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狮鹫军团突袭
奔流城外,泰温公爵的主帐前,他正平静地注视着远方的战局。
时间紧迫,昨夜收到凯冯的情报,北境的一支骑兵已经逼近奔流城,今日天色刚刚发白,他就已经让部队吹响号角,残酷的攻城在朝阳的粉红色光芒中爆发。
仅仅半个小时不到,西境的攻城部队就如潮水般涌上那道被投石机生生砸开的缺口,顶着巨大的伤亡,已经攻上了城墙。
绯红色的披风与金狮旗帜,第一次在奔流城的城垛上飘扬。只要在城墙上站稳脚跟,后续的部队就能源源不断地攻入城中,这座古老的城堡,似乎已经在欢呼他这位新主人的入驻。
然而,在城墙的缺口处,现实远比泰温眼中看到的要血腥千百倍。
“顶住!不准后退!”
黑鱼抹去脸上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嘶吼着率领最后一支后备队向缺口处冲去。这场守城战打到第四天,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卷刃,只是凭借着本能与千锤百炼的技艺在挥舞,将一个刚刚爬上来的兰尼斯特士兵的喉咙割开。
剧烈的喘息声似乎要撕裂他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整个世界在黑鱼的眼中仿佛都已经成了红色。身边的家族士兵越来越少,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兵被三支长矛洞穿,倒在他脚下,眼中还带着不甘。
如果罗伯的支援还没有到,那他只能是来给徒利家族收尸了。河间地也会彻底成为西境的猎场,北境的军队将被彻底隔绝在南境之外,举步维艰。
奔流城的陷落,可能就在这一刻了。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高亢的唳鸣,如利剑般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这声音不属于人间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它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威严。厮杀中的双方士兵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连泰温·兰尼斯特也微微皱眉,将目光从城墙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南方天空。
三百八十多个巨大的黑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云层中冲出,它们遮蔽了夕阳的余晖,投下大片的阴影,如同从地狱飞出的复仇之灵。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兰尼斯特指挥官惊骇地喊道。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那群黑影已经掠过了奔流城外的上空,目标明确,城外西境大军阵的那些巨大的投石机!
呼啸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沉重的战锤如冰雹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向西境的阵地。泰温公爵的帅帐在第一轮打击中就被数枚重锤砸得轰然垮塌,周围的将领与亲卫瞬间人仰马翻。更多的战锤则对准了那些居功至伟的战争巨兽,巨大的投石机被砸得木屑横飞,瞬间瘫痪。
突如其来的天降打击,让原本井然有序的兰尼斯特军阵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恐慌之中。泰温·兰尼斯特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被亲卫死死护住,死死地望着天空那群盘旋的狮鹫。
城墙上,濒临崩溃的黑鱼也看到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紧接着,一道最为雄壮的黑影脱离了大部队,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城墙的缺口处俯冲而来。在它靠近的瞬间,黑鱼浑浊的视线里,清晰地映出了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以及那头雄壮坐骑上,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徽记!
是罗伯!
“布林登大人!”罗伯的呐喊声穿透了金铁交鸣,“我来了!”
话音未落,他座下的狮鹫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利爪猛地一挥,将三名正要越过缺口的兰尼斯特士兵连人带甲撕成碎片,扫下城墙!
这一刻,所有徒利家的士兵都看清了来援者的身份。
短暂的死寂之后,震天的欢呼声从残破的城墙上爆发出来,那声音里蕴含着绝处逢生的狂喜与无边无际的希望!
“是少狼主!”
“北境的援军到了!”
剩余的狮鹫骑士们完成了对地面的初步打击,开始如死神般掠过城头,它们的利爪与骑士们投下的战锤,将攀上城墙的兰尼斯特士兵成片地扫落。刚刚建立的立足点,瞬间土崩瓦解。
绝望的血色朝阳,被来自天空的黑色闪电,彻底撕裂。
然而,泰温·兰尼斯特之所以能成为西境的雄狮,靠的绝不仅仅是财富与家世。混乱只持续了短短的片刻,他那冰冷而威严的命令便如定海神针般响彻军阵:“稳住!各部指挥官控制住你们的士兵!后备军,上前填补缺口!”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钢铁般的意志。在亲卫的护卫下,他从垮塌的帅帐废墟中站起,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天空中盘旋的狮鹫骑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史塔克家的小狼崽子。”他低声自语,随即抬手指向大营后方一片被巨大帆布严密覆盖的区域,厉声喝道:“掀开它们!”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数百名士兵冲向那些神秘的帆布,用力将其扯下。帆布之下,显露出的是一排排令人心悸的战争机器——几百具巨型弩车,它们的体型远超常规的弩箭,坚实的木架上安装着狰狞的绞盘和粗壮的弓臂,每一具都架着一根手臂粗细、顶端装着三棱精钢头的巨型弩箭。
这是百年前,血龙狂舞时期为了对抗巨龙而设计,后被兰尼斯特家族重金购得图纸并加以改良的猎龙弩!它们本是泰温为将来可能面对的坦格利安余孽所准备的底牌,没想到今天却用在了北境的狮鹫身上。
“转向!对准天空!”
