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劳勃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红堡的庭院里便已是人声鼎沸。
劳勃完全无视了首相的劝谏,他身着奢华的铠甲,精神抖擞地跨上了一匹雄壮的战马,手中还拎着一袋葡萄酒,仿佛不是去狩猎,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艾德,我的朋友!别整天板着脸,来,喝一口!”劳勃高声笑着,向台阶上的艾德举了举酒袋。
艾德·史塔克面沉如水,只是微微颔首。在他身侧不远处,贝克队长和他率领的一百名骑兵已经整装待发。他们沉默地列成方阵,与周围喧闹的国王侍从和骑士们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些来自人族基地的士兵,每一个都像是用寒铁铸就,目光锐利,纪律严明,手中的长矛与盾牌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劳勃扫了他们一眼,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很好,艾德,你总是这么小心。多一百个人,就能多打些猎物!”他显然只把这些人当成了额外的护卫和帮手。
在他的召唤下,俊朗的蓝礼·拜拉席恩也骑着马凑了过来,兄弟俩谈笑风生。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和几位御前铁卫则尽忠职守地护卫在国王周围,他们的白色披风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随着国王一声令下,这支庞大的狩猎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君临城门,向着御林的方向进发。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响彻云霄,仿佛一场小型的出征。
艾德站在原地,目送着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个骑兵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转身走回冰冷的红堡。
国王的离去并未让他有丝毫清闲。作为国王之手,整个七大王国的政务都压在他的肩上。他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处理着各地领主的纷争,但心中始终萦绕着对前任首相琼恩·艾林之死的调查。
处理完手头的急务后,艾德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便服,在两名史塔克家护卫的陪同下,离开了红堡,穿过君临城肮脏拥挤的街道。他此行的目的,是去见一位国王或许自己都早已遗忘的私生子。
在一家铁匠铺里,他见到了那个名叫詹德利的年轻人。男孩赤着上身,正挥舞着铁锤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钢铁,汗水浸湿了他浓密的黑发。当他抬起头时,那张年轻而倔强的脸庞,以及那双与劳勃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眸,让艾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观察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御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劳勃·拜拉席恩的吼声和笑声在林间回荡,他已经喝得半醉,脸颊通红,仿佛他狩猎的不是野兽,而是酒桶里的最后一滴佳酿。
“蓝礼!看看那头鹿!比你上次在风息堡吹嘘的那头还要壮!”劳勃举着酒袋,对着同样骑在马上的弟弟大喊。
蓝礼·拜拉席恩优雅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国王的侍从,那个叫蓝赛尔·兰尼斯特的年轻人,正亦步亦趋地跟着,手里捧着一个更为精致的酒壶,随时准备为国王斟满。
不远处,贝克队长沉默地坐在马上,他的视线像鹰隼一样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他和他麾下的一百名骑兵散布在狩猎队伍的外围,形成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无法突破的包围圈。他们与那些嬉笑打闹的王领骑士格格不入,每个人都保持着战斗姿态,长矛的尖端在林叶缝隙漏下的阳光里闪着寒光。
贝克的感官已经进化到超越常人的地步。系统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忠诚和战斗技巧,还有对威胁的本能预警。他听见了树叶不正常的摩擦声,闻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属于森林的、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紧张气味。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叫蓝赛尔的侍从。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握着酒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给国王递酒的动作,看起来恭敬,但贝克能察觉到那份恭敬之下的僵硬和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没有声张,只是通过一个细微的手势,让他身边的十几个骑兵悄悄调整了位置,不动声色地将蓝赛尔·兰尼斯特纳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如果那个年轻人有任何异动,他会在瞬间被数支长矛刺穿。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一阵骚动,灌木丛剧烈晃动,一头体型惊人的野猪咆哮着冲了出来。它獠牙外露,眼睛血红,显然是被猎犬惊扰后陷入了狂暴。
“我的!”劳勃兴奋地大吼,他扔掉酒袋,笨拙地抓起侍卫递来的长矛,催马向前。他醉得太厉害了,身体摇摇晃晃,准头全无。
野猪的目标正是国王。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惊呼一声,立刻策马保护。
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劳勃的坐骑时,那个一直表现得像个懦夫的蓝赛尔·兰尼斯特,突然“惊慌失措”地尖叫一声,身体一歪,连人带酒壶,精准地朝着劳勃的马腿倒去。
这是一个完美的“意外”。
“保护国王!”
