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牙城

这场起于劳勃拜拉席恩和艾德史塔克两位数十年好兄弟的同一天死亡，被愤怒的罗伯史塔克亲手掀起，波及大半个维斯特洛大陆的战乱，在仅仅持续了两个多月后，便淘汰了几位参与者。

蓝礼拜拉席恩惨死，高庭退出角逐，风暴地重新站队。君临大战，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惨败，之后去往长城。滦河城大战，佛雷家族成为历史。赫伦堡沦陷，奔流城大型战役，河间地彻底站队，罗伯史塔克称王。河间地作为主战场被打得糜烂，现在在默默恢复。铁民偷袭北境被挫败，巴隆大王老老实实得收回了他的爪牙。波顿家族反叛在临冬城被围猎。老狮子用尽权谋，最后退回金角城。

这场短暂的战乱，让中立的领主们看得过瘾，让暗中窥探的目光暗自欣喜。

谁也不清楚未来还会有多少人站出来为了铁王座发起冲锋，可能是多恩，可能是高庭，更可能是遗落在厄索斯的坦格利安血脉。

持续一个多月的安静，让普通人以为维斯特洛已经重回和平，但是奔流城外响起的号角声冲破了这份美好的幻想。

在持续一个月的战备之后，一支史无前例的钢铁洪流在奔流城成型。

整顿完毕的北境大军在城外完成了最终的集结。

城外地面上，五万多名来自北境各封臣的士兵，他们身披毛皮与锁甲，眼神坚毅如北境的寒冬，其中包括步兵三万多，骑兵近两万；两万多名史塔克家族的直属士兵，他们是这支军队的核心与脊梁，包括一万五千步兵和六千多骑兵；六万多装备精良、队列整齐划一的系统人族士兵，其中包括三万六千步兵，五千矮人火枪手，两万骑兵和一千牧师；还有四万名以徒利家为首，经过重新招募训练混合着老兵的河间地大军，包含了三万步兵，一万二千骑兵。

在庞大的战斗军团后方，是同样庞杂的后勤运输军团。六万名来自北境与河间地的民夫和三万名系统农民混编在一起，推着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构成了大军的后勤线。

最后是所有人的头顶，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一千五百名狮鹫骑士在空中盘旋翱翔，它们高亢的啼鸣声让天空的云朵都为之颤抖。

这支总人数将近二十六万的庞大军团，铺满了奔流城外广袤的平原，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无数刻画着诸侯家徽的旗帜，紧紧簇拥着中央那面迎风招展的巨大冰原狼旗，飘舞在大军中。

随着数百支号角被齐声吹响，那雄浑的声浪仿佛要掀翻天地。大军开始挪动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向着西境家族的门户——金牙城方向进发。大量的骑兵被派遣出去，如同一张大网，在大军的前方跟两翼进行警戒与护卫。人马的喧嚣声、车轮的吱呀声、甲胄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而狮鹫军团的鹰啼声更是在空中不停回响，宣示着它们的强大。

经过七天缓慢的行军，这支钢铁巨兽终于抵达了金牙城外。大军在距离坚城十五里之外停下，一座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营地在两天前率先抵达的先锋部队的护卫下，已经被随军的后勤人员建立了轮廓，这座营地拔地而起，其规模之宏大，几乎有半个君临城大小，仿佛一座新的战争都市，降临在了维斯特洛的土地上。

然而，罗伯的钢铁巨兽并非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挑战者。当北境大军的到达时，他们看到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属于雄狮的咆哮。

金牙城，这座兰尼斯特家族屹立数百年的坚固堡垒，此刻如同一头苏醒的黄金巨兽，冰冷地注视着来犯之敌。而在它坚固的城墙两侧，两座同样庞大、壁垒森严的营地如巨龙的双翼般伸展开来，与主城互为犄角，拱卫着西境的门户。

泰温·兰尼斯特在这一个月的喘息时间里，展现了他维斯特洛第一权谋的手腕与能量。兰尼斯特家族的金库被毫无保留地敞开，无数金鹿如流水般撒向整个西境，在短短时间内便征召并武装了超过五万名新兵。他们的盔甲崭新，但手中的长矛与眼中的狂热，证明了他们保卫家园的决心。

当蓝礼·拜拉席恩暴毙、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兵败黑水湾的消息传遍七国，曾经先后追随拜拉席恩两位的亲王的领主们，在泰温公爵的威逼利诱下，纷纷重新向铁王座宣誓效忠。一支超过五万人的风暴地精锐，在各领主家族的率领下，沿着黄金大道浩浩荡荡地开赴西境，他们的军旗上，宝冠雄鹿的纹章与兰尼斯特的怒狮并列飘扬。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富庶而独立的河湾地，也在这场风暴中有部分领主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泰温公爵以未来的总主教席位、河间地与北境继承权以及大量金鹿为筹码，成功说动了以塔利家族和罗宛家族为首的十几位河湾地领主。一支由三万人组成的河湾地联军，在蓝道·塔利这位名将的亲自统帅下，加入了泰温的阵营。

