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摧枯拉朽
然而,当泰温·兰尼斯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地狱时,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的残兵败将刚刚涌出南城门,踏上通往凯岩城的道路时,一阵尖锐高亢的唳鸣声从天际传来。
溃兵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上千头雄壮的狮鹫在云层下盘旋,它们金色的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了地面上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每一头狮鹫的背上,都坐着一名身披重甲、手持战锤或长枪的骑士。
“是狮鹫……是北境的狮鹫骑士!”一名兰尼斯特骑士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用管那些畜生,尽快往凯岩城赶!”泰温只能这样安慰着手下。
一名狮鹫骑士从天而降,矫健地落在罗伯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发现敌军逃兵和民夫,约7万余人,正从南城门方向溃逃,泰温·兰尼斯特的雄狮旗帜就在其中!”
罗伯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知道,复仇的时刻到了。
“传我命令!”罗伯的声音清晰得落入附近簇拥着他的领主们,骑士们耳中,“所有火炮部队,立刻停止炮击!”
持续了数个时辰、仿佛要将天地都撕裂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让所有人都有些不适应。
“命令步兵军团,进入萨斯菲尔德城!控制全城,搜救伤员,收拢俘虏!记住,所有俘虏,只要还喘气的,都给我救回来,他们是长城最好的劳动力!”
“是!”传令兵飞速离去。
罗伯环顾一圈身边的部下,拔出腰间的佩剑,向前一指,剑锋直指泰温逃离的方向。
“命令所有狮鹫骑士,从空中追击!缠住他们,袭扰他们,让他们跑不掉!”
“命令所有骑兵,即刻出击!协同空中部队,我要你们像狼群一样,从这头西境雄狮的身上,撕下所有一块血肉!”
“吼!”
命令下达,早已蓄势待发的北境大军瞬间动了起来。两万多名骑兵汇成洪流,绕过城市的废墟,马蹄卷起漫天尘土,向着兰尼斯特的败军发起了追击。
天空中,上千名狮鹫骑士发出嘹亮的战吼,如同乌云压顶般,朝着地面上那支已经丧失了所有斗志的军队俯冲而去。
围剿,开始了。
身后那足以震碎肝胆的炮击声,不知何时,竟渐渐停歇了。
正在马背上颠簸的泰温·兰尼斯特心猛地一沉。
他身经百战,岂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炮击停止,并非敌人发了善心,而是他们已经不需要用炮火来打击了。这意味着,敌人的主力部队即将对他们这支丧家之犬,展开最后的围猎!
“快!所有骑兵,加速前进!甩掉步兵!”泰温的声音嘶哑而冷酷,再无往日的威严,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狰狞。
一声令下,数千名还算完整的骑兵簇拥着泰温以及上百名三境领主将领,毫不犹豫地将沉重的马刺刺入马腹,战马吃痛之下发出悲鸣,开始疯狂加速。他们将数万名筋疲力尽、士气崩溃的步兵同袍,和更多的民夫,绝望地抛弃在了身后。
几乎就在同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滚滚的沙尘从后方地平线升起,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遮天蔽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而来。那是数万铁骑奔腾时才会有的恐怖景象!
但比那烟尘巨龙更快的,是来自天空的死亡阴影。
尖锐的唳鸣声由远及近,上千头狮鹫骑士已经追上了泰温的骑兵队尾。
而被抛弃的兰尼斯特步兵和民夫们,回头看到那毁天灭地般的追兵景象,再看看头顶盘旋的凶猛巨兽,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彻底粉碎。他们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道路中央,哭喊着投降。
这近七万名降兵,如同一道绝望的人墙,竟真的暂时阻滞了后方罗伯骑兵军团的追杀速度。
然而,天空没有阻碍。
“唳——!”
随着一声高亢的命令,盘旋的狮鹫骑士们不再进行威慑,而是如同收到了猎杀指令的鹰隼,猛地收拢双翼,朝着下方惊慌失措的兰尼斯特骑兵阵列,开始了致命的扑杀!
一头狮鹫俯冲而下,那堪比钢铁的利爪精准地抓住了一名兰尼斯特骑士的肩膀,骑士的惨叫声还未出口,就被带上高空,随即被巨兽撕成了碎片。
沉重的战锤从天而降,呼啸着砸在一面盾牌上,盾牌连同后面的骑士被一同砸得筋骨断裂,口喷鲜血栽下马去。
混乱与恐慌在泰温的亲卫骑兵中蔓延开来。他们可以对抗任何来自地面的敌人,却对这来自天空的打击束手无策。弓箭射在狮鹫坚实的羽毛上,如同隔靴搔痒,而每一次狮鹫的俯冲,都必然会带走数条生命。
泰温·兰尼斯特和他身边的上百名领主将领,衣甲鲜明,旗帜醒目,此刻却成为了这场空中扑杀最显眼的目标。
这场一边倒的空中屠杀与地面追击,无情地持续着。
对泰温·兰尼斯特和他麾下的西境精锐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中煎熬。天空中的狮鹫骑士如同不知疲倦的死神,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他们。一名又一名身披华丽盔甲的领主或骑士队长,在惊恐的呼号中被战锤砸碎,或被利爪撕裂,连人带马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更多的领主们放弃了逃跑,跳下战马等待不知未来审判。
泰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自己的封臣,安卓斯布拉克斯伯爵,连同他那匹引以为傲的纯血战马,被一头俯冲的狮鹫用利爪生生洞穿,那场景血腥得令人作呕。
他想咆哮,想指挥,却发现任何命令都显得苍白无力。在这绝对的制空权面前,所有的骑兵战术都成了笑话。
“保护公爵大人!”亲卫队长凄厉地嘶吼着,举起盾牌试图抵挡。
然而,下一刻,一柄缠绕着风雷之声的战锤从天而降,精准地锁定了被簇拥在中央的泰温。那是狮鹫骑士的首领梅西,他的坐骑比寻常狮鹫更加雄壮,眼神也更为锐利。
“铛——!”