贝克暴喝出声,声音如同炸雷。
三名人族骑兵已经执行了贝克的指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三支长矛掷出。长矛在空中划出凄厉的破风声,瞬间钉入了那头野猪的身体。
巨大的野猪发出悲鸣,庞大的身躯依照惯性直冲劳勃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林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重创的野猪依旧携着万钧之势,而劳勃的坐骑恰在此时被摔倒的蓝赛尔绊倒,马失前蹄。这一切都发生得无可挽回。野猪的一根獠牙,又粗又长,深深地刺入了国王肥胖的腹部。
“啊——!”
劳勃·拜拉席恩的惨叫声撕裂了死寂,他肥硕的身体和野猪的尸体纠缠在一起,轰然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华贵的猎装。直到这时,周围的贵族和骑士们才如梦初醒,惊呼声、咒骂声和马匹的嘶鸣声混作一团,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但贝克和他的人没有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贝克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杂音:“逮捕他!”
他用马鞭指向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蓝赛尔·兰尼斯特。“以涉嫌谋杀国王的罪名!”
两名人族骑兵立刻下马,粗暴地将吓傻了的蓝赛尔从地上拽起,反剪双手。这一举动立刻激起了连锁反应。几名王领骑士和御林铁卫成员瞬间拔出了剑,怒喝道:“你们干什么?放开国王的侍从!”
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贝克的骑兵们毫不示弱,齐刷刷地放平了长矛,矛尖对准了那些拔剑的骑士,一场流血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住手。”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但充满威严。这位传奇的御林铁卫队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劳勃身边检查伤势,他的脸色无比凝重。在短暂的震惊和悲痛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瘫倒的蓝赛尔和一脸冷酷的贝克,沉声道:“贝克队长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没有多做解释,但他的话语就是命令。“都收起武器,救治国王!”
巴利斯坦爵士的认可平息了即将爆发的冲突。混乱的狩猎队伍迅速重组,变成了一支仓皇撤退的急救队。国王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副用长矛和斗篷临时做成的担架,而蓝赛尔·兰尼斯特则像个罪犯一样被捆绑着押在马上。狩猎的欢声笑语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沉默、马蹄的急促声和国王断断续续的呻吟。
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向君临狂奔而去,而关于国王遇刺、兰尼斯特家族成员涉嫌行凶的消息,则像一阵无法阻挡的狂风,抢先一步席卷了都城,瞬间引爆了整座红堡。
与此同时,北境,临冬城。
罗伯·史塔克刚刚结束对卡史塔克家族领地的访问,风尘仆仆地返回了临冬城。他脱下沾满泥土的披风,正准备享受一杯热饮,驱散北境的寒意时,鲁温学士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大人,”鲁温学士递上一卷小小的羊皮纸,上面的蜡封带着一个熟悉的印记,“来自君临的信鸦,两天前的信。”
罗伯认出是贝克的信,立刻展开了信纸。
贝克在信中简要说明了国王劳勃不听劝阻,执意要前往王家森林狩猎。
“阴谋……”罗伯捏紧了信纸,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尽管父亲派了贝克和最精锐的人族士兵前去护卫,但在君临那个毒蛇的巢穴里,任何防备都可能出现漏洞。
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罗伯打开系统界面,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指令,迅速传达到了主基地的各个角落。
“命令:兵营、车间、狮鹫笼,立刻开始最高序列生产!步兵、骑士、火枪手……填满那一千人的空缺,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一支四千八百人的满员大军!”
