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铁民
深林堡,格洛佛家族成员率领家族的精锐还有狼林中四大氏族的战士去往南方之后,这座北境孤悬在外的城堡只留下了1000多的新兵来防御领地。
所以,当深夜降临,铁群岛的舰队悄悄在城堡附近的海滩放下数千铁民的时候,深林堡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因为瞌睡没有任何发现,直到喊杀声想起才惊醒了他们。
海潮的气息混杂着鱼腥味,扑打在深林堡斑驳的城墙上。火把在湿咸的海风中摇曳,将守军们惨白的脸和铁民们狰狞的狂笑映照得忽明忽暗。
加尔,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长矛。他身边的同伴在半刻钟时间里就被杀光了。教官们在训练场上千百遍强调的阵型,在铁民们那如同疯狗般不计生死的冲锋下,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羊皮纸。
“顶住!为了格洛佛家族!为了北境!”领队的骑士嘶吼着,用盾牌砸翻一个爬上墙头的铁民,但下一刻,三把斧头就同时嵌入了他的胸膛和脖颈。
骑士队长的倒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新兵们的士气彻底崩溃了。他们不再是士兵,而是一群被堵在屠宰场里的羔羊,被铁民们用钩斧和砍刀肆意收割着生命。哭喊声、惨叫声和武器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血腥的杀戮笼罩了整座城堡。
城下的铁民领军达贡·铁喉看着越来越多爬上城墙的士兵,发出了得意的咆哮。这些所谓的北境硬汉,不过如此!只要再加一把劲,这座属于葛洛佛家族的城堡就将成为献给淹神的又一份祭品。
就在他准备下令总攻,用人潮彻底淹没这座孤堡时,一阵沉重的声音从东方的狼林边缘传来。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林中野兽的咆哮。那是一种极具韵律感的,仿佛由成百上千颗心脏同时跳动所发出的闷雷。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大地的震颤甚至盖过了城墙上的厮杀声。
“那是什么声音?”一个个铁民困惑地望向那片漆黑的森林。
下一刻,一抹银光从林木的阴影中骤然亮起。
不是一道,而是三百道!
三百名身披全套精钢板甲的骑兵,骑乘着比北境战马更高大雄壮的骏马,在快速通过城外的稀疏的林木后,奔跑加速中组成一个完美的楔形阵,目标直指铁民在城堡下聚集的大军。他们身上的铠甲在月光与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泽,手中的骑枪整齐划一地平举,枪尖直指铁民军队混乱的侧翼。他们如同一体,沉默而威严,是一群从天而降的钢铁神罚。
在他们身后,超过一千名步兵紧随而至。他们手持高大的鸢盾,握着锋利的长矛长剑,排成一道道步兵阵线,跟随前面冲锋的骑兵的蹄声,发出“咚!咚!咚!”的沉重步伐声,宛如一头正在狩猎的巨兽。
达贡·铁喉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哪来的军队?整个北境的主力不都在南方吗?这些制式统一、精良到奢侈的装备,他只以为兰尼斯特家亲卫军才会拥有!
没有战吼,没有叫嚣。
回答他的是三百支骑枪撕裂空气的尖啸。
钢铁的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撞进了铁民们松散的阵列中。人仰马翻的景象惨烈上演,铁民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和蛮勇,在这种排山倒海般的集团冲锋面前,就像是海浪拍击下的沙雕,瞬间土崩瓦解。骑士们凿穿了阵线,抽出腰间的长剑,如同旋风一般在调转马头,再一次在敌群中切割出一条条血路。
紧随其后的步兵方阵,则像一道移动的绞肉机。他们用盾牌轻易地撞开零散的抵抗,手中的长矛长剑轻松收割着敌人的鲜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原本在城墙上肆虐的铁民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后路被截断了。前有看到希望的守军在队长们的呼喊中拼死反扑,后有这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天降神兵。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短短数息之间,就已彻底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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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城,西面的码头如往常一样喧闹。远方的海面吹来一阵阵海风,码头的劳工在空隙中互相吹嘘着自己的见闻。
只是这份喧闹被港口哨塔急促的钟声打断了。
码头上的人们停下了忙碌,齐齐望着远处的大海,喧闹声慢慢沉寂。
海平线上最先出现的只是一个黑点,接着是十个,一百个。当整支舰队的轮廓都清晰地映入人们的眼帘时,恐慌疯狂得蔓延开来。
桅杆的顶端,上百面旗帜迎着海风猎猎作响。当旗帜的图案完全展开时,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金色的底面上,一头戴着宝冠的黑色雄鹿正昂首怒蹄。
这本该是让守军心安的旗帜,此刻却带来了死亡的预兆。因为同样的旗帜,正在红堡的最高处飘扬。一时间,无人分得清,究竟哪一个才是代表着国王的权威,哪一个又是篡逆者的宣告。
“关闭所有城门!现在!”得到消息的提利昂急切得跑向码头,“都给我动起来!把那些新兵蛋子赶上城墙,告诉他们,要么为国王战死,要么就地处决!”
