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奏

厄索斯大陆，弥林城外的龙石营地。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坐在简陋的帐篷内，银色的长发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她正在审视着面前这几个狼狈不堪的访客——从维斯特洛逃亡而来的兰尼斯特家族残部以及八爪蜘蛛瓦里斯。

提利昂·兰尼斯特，人称“小恶魔”的侏儒，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机智幽默。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胡须凌乱，眼中满含疲惫。

而他身旁的瑟曦·兰尼斯特，曾经高贵优雅的太后，如今憔悴得如同枯萎的玫瑰。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托曼和弥赛菈，这对金发的兄妹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

“龙之女王。”提利昂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们带来了维斯特洛的消息。新王...已经统一了七国。”

丹妮莉丝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兰尼斯特家族，铁王座的篡夺者之一。我的父兄可都是惨死在你们家族手中，现在却沦落到要向我寻求庇护？”

瑟曦抬起头，曾经骄傲的绿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是史塔克家的杂种！罗伯·史塔克那个篡夺者！他用魔法和恶魔的力量夺走了属于我们的一切！”

“魔法？”丹妮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那场短短不到一年就改变了整个维斯特洛命运的战争：“陛下，那不是普通的军队。罗伯·史塔克拥有我们从未见过的力量——会飞的怪兽，喷火的机械，还有无数强大的战士...”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恐惧：“那些喷火的战争武器，轻易摧毁了我父亲的大军。那些叫狮鹫的巨大的怪兽轻松统治了维斯特洛的天空。”

丹妮莉丝轻轻握住椅子的扶手，她的三条龙此刻正在营地外休息，但听到有其他空中怪兽存在的消息，她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他还有什么？”她追问道。

瑟曦抢着说道：“北境的战士，很多很多，根本不是北境能供应得起的数量，我父亲说那些士兵都是真正的精锐，正面作战堪比无垢者...但是他们数量更多。”

弥塞拉怯怯地抬起头：“妈妈，那个坏叔叔还会来抓我们吗？”

瑟曦将女儿搂得更紧，对丹妮莉丝说：“龙之女王，我们愿意效忠于您。兰尼斯特家族在厄索斯还有一些资产和人脉，我们可以为您献出所有。”

提利昂补充道：“陛下，罗伯·史塔克已经宣布，一年后要渡海征服厄索斯。如果传言为真，恐怕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单独对抗他。”

丹妮莉丝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帐篷外。远方的地平线上，夕阳西下，血红如火。她想起了自己的龙，想起了自己解放奴隶的使命，又想起了一直以来被灌输的使命——夺回铁王座。

“强大吗?”她轻声说道，“不知道比起我的龙如何。”

*****

维斯特洛，临冬城外，狼林深处主基地，罗伯登基之后三个月。

曾经的密林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平原，以曾经的山谷为中心，一座比君临城还要庞大数倍的军事要塞拔地而起。这里是罗伯·史塔克真正的中心，是他力量的核心。

数不清的兵营、作坊、祭坛按照种族与功能，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人类的兵营闪烁着圣光，成队成队的步兵与骑士，身披崭新的盔甲，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汇入校场；兽人的地洞粗犷而野性，强壮的兽人步兵发出低沉的咆哮，挥舞着巨斧；夜色笼罩的古树下，优雅的月亮井旁，一批批精灵弓箭手搭上弓刃，目光锐利如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片被亡灵气息笼罩的区域。一座巨大的通灵塔拔地而起，黑色的能量环绕其上。在诅咒神庙和埋骨之地前，一具具由骸骨与腐肉拼凑而成的亡灵，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它们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休息，不知疲倦，不懂恐惧。

罗伯站在山谷的最高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三个月前他登基之后，首先就处理了自己的姨母莱莎徒利。

而对于詹姆和乔弗里的审判，是由他亲自主持的。

对于詹姆与其亲姐私通生下三个孩子，谋取拜拉席恩家族的王位，以及阴谋围杀他的父亲罗德史塔克公爵的罪行罗伯都向所有人宣告了。

此外，对于詹姆杀死疯王的真实原因，是为了阻止疯王引爆野火拉君临陪葬这个事情，罗伯也公平得为詹姆公布了事实，这是他应得的。而作为艾德的长子，现在的新王，他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亲手用父亲的配剑砍下詹姆与乔弗里的人头，无人会有异议。

这三人的死亡为罗伯换取了三个英雄的召唤资格。

此后，他发布了新王的一系列王令，恢复战争创伤的同时，统合全大陆的力量开始备战。

他要将这片大陆的战争潜力压榨到极致。所有的矿山都在夜以继日地开采，所有的金龙和银鹿都化作了眼前这支钢铁与血肉洪流的一部分。

“陛下。”罗纳走到他身后进行汇报，“先行出发的第一支亡灵军团现在正通过黑城堡的通道，进入长城以北。”

