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境

君临城的渡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繁忙过，成群的渡鸦从君临的各处飞出，向着维斯特洛大陆的各处散去，给各地的领主们带去这场惊变消息。

权力的争锋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在混战中，射杀了国王之手、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公爵。

可怕的北境铁流碾碎了君临的防卫，兰尼斯特士兵联合王领私兵，君临的金袍子，几十倍于北境的兵力被击碎。

那不是各地领主们熟悉的、由农夫和猎人临时征召而成的军队，而是一股由纯粹钢铁与纪律铸就的洪流。他们身着统一的精良板甲，手持厚重的塔盾与长剑，在君临城混乱的战局中列成严整方阵。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仿佛一个由钢铁铸成的巨人。这支军队的纪律与装备，远超维斯特洛任何一支军队，甚至媲美传说中无垢者的军团。

更令人惊惧的，是关于“恐怖的空中怪兽”的描述。

一种半狮半鹰的巨兽，在战局的关键时刻突入战场。强大的骑士们驾驭着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在君临数十万民众惊恐的注视下，盘旋于红堡上空，犹如神话中走出的审判者。它们的存在，彻底颠覆了维斯特洛大陆百年来的战争规则，让人们回忆起曾经被坦格利安家族的巨龙统治的时代。城墙与天险，在这些会飞的巨兽面前，变得毫无意义。

混战之时艾德公爵跟他的侍卫们一直高喊劳勃国王的三个金发孩子，并非拜拉席恩的血脉，而是王后瑟曦·兰尼斯特与她的孪生弟弟“弑君者”詹姆**生下的产物。这个流传于君临高层之间，却无人敢于证实的谣言，如今被北境之王以这样决然的方式，昭告了天下。

而这场变故的顶点，也是最让所有领主感到战栗的，是罗伯·史塔克的宣战。

北境的少狼主，罗伯·史塔克，向铁王座上的伪王，向西境的雄狮，发出了不死不休的战争宣言！

消息传出，七国震动。

凯岩城的泰温公爵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龙石岛的史坦尼斯则在昏暗的石室中反复阅读着信件，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蓝礼在混乱中逃出了君临，在风暴地贵族的接应下返回了他的领地，开始积极地联络着风暴地与河湾地的诸侯。

多恩的亲王在阳戟城的流水花园中沉默不语，但眼中复仇的火焰却再次燃起。

谷底诸侯对莱莎的逼迫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河间地的封臣们在徒利家族的动员下开始向奔流城汇聚。

北境的军队开始南下，封臣们则紧急赶往临冬城。

维斯特洛在这一天被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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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狮鹫军团飞过王领，越过河间地，在临近黄昏时分降落在临冬城内城堡前的空地。

夕阳的余晖将城堡的影子拉得老长，巨大的翅膀拍打空气发出的闷响声，让已经戒严一天的临冬城彻底喧闹起来。城墙上的家族士兵们先是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但在看清狮鹫背上那迎风招展的冰原狼旗帜后，紧张化为了狂热的欢呼。城外，源源不断的系统部队与系统农民正有序地汇入这座北境的都城。

然而，当为首的狮鹫稳稳落地，当那个年轻的身影从狮鹫背上下来时，所有的喧闹与欢呼都戛然而止。

罗伯·史塔克，这位北境新的主人，身上还穿着那套染血的精钢板甲。他的脸上满是悲伤，双眼布满血丝，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艾德公爵已经僵硬的尸体，公爵的上半身已经被鲜血浸透，化作了深沉的暗红。

凯特琳·徒利夫人提着裙摆，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内堡。她的身后跟着布兰跟瑞肯，以及面色苍白的珊莎和艾莉亚。在她们身后，是须发皆白的鲁温学士，神情肃穆的罗德利克爵士，以及一张张史塔克家臣与侍卫的熟悉面孔。

他们原本带着的期盼，带着对公爵归来的渴望。

但当他们看到罗伯怀中那静静躺着的身影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每一个人都认得认得那身影。那是他们的领主，北境的守护，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

悲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庭院，然后向着整个临冬城蔓延。先是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啜泣声，然后就像会传染一般铺开。

“不……”

凯特琳夫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鸣，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踉跄着冲上前，奋力扑向罗伯怀中丈夫的尸体。

“艾德！！”

凄厉的哀嚎撕裂了临冬城的黄昏。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哀伤悔恨的罗伯一个趔趄，险些站立不稳。他只能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任由母亲扑在父亲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肝肠寸断。

布兰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珊莎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艾莉亚紧抱住了母亲的腰，把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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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冬城的钟声为艾德·史塔克而鸣，沉重而悠长，回荡在北境寒冷的空气中。

在史塔克先祖的墓窖里，罗伯亲手将父亲的石棺推入史塔克先祖的行列，在他身旁，是他的祖父瑞卡德伯爵，与他的伯父布兰登。冰冷的石头隔绝了最后一丝温度，也隔绝了罗伯的过去。他站在这幽暗的地下，火把的光芒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他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站着。