一声巨响,数面盾牌应声而碎,亲卫队长的身体被直接砸飞出去。泰温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金色的雄狮盔被砸得粉碎,红白之物四溅,这位令整个维斯特洛大陆胆寒了数十年的“雄狮”,连一句遗言都未能留下,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被身后奔腾的马蹄瞬间淹没。
绣着兰尼斯特家徽的雄狮大旗,也随之轰然倒塌,被泥泞与鲜血浸染。
……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在后方等待的罗伯·史塔克,正冷漠地注视着前方步兵们押解着数万降兵与民夫进入大营。
就在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泰温·兰尼斯特】死亡。】
【战争局势判定:关键性胜利!】
【恭喜宿主,人族英雄单位【大法师】已解锁!】
罗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泰温·兰尼斯特,死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个时代,被他亲手终结。反而大法师的解锁,并没有让他多激动。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遥远的西方。
这场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追击战,终于在黄昏时分画上了句号。当最后一支试图逃跑的兰尼斯特骑兵被狮鹫骑士们逼入一处河谷,并被随后赶到的罗伯主力骑兵包围后,所有的抵抗都结束了。
数万名兰尼斯特士兵,包括那些侥幸从空中打击下活下来的骑兵,全部缴械投降。
当晚,初步的清点战果被呈送到罗伯的面前。
风暴地、王领与西境的贵族领主,骑士将领,在此役中陨落了足有二十七位之多,其中包括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泰温·兰尼斯特本人。其余数十名领主,无一漏网,尽数被俘。
兰尼斯特家族集结的主力大军,至此,全军覆没。
罗伯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仅仅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便下令全军开拔,向着西境的心脏——凯岩城进发。
与大军同行的,是一长串用绳索捆缚在一起的俘虏。这支特殊的队伍里,囊括了西境、风暴地和王领的绝大部分贵族。他们昔日华丽的铠甲和纹章被剥去,换上了统一的囚服,垂头丧气地跟在北境的战马后面,每一步都像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而普通的降兵与民夫被尽数送往奔流城休整,之后会通过海陆运送到长城去发挥他们的作用。
当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伴随着狮鹫骑士团的飞舞,出现在凯岩城下时,那座兰尼斯特的骄傲,其守军的士气瞬间崩塌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亲眼看到了己方的领主将领,如同牲畜般被驱赶着。泰温公爵阵亡的消息,早已传入城中,而眼前这一幕,则将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金狮的咆哮,戛然而止了。
“开城!否则,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罗伯的命令被几十位大嗓门的北境士兵共同呼喊着,清晰地传遍了城头。他身旁的俘虏们被推到阵前,在死亡的威胁下,哭喊着劝说城内的守军投降。
然而,留守凯岩城的代理城主,一位兰尼斯特的旁支,却依旧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他色厉内荏地拒绝了投降。
罗伯冷笑一声,他从未指望过言语能说服这些最后的顽固派。
“迫击炮军团,一个中队三发速射,准备!”他挥了挥手。
队列后方,迫击炮军团阵地,一百门迫击炮被推出靠近城墙。
“目标,城门!开火!”
伴随着一声令下,尖锐的呼啸声撕裂了空气。一百枚炮弹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凯岩城那扇由钢铁和巨木打造的城门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坚不可摧的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烈焰与冲击波向内席卷,将门后的守军瞬间吞噬。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所有的兰尼斯特士兵都呆滞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豁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冲锋!”
骑兵与步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战吼,如潮水般涌入凯岩城。失去了泰温公爵,又被这闻所未闻的攻城方式吓破了胆,城内的抵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天傍晚,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旗帜,便在凯岩城的最高处飘扬。
……
仅仅两天,消息便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西境。
当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深穴堡,将凯岩城陷落的急报呈给凯冯·兰尼斯特爵士时,这位泰温公爵最忠诚的弟弟,正静静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你说什么?”凯冯的声音异常平静。
“大人……”信使颤抖着,“史塔克的大军……他们炮兵轰开了凯岩城的城门……城……城已经陷落了。”
凯冯手中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恐,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哥哥死了,家族的主力覆灭了,现在,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家园,那座屹立千年的凯岩城,也一日而下。
兰尼斯特,已经败了。彻彻底底,毫无翻盘的可能。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写下了他最后一道命令。
“把这个交给将领们,”他将羊皮纸递给信使,“告诉他,打开城门,向史塔克家族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保全部下的性命。”
信使愣愣地接过命令,不知所措。
凯冯爵士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柄擦拭得锃亮的佩剑。他凝视着剑身上倒映出的自己苍老而疲惫的面容,脑海中闪过兄长泰温那永远挺拔如山的身影。
“哥哥,”他轻声呢喃,“我来陪你了。”
下一刻,锋锐的剑身毫不犹豫地抹过了他自己咽喉。
深穴堡的守军,在接到命令后,放下了武器。
西境最后的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就此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