信他的红袍女祭司。整个大陆上,最有活力的,就是这头北境的幼狼。”奥莲娜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孙女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他现在是北境暨河间地之王,一个正在高歌猛进的国王。”
玛格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瞬间明白了祖母话中的深意。提利尔家族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让高庭的玫瑰,成为维斯特洛的王后。
“可是祖母,罗伯史塔克会答应吗?”
“这种问题需要问?”奥莲娜夫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穷困的北境,一片破烂的河间地,他们靠什么维持庞大的军队?靠什么去稳定战后的整个大陆?前几天我们已经运送了一批粮草给北境。现在我们能给他的,是整个河湾地!是足以让他的大军吃上十年饱饭的粮仓,是数万忠勇善战的骑士,是一个真正能与他并肩,为他带来整个南方的王后!”
荆棘女王向前探了探身子,苍老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之前选择蓝礼,是因为他看起来最有可能赢。现在,一个更有希望的胜利者出现了。我们当然要把赌注压在这头正在捕食雄狮的饿狼身上。”
玛格丽·提利尔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比花园里所有的玫瑰加起来还要娇艳。
“北境的冰原狼,与河湾地的金玫瑰,”她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这会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组合。”
“那就让他们想不到好了。”奥莲娜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拿起那张写着西境败绩的信纸,在手中捏成一团,“去通知梅斯,让他准备一份最丰厚的礼物,派人送到奔流城去。就说,高庭对北境之王的英勇,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她看着自己聪慧美丽的孙女,缓缓说道:“还有你,我亲爱的小玫瑰,该去准备一些漂亮些的裙子了。看来,我们要去见一见那位年轻的国王,看看他是否配得上我们提利尔家族的友谊……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