葬礼过后，罗伯独自来到凯特琳夫人的门外，纷乱的思绪与沉重的愧疚仿佛冻结了他的手脚，许久之后才下定决心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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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的气氛并未在临冬城持续太久，就被战争的铁蹄声所取代。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北境的封臣们陆续抵达。身材魁梧，脾气火爆的“大琼恩”安柏，神情阴郁的瑞卡德·卡史塔克，肥胖但精明的白港伯爵威曼·曼德勒……他们带来了家族的效忠，也带来了北境的怒火。在临冬城的大厅里，他们单膝跪地，向新的北境之王宣誓，他们的军队则由各自的骑士率领，早已奔赴北境的咽喉——卡林湾。

而在封臣们向罗伯效忠当天，当“北境之王”的头衔被所有人承认时，罗伯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也随之刷新——兵力上限骤然提升到了十万！罗伯的公爵之位，或者说如今的王爵，受到了所有北境封臣的承认。他能获得他们大部分人的效忠，之前与各大家族的铠甲交易是一部分原因，利益的捆绑总是能带来足够的好感；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每天盘旋在临冬城上空的狮鹫骑士所带来的无形威慑。但归根结底，史塔克家族数千年来对北境的统治与守护，才是这份忠诚最坚实的基础。

随着兵力上限的解锁，主基地那边早已提前规划好的十多个兵营立刻投入运转，每天都有上千名崭新的士兵精神抖擞地走出兵营，领取武器，整编成建制，穿越茂密的狼林，向临冬城汇聚。而长城方向，用以监视塞外动静的分基地，兵力也悄然增加到了五百人。当然，这一切的代价是巨大的。储备的金龙、银鹿、石矿、木材与铁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耗。罗伯心中估算，按照目前的爆兵速度，等兵力补充到五万左右的时候，现金储备就将见底。不过他并不担心，即将到来的南征，将会为北境带来远超消耗的丰厚财富。而分到封臣们手里的战利品，又会通过购买主基地铁匠铺出产的精良铠甲与武器，重新流回他的金库。系统的兵力，将在这场战争的中源源不断地补充至前线。

临冬城内外，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熔炉。史塔克家族的领地内，凡是受过训练的领民都被召集起来，在军营中领取了属于他们的长矛、盾牌与皮甲，被编成一支支新的队伍，在城外广阔的平原上设立了营地。此起彼伏的号角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息，为军队赶制着武器与铠甲。巨大的投石机、攻城槌等器具被组装完成，装上重型马车。一车车满载着军粮、箭矢、备用铠甲与武器的补给车，在营地的中央汇成连绵的方阵。骑士们呼喝着，安抚着躁动不安的战马，马匹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此时，一支特殊的队伍，已经急速南下。一千名系统农民，在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系统士兵的护卫下，先行出发，他们的目标，正是卡林湾。他们将在那里，以古老而残破的几座塔楼为核心，建立起一座全新的分基地。这将是一座方圆四公里的坚固城池，是罗伯南征的中转站，是抵御南方反扑的桥头堡，更是一个源源不断生产士兵的战争要塞。高耸的哨兵塔与魔法箭塔将密布城墙，而在城中，一座座兵营、车间与圣堂将拔地而起，为即将到来的南征，提供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

同时有三只各由200名农民跟50名骑兵组成的队伍，向铁群岛的方向分三路出发，他们将在铁民可能会侵犯的几处位置提前设立三个小型的分基地，等三个分基地建立之后，主基地那边兽族的兵营会生产五千的野人掠夺者进驻这三个分基地，防备铁民对自己突袭的同时，剿灭登陆的铁民，保证北境后方的安全。

主基地这边会驻扎五千的兽族各兵种混编部队，以及一千的人族各兵种混编部队。

临冬城会驻扎三千的人族各兵种混编部队及一千史塔克家族卫兵，由罗纳率领，保证临冬城的安全，保护自己的母亲跟弟弟妹妹们，其中有20名狮鹫骑士。

又过去了整整七天。这七天，对罗伯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每一天，他都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机械地处理着海量的事务。他签署命令。他检阅新兵。他与鲁温学士、罗德利克爵士商讨防务至深夜。

他聆听着从南方、从东海岸、从铁群岛传来的各种消息。他将悲伤与悔恨死死地压在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名为“北境之王”的责任将其包裹。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一松懈，那汹涌的情感就会将他彻底吞噬。战争不允许他软弱。他的子民不允许他软弱。父亲的在天之灵，更不允许他软弱。

而在第七天到的晚上，他举办了一场宴会。这不是为了庆祝。更不是为了享乐。这是一场必要的仪式。一场在南征之前，将所有力量与意志拧成一股绳的仪式。

这天夜里，临冬城的家族宴会大厅，久违地燃起了明亮的灯火。罗伯在此地，以北境之王的名义，宴请了他所有的封臣。不仅是封臣本人，还有他们的子侄与兄弟。那些将要与他一同踏上征途的骑士和将领们，也悉数在列。大厅里，长桌一张接着一张，从高台一直延伸到门口。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墙壁上悬挂的冰原狼旗帜映照得忽明忽暗。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烤肉、黑面包和盛在陶罐里的烈性艾尔酒。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木柴燃烧的味道，以及数百名北境汉子身上那股混杂着皮革与汗水的粗犷气息。

