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波顿家族
赫伦堡外,北境大营中。
昏暗的营帐内,一股血腥、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浓重气味挥之不去。油灯的光芒在帐壁里摇曳,就像外面那些垂死士兵的最后挣扎。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长桌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记着赫伦堡的攻防态势。
“又是一天!又是五百个好小伙子!”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石子不断抖动。他双眼布满血丝,“我们的勇士已经在城墙上破开了足够多的口子!可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等那些兰尼斯特的走狗自己饿死吗?”
他的怒吼在帐内回荡,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身影却毫无反应。
那位主帅声音沙哑地劝道:“伯爵大人,强攻的代价太大了。守军虽然只剩不到千人,但他们占据着内堡的有利地形,巷战会让我们流更多的血。我的斥候回报,城内的存粮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三天?我不想再等哪怕一个时辰!”瑞卡德转向主座上那个沉默的身影,咆哮道,“卢斯·波顿!你还要看我们流多少血?你的恐怖堡私兵倒是保存得不错!难道你想用我们卡史塔克家的尸骨,为你铺就一条通往赫伦堡领主宝座的道路吗?”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衣衫,始终坐在阴影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周围侍立着四名穿戴着剥皮人盔甲的波顿家亲兵,他们手按剑柄,冰冷的目光让营帐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面对卡史塔克伯爵的怒火,那人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一个低沉、嘶哑,几乎像是耳语般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耐心……伯爵大人。”
仅仅三个字,便再无下文。
这声音细微得几乎让人听不清,但其中蕴含的冰冷和沉静,却与卢斯·波顿平日里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语调别无二致。瑞卡德·卡史塔克还想发作,但对上那四名亲兵毫无感情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愤然走出了大帐。
贝克看着卡史塔克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卢斯·波顿”,这五天来,这位恐怖堡伯爵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仿佛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
作为觉醒智慧的系统骑士,他被罗伯委以重任,时刻监视着这位伯爵。很多事情他都有临机决断的权利,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贝克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也离开了。
其实,真正的卢斯·波顿早已在五天前借着伪装成哨骑的机会,骑着快马,消失在了北上的国王大道上。而他们眼前的这个“主帅”,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一个拖延时间的幽灵。
这场风暴,早已在悄然酝酿。
天光微亮,赫伦堡的攻城战再次打响。
但这一次,进攻的士兵换人了。
在恐怖堡骑士们的注视下,主帐前那片空地上,随着贝克一声令下,一千名系统的骑兵齐刷刷地翻身下马。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迟滞与喧哗,仿佛每个人都是同一个意志的延伸。他们将战马交给留守的同伴,然后默默地拿起塔盾和短柄战斧,组成了进攻的方阵。
“让瑞卡德伯爵麾下的士兵和波顿家族的弟兄们在二线休整,准备接应。”贝克率领着剩下的一千骑兵,跟随在爬上土坡的进攻部队后面,“我的士兵,作为第一梯队。”
命令通过传令兵迅速下达。瑞卡德·卡史塔克虽然心中不解,但看到少狼主的亲信派出了精锐的骑兵去进攻,也不再多言,只是指挥自己的部队后撤重组。
进攻的号角吹响。