除了这些新汇聚的力量，在金牙城内，还有泰温公爵麾下经历了奔流城战役残酷洗礼的，最精锐的五万西境军。他们百战老兵，是兰尼斯特家族真正的獠牙。

至此，西境一方在金牙城内外，集结了总数高达十八万的庞大军团。在他们的身后，是超过十万人的后勤民夫，源源不断地从西境，风暴地，王领，和部分河湾地运来物资。

金牙城与两侧的大营连成一体，构成了一道延绵近十五公里的恐怖防线，无数猩红与金色的旗帜混合着上百家领主的旗帜在其上招展。

两只由钢铁与血肉组成的巨兽，在金牙城两边山脉的注视下，隔着十几里的平原遥遥对峙，整个维斯特洛大陆的空气都凝固了，充满了血腥与铁锈的气味。一场足以决定维斯特洛未来命运的决战，已然箭在弦上。

在金牙城外的战争阴云压得整个大陆喘不过气的时候，一道阴影正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影响北境这头巨兽。

格雷果·克里冈，“魔山”，再一次成为了泰温公爵手中最锋利也最肮脏的屠刀。他率领着三千名从西境军队中挑选出来最穷凶极恶的渣滓和亡命徒，如同一群嗜血的鬣狗，从深穴城出发，绕过石堂镇，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向了北境大军漫长的补给线。

魔山的部队行动迅速且残忍。他们冲过红粉城的外围领地，将沿途的一切村庄化为火海，不留一个活口，以确保自己的行踪不被泄露。当他们抵达红叉河上游的西岸时，格雷果那张被巨大头盔遮蔽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只要渡过这条河，前方就是北境人堆积如山的粮草和物资，是他们毫无防备的软肋。

然而，他抬头时只看到了蓝天与白云。他不知道，在这片看似空旷的天空中，正有无数双锐利的眼睛在俯瞰着大地。

“队长，下方发现敌踪！”一名狮鹫骑士在空中打着复杂的手势，他的坐骑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在高空巡弋的狮鹫骑士编队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是大军行进时候的空中斥候，在大军到达金牙城之后，更被罗伯派出巡视大军身后的河间地西部平原，其视野范围与机动性是任何地面骑兵都无法比拟的。

当魔山的军队还在河边整理队形，准备渡河时，他们的位置、数量、行军方向等一切信息，都已经被清晰地捕捉。

一名骑士立刻脱离编队，驾驭着狮鹫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主营的方向飞去，他将成为带给魔山毁灭的信使。

消息传回罗伯的中军大帐，没有引起丝毫的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对于敌人可能采取的绕后袭扰，罗伯与他的将领们早已做过推演。

“肯定是魔山。”罗伯看着沙盘上被标记出的红点，声音平静无波，“泰温的老把戏。他以为我们还是之前那个只能被动防守的河间地吗？”

命令被迅速下达。

“传令！命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骑兵团立刻出击！目标，红叉河上游，坐标已由狮鹫骑士标定。”

“传令！命第一至第五狮鹫骑士中队协同作战，从空中撕裂他们的阵型！”

片刻之后，北境大营的侧翼，一片由无数营帐组成的、秩序井然的区域被瞬间激活。五千名身着统一制式、闪耀光晕的精钢板甲的骑兵，沉默地跨上了同样披着甲胄的雄壮战马。

他们没有吵嚷，没有各自家族的旗帜，只有一面面绣着冰原狼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是系统的造物，是绝对服从与高效杀戮的化身。

马蹄声汇聚成雷鸣，五千名系统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冲出了营地，向着北方席卷而去，为首的是跟随罗伯而来，首次出战的圣骑士。

与此同时，五百名狮鹫骑士也从狮鹫军团的营地升空，他们在天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形攻击阵列，阳光照射在他们的战锤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刚完成渡河的魔山突然感到一阵心神不宁，他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像是远方的雷暴，又像是大地的怒吼。他疑惑地抬头，看到了西边平原上冒出的骑兵。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银色的浪潮，那是由五千名的骑兵组成，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而在他们的头顶，黑压压的阴影遮蔽了太阳，五百只狮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俯冲而下。

魔山那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示警。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围剿。他被发现了，并且一头撞进了一张由天空与大地共同编织的死亡巨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