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分别

与此同时，临冬城内。

当国王和北境的领主们在狼林狩猎时，这座古老的城堡也并非全无防备。

布兰·史塔克觉得有些无聊。父亲和哥哥们都出去了，他被留在城堡里，听着大人们无休止的宴饮和客套。他想念攀爬的感觉，想念指尖触摸古老石块的粗糙感，想念从高处俯瞰整个临冬城的自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座废弃的旧塔楼。那里是他在临冬城最喜欢的秘密基地。

他甩开腿，像一只灵巧的小猴子，避开人群，朝着旧塔楼的方向跑去。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塔楼下时，两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两个陌生的士兵。他们的盔甲样式与临冬城的卫兵略有不同，更加精良，脸上毫无表情，站姿笔挺如枪。

“布兰少爷。”其中一名士兵微微躬身，语气尊敬但不容置喙，“此地危险，罗伯少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攀爬。”

“可我经常爬！”布兰不服气地争辩，“我从不会掉下去！”

“抱歉，少爷。”另一名士兵的回答同样简洁，“这是命令。”

布兰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这是罗伯哥哥的人，他们只听罗伯的命令。他只好气鼓鼓地转身跑开，去寻找新的乐子。

在他身后，士兵们如雕像般纹丝不动地继续守卫着。不远处，另外一队五人巡逻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刚好从塔楼的另一侧转角经过。

而在城堡另一条走廊的阴影里，正准备前往旧塔楼寻欢的王后瑟曦和她的孪生弟弟詹姆·兰尼斯特，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看着那几队纪律严明、往来巡逻的士兵，詹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看来，北境的狼崽子，把他的窝看得很紧。”他低声对瑟曦说。

瑟曦冷哼一声，美丽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恼怒和失望。她转身，金色的长裙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与詹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

一场足以改变七国命运的悲剧，就这样被几道看似多余的命令和几队尽忠职守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化解于无形。

午后，当狩猎的号角声比预定时间早了数个时辰在临冬城外响起时，城堡里的人们都感到了些许不安。

狩猎队伍的归来带着一种与出发时截然不同的气氛。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满载猎物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肃杀。几匹马上驮着被麻布覆盖的尸体，血迹从缝隙中渗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更引人注目的是，一队被绳索捆绑、衣衫褴褛的野人俘虏，在卫兵的押送下，正骂骂咧咧地被推向地牢的方向。

然而，真正让整个临冬城庭院陷入死寂的，是紧跟在罗伯·史塔克身后的那支奇特的队伍。

一群身材矮壮、胡须浓密的士兵，他们步伐整齐，目不斜视，身上背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由金属和木头制成的古怪武器。他们的出现，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无数窃窃私语。

“是矮人！跟兰尼斯特家那个小恶魔一样！”

“天哪，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我看到马林特兰爵士说，就是那东西发出了雷鸣和火焰！”

“是罗伯少爷的护卫……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这样的人？”

劳勃国王翻身下马，他那张因酒精和兴奋而通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奇和一丝显而易见的欣赏。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奈德和罗伯面前，用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嚷道：“奈德！你这儿子可真会藏东西！我发誓，我从没见过这么过瘾的打猎！那些野人就像被闪电劈中一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队肃立的矮人火枪手身上，他绕着其中一个矮人走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一匹上好的战马。

“说吧，小子，”劳勃拍了拍罗伯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后者微微晃了晃，“你从哪个地洞里刨出这么一支军队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罗伯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提利昂·兰尼斯特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罗伯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他平静地迎向国王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陛下，他们不是怪物，而是和提利昂大人一样，生来便与常人不同的半人。”

他这番话一出口，许多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了提利昂。

罗伯继续说道：“在北境的深山里，生活着这样一个族群。他们世代受到排挤，却也因此磨炼出了无与伦比的冶炼和工匠技艺。我给予他们平等的尊重和庇护，他们则以忠诚和手中的武器作为回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利用了提利昂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又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计偏见、知人善任的仁慈少主。

劳勃国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一群会用喷火棍子的暴躁半人！我喜欢！有种，比我见过的某些骑士有种多了！”

随着国王的认可，关于罗伯少爷和他的“矮人火枪手”的传闻，立刻以一种更加传奇和正面的方式在临冬城内传播开来。

夜色深沉，寒风在临冬城的塔楼间呼啸。

艾德·史塔克的书房里，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将公爵严肃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刚刚送走前来最后确认的劳勃国王，国王的醉意和热情与北境的寒夜格格不入。

当罗伯推门而入时，艾德正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庭院，那里白天还喧嚣无比，此刻已重归寂静。

“父亲。”罗伯轻声唤道。

艾德转过身，神情中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罗伯，我已做出决定。我将随劳勃前往君临，担任国王之手。”

这个结果在罗伯的意料之中。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惊讶或劝阻。“我明白，父亲。您的荣誉感不会允许您拒绝国王的请求。”他走上前，声音沉稳，“您尽管南下，北境有我。”