然而，这气氛并不像往昔父亲在世时那般热烈欢快。没有少女们在席间穿梭，送上甜美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而凝重的氛围。领主们的交谈声低沉而克制。

罗伯坐在高台的正中央，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父亲的位置。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双排扣外衣，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冰原狼暗纹，显得庄重而肃穆。他没有佩戴王冠，只是让那头浓密的红褐色卷发随意地披散着。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他的两边，是母亲和兄弟姐妹们，席恩被安排坐在了下首。

身材魁梧如熊的“大琼恩”安柏在下方第一张长桌的首位。这位脾气火爆的领主此刻正大口地撕扯着一块烤羊腿，嘴角的油渍都来不及擦去。大琼恩的忠诚来得最为激烈，也最为真挚，罗伯对此心知肚明。罗伯知道，大琼恩的忠诚如钢铁般坚固，他将是自己最勇猛的先锋。在大琼恩的身旁，是他的儿子，“小琼恩”。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的父亲要沉稳许多，但眉宇间的悍勇之气却如出一辙。

罗伯的目光继续移动。他看到了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瑞卡德的面容阴沉得仿佛临冬城外的冬日天空。

在另一张长桌旁，白港的威曼·曼德勒伯爵正举着酒杯，与身边的领主低声交谈。他肥胖的身体几乎要将椅子撑满，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富态的商人。但罗伯绝不会被这副外表所迷惑。曼德勒家族的忠诚，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他们守护着北境唯一的出海口，也因此拥有着北境最丰厚的财富。只要史塔克家族能为他们带来繁荣与稳定，他们的忠诚便牢不可破。罗伯知道，曼德勒伯爵的钱袋，将是他这场战争最重要的后盾之一。

还有霍伍德家的霍瑟大人，他看起来忧心忡忡。梅姬·莫尔蒙夫人，这位熊岛的女主人，神情坚毅，她的女儿们紧随其后，眼中闪烁着不输男儿的战意。

葛洛佛家的老爷，波顿家的卢斯·波顿，那个男人总是那么安静，眼神如同结了冰的湖面，让人看不透深浅。

罗伯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人。他在心中默默地评估着他们的实力、他们的性格、他们的忠诚度。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封臣们的子侄，他们中的许多人，将第一次走上战场。他们会成为英雄，还是会化为尘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为他们的命运负责。

他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那是一只沉重的、用白银打造的酒杯，上面雕刻着咆哮的冰原狼头。酒杯里盛满了深红色的葡萄酒，在火光下如同流动的血液。当他举起酒杯时，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审视，有期待，有悲伤，也有燃烧的怒火。

罗伯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环视着他的封臣们。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用他那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向大家祝酒。而现在，轮到他了。

“为了逝去的先辈。”他的声音沙哑，“为了我的父亲艾德·史塔克公爵。为了所有在君临流血的北境子民。也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北境！”“为了复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冰冷的杀意。“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大琼恩第一个怒吼着站了起来，他将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

紧接着，整个大厅的领主与骑士们都站了起来。

“血债血偿！不死不休！”“血债血偿！不死不休！”

“北境之王！”“北境之王！”

怒吼声汇成一股洪流，在宴会大厅里激荡，仿佛要将屋顶掀翻。他们用拳头捶打着桌面，用剑柄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罗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点燃了一团火。他看着眼前这群群情激奋的北境人，看着他们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战意，心中那块被悲伤冻结的坚冰，似乎也开始融化了。他知道，从父亲死在他怀中开始，他就不再只是罗伯·史塔克。他是北境之王。他是复仇的利剑。他是带领群狼南下的头狼。

这场宴会，是他向他的封臣们传达他的意志。战争，已经真正开始了。

他放下酒杯，走下高台，开始在人群中穿梭。他拍了拍小琼恩的肩膀，与他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他向霍瑟·霍伍德大人致意。他聆听着威曼·曼德勒伯爵关于补给线的建议，并郑重地表示了感谢。他与梅姬·莫尔蒙夫人碰杯，赞扬了熊岛战士的勇猛。他走到了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的面前举杯。

他甚至走到了卢斯·波顿的面前，那个总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的恐怖堡伯爵。波顿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北境听从您的号令，陛下。”罗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知道，这场宴会的目的达到了。他将整个北境的意志都凝聚在了自己的剑下。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烈酒与烤肉，承诺与誓言，悲伤与怒火，将这个夜晚彻底点燃。当最后一位领主带着醉意离去时，罗伯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火焰在壁炉中渐渐熄灭，只剩下明明灭灭的余烬。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他的内心，却无比的清明。他知道，前路将是尸山血海。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再是那个来自地球的幼稚的灵魂。整个北境，都站在他的身后。人族基地跟兽族基地不断涌出的战士们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