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境主力到达
奔流城的城头,徒利家族的鳟鱼旗在三叉戟河的风中猎猎作响,尽管旗帜的边缘已染上了硝烟与血污,但它依旧高高飘扬,像是在嘲弄着城下那支不可一世的西境大军。
战局已经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泰温·兰尼斯特,这位以冷酷与谋略著称的西境守护,此刻正站在营帐外的瞭望台上,面沉如水地注视着远方的城池。三天,整整三天,自从那支打着冰原狼旗帜的北境先遣军抵达后,他引以为傲的西境雄师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雄狮,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施展。
真正的麻烦,来自于天空。
“又是那些该死的狮鹫!”一名将领愤恨地咒骂着,他的头盔上甚至还有一道被利爪划过的痕迹。
天空中,数十名狮鹫骑士如同盘旋的幽灵,他们是北境军带来的噩梦。西境军的弓箭手们拼尽全力仰射,但稀疏的箭雨对于那些在云层中穿梭的矫健身影来说,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相反,狮鹫骑士们会抓住任何机会,从高空俯冲而下,将手中沉重的铁锤精准地投掷在西境军的投石机和攻城锤上。
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片混乱。精密的攻城器械在爆炸中化为一堆燃烧的废铁,操作器械的工兵与士兵死伤枕藉。这使得西境军对奔流城坚固城墙的打击效率降到了冰点。
而地面上的威胁同样致命。
在奔流城外广阔的平原上,一支多达七千人的北境骑兵部队,如同狼群般游弋。他们从不与西境军的主力骑兵正面交锋,却无时无刻不在撕咬着西境大军的侧翼与后方。补给线被频繁骚扰,小股的巡逻队和斥候一旦落单,便会瞬间被这股钢铁洪流吞没,连求援的号角都来不及吹响。
泰温公爵不得不分出大量的兵力去防御营地,警戒四周,这极大地牵制了他用于攻城的有生力量。只要他敢集结主力全力攻城,那七千骑兵就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发起致命一击,而城内的徒利守军也必然会趁机开城杀出,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大人,”凯冯·兰尼斯特走到父亲身边,他的铠甲沾满了献血,但脸上却写满了憋屈,“我们今天的第三次进攻又被打退了。徒利家的那条‘黑鱼’,布林登爵士,指挥得滴水不漏。城墙上的防守压力不大,他们甚至有余力嘲笑我们。”
泰温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些天空中时隐时现的黑点上。“问题不在城里,而在城外,在天上。”他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风,“罗伯·史塔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带来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战争方式。”
空中的压制,地面的骚扰,再加上一座坚城。这三者结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铁三角,将数倍于敌的西境大军死死地困在了奔流城下。胜利的天平,在北境先遣军抵达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悄然发生了倾斜。
当新的一天的太阳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辉洒向奔流城外的无边平原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一夜之间,奔流城南部的旷野仿佛变成了一座钢铁与帐篷构筑的城市。西境的营地扩张了数倍,无数的红色帐篷上绣着金色的雄狮,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形成了一片方圆十多公里的庞大营地。
军旗如林,长矛如麦,巡逻的士兵队伍如同蚁群,在营地间穿梭不息。铁匠的敲击声、士兵的操练声和战马的嘶鸣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交响,彰显着西境无与伦比的军事实力。
昨夜,詹姆·兰尼斯特终于不负泰温所望,他率领的王领部队如同一柄锋利的金色匕首,干净利落地刺穿了派柏、凡斯等河间地封臣们仓促建立的防线,与父亲泰温的大军胜利会师。随他而来的,不仅有三万七千名精锐,还有西境后续抵达的又一批两万名西境新兵。
一夜之间,泰温公爵手中的兵力膨胀到了惊人的十一万。如此庞大的军队,再加上几乎同等数量的后勤民夫,让整个西境大营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底气。三天来因北境奇兵而产生的压抑与憋屈,似乎被这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一扫而空。
然而,在泰温公爵的主帐内,气氛却依旧凝重。
“北方的狼崽子和河间的鳟鱼们有动静了。”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队长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汇报着最新的军情,“公爵大人,就在今天凌晨,所有阻击詹姆爵士的河间地部队都向北后撤了。他们没有溃散,而是在奔流城以北大约十里外的一片高地上重新集结。”
斥候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观察哨确认,史塔克家的那支骑兵也已经与他们合兵一处。现在,敌人总计超过两万七千人的大军,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摆开了阵势。”
泰温·兰尼斯特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轻轻敲击着代表奔流城模型的木块,眼神幽深。詹姆站在一旁,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脸上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父亲,这是好事!他们终于敢集结起来与我们正面一战了。十一万对不足三万,我们只需要一次冲锋,就能将他们彻底碾碎!”
“碾碎?”泰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以为罗伯·史塔克会蠢到用他的两万多人来和我们的十一万大军进行一场骑士小说里才会有的决战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詹姆,最终落在了帐篷外那片依旧被薄雾笼罩的天空上。“敌人集结在北,我们在南,奔流城夹在中间。”泰温缓缓说道,“这意味着,战场被清晰地分割开来。那个北境小子,他是在告诉我们,他准备好了。但他准备的,绝不是北面那两万多人。”
旧的僵局被打破,但一个新的、规模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的局势,已经悄然展开。阳光虽然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笼罩在泰温·兰尼斯特心头的阴云。他知道,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马上就要到来了,他们往更北面派出的哨骑没有一个人回来。
泰温的预感并未让他等待太久。
仅仅几个小时后,未到正午,北方的地平线便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那声音起初像是遥远的雷声,但很快,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震动。紧接着,穿透云层的嘹亮号角声,以及仿佛从世界尽头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跨越近二十公里的距离,狠狠撞进了西境大营,瞬间扰乱了十一万大军的秩序。
“怎么回事?!”詹姆第一个冲出主帐,他脸上的轻松早已荡然无存。
斥候们疯了一般地冲向营地里的高塔,而当他们看清北方的景象时,每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褪。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灰色的汪洋,是移动的钢铁山脉!