艾德看着自己长子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坚毅果决的年轻脸庞，心中涌起一阵宽慰和骄傲。他想起了白天庭院里，罗伯面对国王时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以及那支令人震撼的火枪手卫队。或许，将北境交给他，自己真的可以放心。

“国王还提出了另一件事，”艾德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他希望用一桩婚事，将我们两家牢牢地绑在一起。他想让珊莎嫁给乔佛里王子。”

罗伯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这是无上的荣耀。”他先是顺着父亲的话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父亲，我请求您，至少在这一点上，请您三思。”

艾德皱起了眉头：“这是国王的意愿，罗伯。拒绝他，就是对他本人的羞辱。珊莎也会成为未来的王后，这是多少贵族女孩梦寐以求的。”

“珊莎梦想的是成为童话里的王后，嫁给一位英勇、正直、仁慈的王子。”罗伯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毫不退缩，“但乔佛里王子是那样的人吗？”

他没有给父亲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这几日，您忙于招待国王，或许没有留意。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乔佛里王子是如何在背后嘲笑他的侍从，看到他对我们北境的一切都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傲慢。他甚至不敢直视那些野人俘虏的眼睛，却在他们被制服后，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诅咒。他的勇气，只存在于他的舌头上。”

“父亲，珊莎是您的女儿，是临冬城的珍珠。她天真烂漫，把世间的一切都想得太过美好。您真的要把她，送到君临那样一个地方，交给这样一个男孩吗？”

罗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艾德的心上。艾德想起了妻子凯特琳的警告，想起了君临城里那些他早已厌倦的阴谋与算计。

“一个与兰尼斯特家族的联姻，并不能真正巩固史塔克的地位，反而会将我们拖入南方的泥潭。”罗伯做出了最后的陈词，“我并非质疑国王的友谊，但我绝不信任王后，更不信任她教育出来的儿子。请您为了珊莎的幸福，拒绝这桩婚事。”

艾德沉默了。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错，指关节捏得发白。壁炉里的火光跳动着，将他脸上那道名为“挣扎”的阴影拉得更长。他看着自己的长子，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他眼中的孩子，已经拥有了足够成熟的肩膀和深邃的目光，足以看透许多他因“荣誉”和“责任”而选择忽略的危险。

三天后的清晨，临冬城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之中，空气清冷而肃穆。庭院里，劳勃国王的庞大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旗帜在微风中缓缓舒展。

艾德·史塔克身着灰色的旅行皮甲，准备随队南下。他的身边，是百名忠心耿耿的临冬城护卫，他们是史塔克家族最坚实的盾牌。而在他们旁边，另一支队伍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五十名身着全套板甲、手持长枪与鸢盾的步兵，和五十名跨坐高大战马、手持骑枪的骑士。他们的盔甲样式统一，闪烁着精铁的寒光，队列整齐划一，沉默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为首的骑士是贝克，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向艾德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这是罗伯强烈要求父亲带上的力量，一支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精锐。

珊莎站在母亲凯特琳的身边，脸上没有了即将前往君临的雀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父亲远行的担忧，也有一丝未能见识南方繁华的失落。但当她想起罗伯描述的乔佛里王子的为人时，失落便化为了庆幸。艾德最终是如何说服劳勃国王的，无人知晓，但这桩联姻，至少在目前，是彻底告吹了。

不远处的艾莉亚则气鼓鼓地被两名侍卫“保护”着，她想偷偷混进队伍的计划被哥哥罗伯无情地戳破，并被下了死命令，在父亲离开前不许离开侍卫的视线。

队伍的另一侧，琼恩·雪诺正安静地与班扬叔叔站在一起。他的行囊简单，脸上带着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与坚定。他将随父亲的队伍一同南下，直到前方的三叉路口，再由班扬叔叔带领，一路向北，前往绝境长城，加入守夜人。

“父亲，一路保重。”罗伯为艾德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狼头别针，声音低沉而有力，“北境，交给我。”

艾德重重地拍了拍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欣慰的眼神：“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我相信你。”

随着国王一声令下，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音在清晨的临冬城中回响。琼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罗伯，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即他便催马跟上了班扬叔叔的脚步。

罗伯站在城门之上，目送着队伍逐渐远去，直到那长长的队列化作王家大道上的一条黑线，最终消失在晨雾与地平线的尽头。

寒风吹动着他黑色的卷发，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

南方是风暴的中心，而从这一刻起，整个北境，将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声音。

直到最后一面旗帜的尖角也消失在视野尽头，罗伯才收回目光。他身旁的母亲凯特琳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她的眼神中既有对丈夫的担忧，也有对长子的依赖。

“我们回去吧，罗伯。”凯特琳的声音很轻，“临冬城现在需要你。”

罗伯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空旷的王家大道，转身走下城墙。庭院里，布兰和瑞肯正仰头看着他，艾莉亚的怒气已经消散，只剩下对父亲远行的不舍，珊莎则安静地站在一边，神情复杂。他走到他们中间，学着父亲的样子，揉了揉瑞肯的头发。

“都回去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临冬城的事务，由我代理。”