一千名舍弃了战马的系统骑兵,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向着城墙的几处明显的缺口挺进。他们不像其他北境士兵那样发出震天的怒吼,而是沉默地前进,盾牌组成的阵线缓缓迁移,箭矢落在上面,只发出叮叮当当的闷响,却无法撼动他们的步伐,这让城墙上的守军更是被这气势压的喘不过气。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如同一柄精准而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切入了赫伦堡最脆弱的要害。他们不像之前的北境人那样乱战,而是在小队长的呼喝下,以十人为单位,交替掩护,步步为营。面对据守在断壁残垣后的守军,他们投掷出手斧,用盾牌猛烈撞击,再用短斧收割生命。整个过程高效、冷酷,轻易撕扯出了一道道突破口。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筋疲力尽,他们习惯了北境人狂野的冲锋,却从未见过如此纪律严明、杀戮效率如此之高的步战兵团。他们的抵抗意志,在这面无情的钢铁之墙面前,被一寸寸地碾碎。
防线崩溃了。
当第一支骑兵小队冲入内堡庭院时,赫伦堡最后的希望也随之湮灭。绝望的哭喊声和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天中午时分,巨大的赫伦堡终于彻底陷落。画着冰原狼的旗帜跟一面画着剥皮人图案的旗帜,在焦黑的国王焚塔顶端缓缓升起。
投降的王领士兵仅剩三百余人,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地跪在庭院中,仿佛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北境军中的骑士们在清点俘虏时得知,赫伦堡的主人,河安家族的几位主要成员,早在战争开始前就以参加宫廷活动为由前往君临,幸运地躲过了这场劫难。
但是,那些留在城中协助守卫的附庸家族与骑士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的尸体在血泊与瓦砾中被一一找出,或是绝望地自尽于塔楼之内,下场凄惨。赫伦堡的诅咒,再一次用鲜血印证了它的威力。
就在赫伦堡的旗帜换成了北境的狼旗迎风招展,宣告着一场惨烈胜利的同时,数百里之外的恐怖堡,一场密谋正在付诸实施。
真正的卢斯·波顿,恐怖堡的领主,正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他那双苍白的眼眸,正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集结完毕的大军。他的私生子,拉姆斯·雪诺,站在他的身侧,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
“父亲,一切都准备好了。”拉姆斯的声音里压抑着嗜血的渴望,“三千名家族最精锐的士兵,再加上五千名新兵。他们或许还不够熟练,但他们懂得恐惧,也懂得服从。”
卢斯·波顿没有回头,“恐惧是最好的武器,比剑刃更锋利。那些新兵会成为绝佳的炮灰,他们的哀嚎会为我们的精锐创造机会。”
城堡外,八千人的军队黑压压地站满了每一寸空地。前排的三千人,身着统一的皮甲,手持长矛与盾牌,脸上毫无表情,他们是波顿家族世代积累的家底,是真正的杀戮机器。在他们身后,是那五千名被紧急征召的领民,他们装备杂乱,眼神中夹杂着紧张与茫然,但在拉姆斯和他手下那群“好小子”的“操练”下,他们已经学会了绝对的顺从。
“给泰温·兰尼斯特的回信已经寄出去了吗?”卢斯·波顿缓缓问道,“他既然承诺,只要我们拿下临冬城,卡林湾以北的所有土地,都将是波顿家族的封地。那他就应该在我们付诸行动的时候,给予我们助力。”
“寄出去了,”拉姆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临冬城那边,史塔克家的那些小崽子们,现在一定还在温暖的壁炉边做着美梦吧。他们会为我们敞开大门,把我们当成忠诚的援军来欢迎。”
“他们会的。”卢斯·波顿终于转过身,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看着拉姆斯,“我们会以增援奔流城的名义向临冬城进发。一路上,你要约束好士兵,不要引起任何怀疑。巴隆·葛雷乔伊的铁舰队会同时进攻西海岸的深林堡,为我们吸引史塔克家封臣的注意。等我们拿下临冬城,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拍了拍拉姆斯的肩膀:“拿下临冬城,扣住罗伯的母亲跟弟弟妹妹们。罗柏·史塔克在南境打得越是威风,他的后背就越是空虚。等他得知自己的家被我们占领,家人们成了人质,你猜他会怎么做?”
拉姆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充满了残忍的快意:“他会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无能狂怒,然后被我们一点点剥掉他的皮。”
“很好。”卢斯·波顿收回手,“拿下临冬城后,立刻分兵南下,控制住卡林湾的咽喉要道。我要把整个北境,变成一座只属于波顿家族的堡垒。”
命令下达。
沉重的号角声在恐怖堡的上空回荡,那声音不似冲锋的激昂,反倒像送葬的哀乐。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庞大的军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笼罩着暮色的荒野。
他们的旗帜中,依旧飘扬着史塔克家的冰原狼,但在这伪装之下,是早已磨利了獠牙,准备反噬主人的剥皮人。
一场针对北境心脏的背叛,已然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