随着他意念的下达,基地中储存的大量金龙和银鹿瞬间开始消耗,兵营的厚重大门被推开,一队队新生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整个基地,如同一头沉睡的战争巨兽,被彻底唤醒,开始全力运转。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一旁静候的鲁温学士,声音沉稳而有力:
“鲁温学士,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北境所有封臣发出信鸦。就说君临城暗流涌动,国王安危堪忧。为了以防万一,我要求他们即刻召集各自的兵力,整备武装,随时等候我的征召令。北境必须做好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故。”
鲁温学士领命而去。这位服务了史塔克家族一生的老人,能从罗伯平静的语气下,感受到一股即将吞噬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风暴。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罗伯一人。他走到窗边,庭院里,铁匠铺的锤击声变得急促,马厩里的仆役在给战马更换马蹄铁,整个临冬城都慢慢喧闹起来。
他的母亲,凯特琳·史塔克,几乎是闯进来的。她的脸上带着惊慌,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和鲁温学士传出的命令。
“罗伯!你在做什么?”她充满了母亲对孩子做出鲁莽决定时的恐惧,“备战吗?这是只有你父亲,北境守护才有权下达的命令!”
罗伯转过身,他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母亲,父亲在信里说过,君临是毒蛇的巢穴。”罗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国王在君临局势紧张的时刻还要出去狩猎,不管会不会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只有强大的北境才是父亲在君临的底气。”
凯特琳语塞。她不是不懂权谋的傻瓜,她只是被刚才的命令冲昏了头脑。
“兰尼斯特……”她喃喃道,这个姓氏从她齿缝间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
他走到母亲面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母亲,局势很危险,在我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我命令封臣们做准备,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能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是为了当南方的豺狼把獠牙伸向父亲时,北境的动作能让他们他们有所顾忌!”
凯特琳看着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冲动,没有愤怒,只有冷静。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她一直都小看了自己的长子。这个在她眼中依然需要锻炼的男孩,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成长为一头真正的北境冰原狼。
她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滑落:“保护好你的弟弟妹妹们,罗伯。”
“我向您保证,母亲。”
恐怖堡,波顿家族的领地。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阴冷潮湿。
拉姆斯·波顿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刮着一只兔子的皮。他的动作精准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处理猎物,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一个浑身发抖的仆人跪在旁边,捧着一个铜盆,接着不断滴落的鲜血。
“大人,”一个侍从匆匆跑进阴暗的大厅,将羊皮纸呈上,“临冬城的消息。”
拉姆斯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里的活计,直到将一整张完美的兔皮剥下,他才满意地擦了擦手,接过信纸。
他打开了罗伯·史塔克的命令。
“召集士兵?随时待命?”拉姆斯把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纸张边缘被火苗舔舐,慢慢卷曲变黑,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瞧瞧,瞧瞧这头小狼崽子,才多大点儿,就敢学他爹咆哮了。”
他把烧成灰烬的信纸丢进铜盆,那点余烬在血水中“滋”地一声熄灭。
“他以为他是谁?北境之王吗?”拉姆斯站起身,踱到那个跪着的仆人面前,用靴尖抬起他的下巴。
“你说,一头小狼,为什么敢发出动员的命令?”
