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败逃

萨斯菲尔德城下，广袤的平原被无尽的军队所淹没。七万多名来自北境和河间地的战士，汇聚在城外，他们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数不清的纹章簇拥着中央的冰原狼旗。

在阵线的中央，距离城墙约五百米的位置，一个奇特的方阵已经部署完毕。两千名迫击炮小队的炮兵们，正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一排排黝黑的炮管以精确的角度指向天空，旁边堆满了小山般的炮弹。这支超越了整个维斯特洛大陆战争理解的力量，是罗伯·史塔克宣称在一天之内拿下这座坚城的底气所在。

罗伯骑在战马上，年轻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炮兵阵地，望着萨斯菲尔德高耸的城墙。灰风在他的马下不安地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已经闻到了城内敌人的恐惧。

“开始吧，”罗伯对身边的小琼恩·安柏说道，“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日落之前，我要在萨斯菲尔德的城堡里喝酒，能不能拿着老狮子的头颅来庆祝就看你们的了。”

“放心吧，陛下。”小琼恩狞声说到，“我们狼卫队会盯死那头老狮子的。”

城墙之上，泰温·兰尼斯特同样在注视着城外的敌军。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紧握着城垛的手指，指节已然泛白。五万多人，这是他手上仅剩的兵力。塔利家的那群墙头草昨天就带着河湾地的部队撤了，他们的逃离让本就处于劣势的西境联军雪上加霜。

但他，是泰温·兰尼斯特。他一生从未输给任何人。

“大人，”一名将领忧心忡忡地走来，“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您看那些奇怪的器械，金亚城外的惨败就是它们造成单位，我们的探子没法探查到更多的消息，只知道它们叫炮兵。”

泰温的目光早已锁定在那片炮兵阵地上。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来的，但他知道那是罗伯最大的依仗。“不必惊慌，”他冷冷地说道，“史坦尼斯当初在黑水河自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呢？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龙石岛。这个北境的小子，也会得到同样的下场。”

他的视线转向城墙后方，那里，上百台巨大的投石机已经准备就绪。而在投石机旁，士兵们正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罐罐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陶罐。

君临送来的野火。这是炼金术士公会的杰作，是能焚尽一切的魔鬼之液，史坦尼斯的惨败已经验证了它们的威力。

“让他们见识一下，兰尼斯特的怒火。”泰温下达了指令。

就在此时，城外，罗伯举起了他的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火！”

命令传遍炮兵阵地。霎时间，响彻战场的轰鸣声震动云霄。

两千枚炮弹呼啸着划破天际，拖着尖锐的啸声，如冰雹般砸向萨斯菲尔德的城墙。

下一秒，地动山摇。

坚固的城墙在一瞬间被炸得碎石飞溅，烟尘冲天。巨大的豁口在城墙上接二连三地出现，城垛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炸的铁片与热浪撕成碎片，或是随着崩塌的墙体一同坠落。守军们见到如此恐怖的攻击，想起了金牙城外的惨败，那仿佛是七神降下的神罚，瞬间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泰温死死地盯着这一切，爆炸的火光映在他金色的瞳孔里。他明白那是什么。那是一种远比投石机更精准、更迅猛、更具毁灭性的武器。

“传令！”泰温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反而带着一股被激怒的残忍，“投石机，瞄准他们的步兵阵地，发射！”

泰温的怒火，是绿色的。

上百台巨兽般的投石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动声，将一罐罐陶罐抛向天空。这些致命的信使划过一道道抛物线，越过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城墙，精准地落向罗伯大军前方的步兵阵列。

“咚！咚！咚！”

陶罐砸在地上，许多当场碎裂，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四处流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甜腻气味。

罗伯瞳孔猛地一缩。他虽然没见过那是什么，但是这种危险的直觉让他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什么东西——野火，史坦尼斯的惨败，原剧情中一波带走了瑟曦的敌人跟大教堂，让小玫瑰化为灰烬的武器。

“散开！全军散开！”他用尽全力咆哮道。

人族步兵的纪律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混乱，接到命令的士兵立刻执行。原本密不透风的钢铁方阵如潮水般向四周散开，士兵与士兵之间迅速拉开了距离。