漫长得望不见尽头的兵线,组成了无比严密的阵型,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缓缓向西境大营推进。之前与他们对峙的那两万七千名河间地与北境骑兵,此刻就像两条河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这片汪洋大海之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一支近十一万人的庞大军队,五万后勤队伍,在数十位领兵将领的旗帜指引下,摆开了杀气腾腾的进攻阵型,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朝着西境的营地碾压而来。
战阵中央最前方的锋线,是由整整十排,三万身披重甲、手持塔盾与长矛的步兵组成,他们阵列森严,移动间甲叶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宛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正是罗伯·史塔克麾下最精锐的系统步兵,那些被西境人私下称为“铁罐头”的存在。
在“铁罐头”们的后方,是黑压压的远程部队。数不清的火枪兵将乌黑的枪口斜指天空,与他们并肩的,是来自北境和河间地各大封臣的两万弓弩手,箭在弦上,杀机四溢。
中军的两侧,北境封臣,河间地封臣还有高山部族的步兵组成了数十个庞大的方阵。
更往外两翼,两支各由一万多名骑兵组成的庞大骑兵集群,如雄鹰的双翼般展开,系统骑兵的重甲与北境骑兵的轻甲混编在一起,共同摆出了极具冲击力的箭矢阵。马蹄踏地,汇成闷雷,仿佛随时都能发起雷霆万钧的冲锋。
中军再往后,是北境封臣们的剩余步兵,以及史塔克家族的亲卫步兵,还有牧师们,他们是这支大军的后备,负责保护由北境民夫早晨时候拆卸下来,系统农民负责组装而成的几百架投石车跟几百架弩车,弩车越过步兵方阵慢慢在阵线留出的几百个空隙中穿插上去摆开了阵型
“吹号!全军集结!出营迎敌!”泰温·兰尼斯特冰冷的声音响彻主帐,他已然站在帐外,亲眼目睹着这幅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景象。他引以为傲的十一万大军,在这一刻,已经不再具备数量上的优势。
凄厉的警报号角在西境大营上空此起彼伏地吹响。在泰温公爵的严令下,西境与王领的士兵们从短暂的震惊与混乱中反应过来,如同红色的潮水般涌出营地。各级军官嘶吼着下达命令,身披深红盔甲的西境士兵与王领部队迅速列阵,依托着庞大的营地,针锋相对地摆出了一个同样绵延数公里、纵深超过五百米的庞大防御阵型。
金狮旗与宝冠雄鹿旗迎风招展,与远处那片灰色的狼头旗遥遥相对。两支总兵力超过二十万的庞大军队,在奔流城下的平原上彻底拉开了大战的架势。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呼啸,天地间只剩下两支军团对峙时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高亢、宛如鹰啼的鸣叫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自北境大军阵中,一道巨大的阴影冲天而起。那是一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话生物,狮身鹰首,雄壮无比——狮鹫。在其背上,端坐着身披暗灰色狼首纹章铠甲的身影,正是罗伯·史塔克。
狮鹫在庞大的军阵上空盘旋一圈,有力的双翼搅动着气流,随后优雅地飞至战线的最前方,悬停于两军对峙的中央。狮鹫跟罗伯的现身,让两军都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之中。西境与王领的士兵们仰望着天空,训练有素的阵列甚至出现了一丝骚动;而北境与河间地的士兵们则发出了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低呼。
就这样浮在半空,成为敌方数万弓弩手的活靶子,罗伯·史塔克却毫无惧色。他缓缓拔出那把曾属于他父亲的瓦雷利亚钢剑——“寒冰”。古老的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他将剑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放大,响彻整个战场,清晰而决绝。
“杀!”
这一个字,如平地惊雷,充满了冰冷的怒火。
“为了我的父亲艾德·史塔克!”
他的声音回荡着,是一个儿子复仇的誓言。
“为了北境与河间地!”
这是他对所率领的土地与人民的承诺。
“为了荣耀!”
最后四个字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紧接着,整个北境大军轰然响应。一声惊天动地的“为了荣耀!”从十一万人的喉咙中喷薄而出,汇成一道足以撼动大地的声浪。那压抑的死寂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可阻挡的战争狂潮。
“杀!”坚定,无悔,决绝的声音同时在双方的大军中响起,战马的马蹄声缓缓由慢转快汇聚成雷鸣,步兵阵线踏地声沉闷的混入其中,中军相距不足两百米,骑兵的对撞首先响起,随后是巨弩的发射声,不足100米,火枪手的枪声炸雷般轰响,不足50米,双方阵地同时升起了数万箭矢组成的乌云降临在对方头上,随后是比骑兵厮杀更巨大的喊杀声猛然爆发,震动了50里内的每一寸空间,奔流城高大的城堡仿佛大海中的扁舟在声浪中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