仆人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用的东西。”拉姆斯一脚将他踹翻,然后对信使吩咐道,“去告诉我父亲,就说他的好封君,艾德·史塔克的儿子,要我们准备开战了。”
信使领命退下。
拉姆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把更小的剥皮刀,在指甲上轻轻刮着,眼神里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混乱,才是他最喜欢的游戏。
艾德接到消息的时候,劳勃已经被安置在了卧室的大床上,虽然已经做了止血的措施,但是床上还是被沾染上了大量劳勃腹部渗出的血液,将华贵的丝绸床单浸染成刺眼的深红色。
整个国王塔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烈酒和派席尔大学士身上草药的气息。
艾德·史塔克推开围在床边的侍从,大步走到床前。他的挚友,七国统治者,劳勃·拜拉席恩,那个曾经能一锤砸烂龙晶盔甲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头搁浅的巨鲸般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粗重而急促。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鲜血依旧在缓慢地向外渗透。
“艾德……”劳勃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艾德后,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头该死的野猪……比雷加·坦格利安还厉害……”
“别说话,劳勃,保存体力。”艾德的声音沙哑,他握住劳勃伸出的手,那只曾经强壮有力的大手此刻却冰冷而虚弱。
瑟曦·兰尼斯特王后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伤,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御林铁卫的队长,白袍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则像一座雕像般立在门边,神情悲痛而肃穆。
“不……听我说,艾德。”劳勃喘息着,固执地摇了摇头,“我的时间不多了……派席尔,给他纸笔。”
大学士颤颤巍巍地取来羊皮纸和墨水。
“写,艾德。”劳勃的声音变得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劳勃,拜拉席恩家族的领主,七国之王,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以及先民的国王,全境守护者……任命临冬城公爵、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为全境守护者暨摄政王……直到我的……继承人……成年。”
艾德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劳勃,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瑟曦。他的笔尖在羊皮纸上悬停片刻,最终写下的词是“法定继承人”,而非“我的儿子乔佛里”。
他不知道这个微小的改动是否能改变什么,但这已是他此刻能为朋友和自己的良心做的全部。
写完后,艾德将羊皮纸递到劳勃面前。劳勃用尽全身力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派席尔大学士随即盖上了国王的印玺。
“照顾好我的孩子们,艾德。”他喃喃地说,“别让他们像我一样……”
“我保证,劳勃。”艾德·史塔克收起那份沉重如山的遗嘱。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药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房间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派席尔大学士身上。
“大学士,你和侍从们留在这里,尽一切可能让国王陛下感到舒适。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派席尔大学士连连点头,躬身领命。
艾德的视线又转向门口那座白色雕像般的御林铁卫队长。“赛尔弥爵士,请随我来。”
随后,他找到了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郁的蓝礼·拜拉席恩。“蓝礼公爵,”艾德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也一起来。”
“贝克队长,你也跟上。”
艾德率先走出了国王的寝宫,三人紧随其后。他轻轻将厚重的橡木门带上,把劳勃痛苦的喘息和瑟曦那冰冷的注视一同隔绝在门内。
门外的走廊里,艾德转过身,面对着这三位亲历者,他已经褪去了悲伤,只剩下北境寒冬般的冷冽和审视。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从你们出发狩猎开始,到劳勃被抬回来为止。每一个细节,我都需要知道。”
蓝礼·拜拉席恩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和早已预料到的悲哀,他抢在赛尔弥爵士之前开口:“还能有什么细节,艾德大人?我哥哥喝得酩酊大醉,连站都站不稳,然后一头野猪冲过来,把他开了膛。唯一的‘细节’就是,他那个兰尼斯特家的好侍从,蓝塞尔,整场狩猎都在给他灌那种烈度的葡萄酒,我敢拿风息堡打赌,那酒囊里的酒能直接点燃。”
赛尔弥爵士紧锁眉头,补充道:“蓝礼公爵所言非虚。国王陛下的确饮酒过量,我们都曾劝阻,但……是蓝塞尔一直为陛下斟酒,而且在陛下冲向野猪的时候,他绊倒了陛下的马。”
蓝塞尔·兰尼斯特。
泰温公爵的侄子,瑟曦的堂弟。
这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一场蓄意的谋杀。他们要用最屈辱、最不易察觉的方式,杀死七国之王。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艾德的胸中升起,让他瞬间忘记了悲伤。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群狡猾的政客周旋,却没想到对方早已亮出了屠刀。他看着劳勃的遗嘱,那张羊皮纸此刻变得无比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