是的，事情还有很多。北境的粮食储备、各家族的动态、与长城的联络，以及……他那不为人知的基地，都需要他去一一处理。一个全新的，由他罗伯·史塔克主导的北境，正从这一刻开始，缓缓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南下的队伍在几里地外的三叉路口停了下来。这个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南，通往君临；另一条则蜿蜒向北，直至绝境长城。

劳勃国王的队伍没有停留，继续前行，只有艾德·史塔克和班扬·史塔克勒住了马，陪着琼恩·雪诺停在路口。

“我就送到这里了，琼恩。”艾德翻身下马，走到琼恩的马前。

琼恩也随之下马，他看着眼前这位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心中那个盘踞了十多年的问题终于在此刻涌上了喉头。他知道，这次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父亲，”琼恩鼓起勇气，直视着艾德的眼睛，“我的母亲……她是谁？在我去长城之前，您能告诉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班扬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艾德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看着琼恩那张酷似莱安娜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秘密依然沉重得无法说出口，尤其是在这里。

“琼恩，”艾德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沙哑，“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保证。”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琼恩的肩膀上：“等我处理完君临的事务，我会去长城看你。到那时，我们父子俩再好好谈谈。”

琼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郑重承诺后的期待。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保重，父亲。”

“你也是，琼恩。”

一个简短而有力的拥抱后，琼恩翻身上马，跟随着班扬叔叔，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通往北方的道路。

艾德站在路口，久久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个身影化作远方的黑点。他知道，琼恩的命运将与长城紧紧相连，而他自己的命运，则在那风云诡谲的君临城。他深吸一口南方的空气，翻身上马，追上了国王的队伍。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南下的国王队伍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了珊莎和艾莉亚的随行，那些原本可能引爆的冲突都消弭于无形。劳勃国王每日除了饮酒便是打猎，日子过得单调却也安宁。艾德·史塔克得以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即将到来的君临风云上，未曾被家事分心。国王大道上的车轮滚滚向前，平稳地驶向那座权力的漩涡之城。

而在北境，临冬城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罗伯坐在父亲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焰映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放着来自北境各地的信鸦卷轴，每一份都代表着一份需要他处理的事务。

“少狼主，”鲁温学士将一封刚送达的信件放在他手边，“卡史塔克家和菲林特家在边境的牧场归属上又起了争执。”

罗伯点了点头，看也没看信件的内容，只是淡淡地问道：“卡霍城的瑞卡德·卡史塔克的次子，还有菲林特之家的那个继承人，是不是都在我的骑兵队里？”

“是的，都在。”鲁温学士回答。

“把他们叫来。”

很快，两名穿着狼皮披风、神色倨傲的年轻贵族走进了书房。他们是各自家族的骄傲，但在罗伯面前，他们只是“狼卫”的普通一员。这支由北境各封臣的子嗣组成的骑兵队，名义上是罗伯的亲卫，实际上却是他掌控北境各家族的纽带与利刃。

“你们的父亲，为了几片草地，准备让北境的勇士流血吗？”罗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两名年轻人脸色一变，低下了头。

“我不管那片牧场之前属于谁，”罗伯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现在，我命令你们两个，即刻返回各自的领地，告诉你们的父亲，那片牧场一分为二。五天之内，我需要看到他们共同签署的和解文书，由你们亲自带回来。记住，你们首先是我的‘狼卫’，然后才是你们家族的继承人。完不成任务，就不用回来了。”

“遵命，大人！”两人不敢有丝毫辩驳，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鲁温学士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也越发欣慰。这种将矛盾的双方直接捆绑在一起解决问题的方式，高效得惊人。在一个月的时间里，类似的领地摩擦、商业纠纷，都被罗伯用这种方式迅速而公正地解决了。北境的贵族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代理北境守护，手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硬和高明。临冬城的号令，不仅没有因为艾德大人的离开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不容置疑。

在鲁温学士欣慰的目光中，罗伯的注意力却转向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另一处。

随着他心念一动，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悄然浮现在他的眼前，上面以清晰的条目罗列着他十年心血的成果。

【人族基地（主城：狼林深处）】

【当前人口/上限：2900+/3000】

【状态：满负荷运转】

【兵力分布详情】：

主基地（临冬城及主基地）：步兵1，500，骑士500，火枪手300，狮鹫骑士100，牧师100。

君临特遣队：300余人（由步兵与骑兵混编）。

长城分基地：100人（斥候小队）。

【兽人部落（主营：狼林深处）】

【当前人口/上限：1100/3000】

【状态：资源（金龙/银鹿）严重短缺，兵力生产停滞】

【兵力分布详情】：

主营地：兽人步兵600，巨魔猎头者200，掠夺者（狼骑兵）200，萨满祭司100。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罗伯的眉头微微皱起。人族的兵力已经接近当前的上限，战斗力基本成型。但新解锁的兽族部落却因为资金问题，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3000的人口上限，如今连一半都没占满。看来，解决财政问题，获取更多的金龙和银鹿，是眼下最紧迫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