罗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极北的方向。

“让它们北上，拖住它们，能拖一点时间都是好的。”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维斯特洛的贵族们以为跟异鬼的战争就是准备好了防御措施，等待敌人到来，最后拼命渡过凛冬之后弹冠相庆。他们不知道，在看不见的北方，那异鬼的数量是多令人绝望。

魔兽四族基地的空军单位被罗伯散去北方侦查，汇报回来的情况是让罗伯都感到窒息的。

*****

绝境长城，黑城堡。

沉重巨大的冰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升起，刺骨的寒风从门洞中倒灌进来，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琼恩·雪诺和史坦尼斯，还有曼斯·雷德并肩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灰色的，望不到尽头的洪流，正从长城以南涌入黑城堡，又从门洞中涌出，汇入长城之外的冰原。

那不是活人的军队。

走在最前方的是十万多的食尸鬼，它们嘴中流着唾液，前肢的利爪浮现着尸毒的绿光，佝偻着身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紧随其后的是，由无数尸骸缝合而成的三万憎恶，拖着沉重的铁链和屠刀，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三万多亡灵巫师带着从河间地，西境，王领等等地方复活的三十多万骷髅战士分散队伍的两侧，铺开了十几里宽的阵列。南方的大道远方，一万十胜石雕像和一万毁灭者护卫着两万架绞肉车缓缓移动过来，两万女妖与一万石像鬼从空中飞跃长城，她们的上方是两千头巨大的冰龙震动翅膀高速划过的身影，还有琼恩他们察觉不到的两万阴影隐藏在亡灵大军之中。

总数五十万……甚至更多。

这支亡者的军队，如同一条发源于地狱的冥河，浩浩荡荡地向着永冬之地流淌而去。

“诸神在上……”一个刚成为守夜人兄弟的年轻西境俘虏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我们……我们竟然在给亡灵开门。”

“闭嘴！”曼斯·雷德低喝一声，但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撼，“这不是敌人！这是国王的军队！”

琼恩·雪诺紧紧握住剑柄，手心全是冷汗。他得到过兄长的命令，但亲眼目睹这超乎想象的一幕，依然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用亡灵去对抗尸鬼，用死亡去对抗永恒的凛冬。

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气魄！

他看着那支大军的尾部彻底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片被踩得漆黑的雪地。

“它们能赢吗？”琼恩喃喃自语。

曼斯·雷德，这位曾经的塞外之王，凝视着那片白色的虚无，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陛下并没有告诉我们一个月前空军侦查的结果。”

“但我知道，长夜已至，凛冬降临。陛下不惜暴露出他麾下的这支不知来历的亡灵军团也要直接北上，形式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可怕。而我们，至少有了一把可以先刺向黑暗的剑。”

远在极北之地的冰雪中，数量无穷无尽的尸鬼覆盖了所有的白色，坚定得往南方，往绝境长城的方向前进。尸鬼里面充斥着巨人，猛犸象，巨大的野兽，远古的蜘蛛，蜈蚣，巨蛇，挂着腐肉的尸体，只剩白骨的骷髅，目之所及数千万都不止。

这是一片由死亡组成的海洋。每一寸土地都被踩踏得发黑，每一阵风都带着腐败的恶臭。巨人的尸体拖着断裂的四肢，猛犸象的长牙上挂满了冰晶，远古野兽的残躯发出金属般的摩擦声。那些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的巨型蜘蛛，八条腿如钢铁般敲击着冰面；巨蛇的残骸扭曲成不可名状的形状，在队列中蜿蜒前行。

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呼吸，只有那统一的、机械般的步伐，如同死神的鼓点，一刻不停地向南敲响。

当亡灵族的大军通过长城进入北边之时，站在尸鬼海洋中的异鬼之王突然望向南边。

那一双比深渊更深邃的蓝眼睛，仿佛能看穿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在感知到那股陌生的死亡气息时，异鬼之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冰晶长剑。

一声无声的号令传遍了整个死灵军团。

所有的尸鬼同时停下了脚步，千万双蓝色的眼睛同时望向南方。它们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但又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那些从南方涌来的死者身上，并没有它们主人的印记。

异鬼之王的面容如同千年寒冰雕刻而成，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却比极地的风暴更加凌冽。

片刻之后，它再次挥动长剑。

这一次，无尽的尸鬼大军开始缓缓加速。大地在它们的践踏下颤抖，空气中响起了千万具尸体碰撞的恐怖交响。

两股死亡的洪流，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冰原上相撞。

而在主基地的山谷高处，一直望向北边的罗伯·史塔克，仿佛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什么，手指轻轻抖动了一下。

真正的战争，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