但是在人族步兵后方列阵的一万多北境与河间地的步兵就没有那么快了。

但泰温的攻击，从来都是连环的杀招。

几乎就在步兵阵地散开的同时，第二轮投石攻击接踵而至。这一次，投向天空的除了野火罐，还有浸满了油脂、熊熊燃烧的巨石。

当第一颗燃烧的巨石砸进那片被绿色液体浸染的土地时，地狱降临了。

“轰——！”

一道道惨绿色的火墙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前方的步兵阵！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仿佛有生命的、疯狂的、无法被扑灭的魔火。空气被瞬间抽空，剧烈的高温将钢铁盔甲熔化，将血肉之躯化为焦炭。数千名来不及逃远的士兵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就在这绿色的炼狱中连同他们的灵魂一起被焚烧殆尽。

更多的士兵被沾染上了火苗，惨叫着翻滚扑打。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恐怖长带。

罗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但眼神却愈发冰冷。他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传我命令！牧师上前救助！”他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风，“所有步兵、骑士，带着伤兵全部后撤到敌方投石机射程之外！”

在副官飞速传令的同时，罗伯将视线转向了后方的迫击炮阵地。他的脸上再无一丝怜悯，只剩下冷酷。

“既然你不愿体面地战败，那我就帮你把坟墓挖好。”他低声自语，随即高声下令：“迫击炮小队，目标城城墙！三轮齐射，然后，给我进行延伸炮火覆盖！我要让萨斯菲尔德从地图上消失！”

攻城？不，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用绝对的火力，将这座城市，连同泰温·兰尼斯特的骄傲，一并化为灰烬。

炮兵军团的矮人指挥官的怒吼声在阵地上回荡：“坐标XX-XX，三轮急速射，开火！”

轰！轰！轰！

雷鸣再次降临。

这一次，炮弹六千发炮弹彻底淹没了城墙，随后城墙被摧毁殆尽，片刻停顿之后，炮火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由钢铁与火焰编织的死亡之网，从城墙废墟开始，向着萨斯菲尔德城内部一寸一寸地覆盖过去。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仿佛一条由熔岩构成的巨蟒，在城内缓缓蠕动。坚固的房屋、热闹的街区、贵族的宅邸……所有的一切，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建筑被成片成片地掀飞、撕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瓦砾和烟尘。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捶打。

泰温·兰尼斯特的临时指挥所被迫一退再退。他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远方传来的已经不是单纯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轰鸣。

传令兵们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绝望。

“公爵大人！城墙失守了……不，是被炸平了！”

“我们的投石机阵地被摧毁了！大人！”

“第三、第五、第八步兵军团……已经联系不上了！他们所在的街区……没了！”

泰温的脸色铁青，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从容，在这样闻所未闻的战争模式面前，出现了裂痕。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一方站在遥远的安全地带，对另一方进行的系统性清除。

当第17轮覆盖炮击结束后，曾经雄伟的正面城墙与三分之一个萨斯菲尔德城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了一道由碎石和焦土构成的废墟。炮火的落点，已经推向了中心。

萨斯菲尔德城，正在被一点点碾碎。

“公爵大人！我们必须撤退了！”西境领主们冲到泰温身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埋葬在这里！”

泰温环顾四周，那些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眼高于顶的封臣将领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和茫然。他们的勇气、武艺、谋略，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毁灭面前，毫无用处。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时代结束了。骑士冲锋、城堡攻防的时代，在这个北境小子和他那群会喷吐雷霆的钢铁怪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传令……”泰温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全军……向南城门突围。”

这个命令一下，兰尼斯特军队最后的组织和纪律也随之崩溃。与其说是突围，不如说是溃逃。士兵们丢盔弃甲，疯狂地涌向南边，只为逃离这片被炮火笼罩的人间地狱。

当萨斯菲尔德城近一半的区域被夷为平地，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时，泰温·兰尼斯特终于带着不足三万的残兵败将，从西城门狼狈地逃了出去，数万民夫也紧跟着亡命奔逃。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座城市已经成为了他和兰尼斯特家族荣耀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