金袍子们粗暴地推搡着那些脸上还带着慌乱的新兵,将他们驱赶到垛口背后。许多人甚至连手中的长矛都握不稳,恐惧地望着海面上那座钢铁与木材组成的移动森林。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显然没有给他的敌人留下太多揣测和准备的时间。他就是一个严苛的收税官,冷酷而准时地前来收取他认为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天下午,庞大的舰队没有进行任何试探性的骚扰,径直转向,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黑水河的入海口。
君临城的南门外,河水变得拥挤不堪。主力战舰在河道中央下锚,无数更小的平底驳船和长船则脱离舰队,满载着来自风暴地的士兵,奋力划向南岸。
冰冷的铁靴踏上了泥泞的河滩,一面面宝冠雄鹿旗跟风暴地领主的旗帜在岸边竖起。登陆行动迅速而高效,一支装备精良的大军,就在君临城的眼皮底下,从容不迫地集结。大战,一触即发。
君临的城墙,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坚固堡垒,此刻正经受着自簒夺者之战以来的又一次考验。从午后到黄昏,再从黄昏到黑夜,风暴地的军队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守军的意志。
攻城梯如毒蛇的獠牙,死死咬住城垛。无数风暴地的士兵,口中发出着嘶吼,沿着摇晃的梯子奋力上爬。他们被滚油烫得皮开肉绽,被箭矢射穿胸膛,被守军的长矛推下城墙,但后面的人立刻就补上了空缺。三万人的精锐,在这里被当成了消耗品,用生命去填平通往胜利的沟壑。
城墙上,金袍子和那些临时征召的新兵已经到了极限。他们的手臂因挥舞刀剑而酸麻,盾牌破损不堪,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绝望。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而城下敌人的数量却仿佛无穷无尽。防线已经不是一条线,而是由一个个零散的、摇摇欲坠的点构成,随时都可能被彻底撕碎。
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惨烈的景象,小小的身躯里,心脏却跳得像战鼓。他知道,常规的防守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时候到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咆哮:“点燃它!点燃一切!”
命令传达下去。就在史坦尼斯的大军即将攻破一处城门,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从河上运来之时,异变陡生。
一艘被伪装成普通商船的空船,在黑水河的中央,猛然爆发出诡异的绿光。紧接着,仿佛地狱的大门在河底敞开,一道道黏稠的、碧绿色的火龙冲天而起,以无可比拟的速度舔舐着河面上的一切。
野火,这件可怕的武器,将黑夜变成了惨绿色的白昼。史坦尼斯的庞大舰队瞬间陷入了一片绿色的火海。木材、帆布、人的血肉,都在这魔鬼般的火焰中扭曲、尖叫、化为焦炭。河水沸腾,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被大铁链困在河口的战舰,成了无法逃脱的活棺材。
城墙上的攻守双方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呆了。史坦尼斯岸上的军队回头望去,只看到自己的退路和希望,正在一片绿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他们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就是现在!”提利昂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拔出自己的短柄战斧,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打开城门!跟我冲!为了你们的命,杀光他们!”
国王门的绞盘吱嘎作响,沉重的铁门缓缓升起。提利昂一马当先,矮小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后,是残存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侏儒领主的勇气所激励,他们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越过短腿的他冲出了城门。
城外的厮杀,是一场混乱而血腥的对撞。失去了舰队支援和退路的风暴地军队,军心大乱,阵型不复存在。而冲出城门的君临守军,则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提利昂挥舞着战斧,准备英勇的砍杀敌人,激励着每一个看到的士兵,下一刻就被不知道谁的屁股顶得飞扑出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当黎明的微光刺破被硝烟染黑的天际时,黑水河畔已经尸横遍野。宝冠雄鹿的旗帜倒在血泊之中,残存的军队溃不成军。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面如死灰,被亲卫们强行架上了一艘幸免于难的战舰。他回头望着那座昨日还唾手可得的城市,和那片仍在燃烧着绿色余烬的河面,眼中只剩下的麻木。
他的王冠,连同他数万大军的性命,一同沉入了黑水河的河底。大势已去,他只能狼狈地带着最后的残兵,败退回孤悬海外的龙石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