在军官的咆哮声中,士兵们疯狂地转动着弩车底部的绞盘,几百具猎龙弩缓缓调转方向,巨大的箭头齐刷刷地指向了天空中的狮鹫骑士。与此同时,数千名手持重盾的步兵迅速在弩车阵地周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另有两千名弓弩手也弯弓搭箭,严阵以待。
一个专门为了对付空中单位的“刺猬”阵型,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已成型。
奔流城的城墙上,罗伯也注意到了西境大军中这惊人的变化。他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那扑面而来的杀气让他背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散开!注意躲避!”他大声示警。
然而,泰温的命令更快。
“放!”
没有弓弦齐发的“嗡”声,只有数百声沉闷如巨锤敲击的“砰砰”巨响!下一瞬,数百支巨型弩箭拖着凄厉的破空声,如一道道黑色的死神之镰,逆卷向天空,在狮鹫骑士们的阵型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狮鹫们展现出了远超巨龙的灵活性,它们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翻滚、急停与拉升,试图躲避这致命的攒射。大部分骑士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坐骑的灵巧,险之又险地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第一波如此密集且出其不意的打击,终究无法完全避开。
一声凄厉的悲鸣,一只狮鹫的翅膀被巨弩直接贯穿,巨大的冲击力将它的翅膀撕裂,它带着背上的骑士,如同折翼的巨鸟般惨叫着向地面螺旋坠落。紧接着,又是数道血花在空中爆开,有的骑士被直接射穿身体,有的则是坐骑被命中要害。
只在一轮齐射之下,便有三十多只狮鹫冒着鲜血,坠入下方的西境军阵之中。那些侥幸未死的骑士刚刚落地,甚至来不及解开鞍带,就被蜂拥而上的西境士兵用长矛和刀剑淹没。
罗伯双目欲裂,但他知道,对着这样一个准备充分的“铁桶阵”发动冲锋,只会让这些他耗费大量资源生产出来的珍贵空军白白牺牲。
“撤退!拉开距离!向奔流城集结!”
梅西的命令果断而及时。剩余的狮鹫骑士们不再恋战,迅速拔高,脱离了猎龙弩的射程范围,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向着奔流城内飞去。
地面上,随着空中威胁的暂时解除,原本猛攻城墙的西境部队也早已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停下了进攻的步伐,如潮水般缓缓退下,退回到大营前方,依托着猎龙弩阵地,重新组成了一个更加厚实、更加警惕的防御方阵。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空地交锋,以双方各自的克制而告一段落。奔流城之围虽解,但西境大军的主力尚在,一场更为严酷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城墙上,奔流城的士兵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剧烈欢呼,他们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神兵”,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少狼主!”
“是史塔克家的支援!”
布林登·徒利,人称“黑鱼”,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大步流星地走到罗伯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激动:“好小子,你总算来了!再晚一步,我这把老骨头就要喂河里的鱼了。”
罗伯摘下头盔,年轻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冷酷,他看了一眼城外那如同钢铁巨兽般盘踞的西境大军,沉声道:“爵士,围是解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士兵的头顶,精准地锁定了西境军阵中那个骑在马上,身披深红与金线铠甲,气度威严的身影——泰温·兰尼斯特。
“泰温·兰尼斯特!”
罗伯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战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罗伯·史塔克,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今天在此立誓!”
他站在奔流城的城垛上,如同一尊愤怒的冰雪雕像,向着他此生最大的敌人发出了自己的宣言。
“你们兰尼斯特谋害了我的父亲,艾德·史塔克!为此,兰尼斯特家族必须付出血的代价!我将亲手取下瑟曦和詹姆的头颅,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父的在天之灵!兰尼斯特的每一寸土地都将被战火焚烧,你们的家族名号,将永远被从维斯特洛大陆上抹去!”
这番毫不掩饰的、充满血腥味的复仇宣言,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远处的泰温·兰尼斯特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城墙上的罗伯一眼。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幼狼无能的狂怒。但这只幼狼所展现出的力量,却让他心中那根名为“威胁”的弦被拨动了。他绝不允许这样一个危险的、不可控的因素继续存在,给兰尼斯特家族的万世基业带来任何麻烦。
双方的统帅,一个在城头,一个在阵前,虽然没有更多的言语交流,但彼此眼中那不死不休的决绝,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冰冷,更加坚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北方的大地突然开始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一片狼狈的骑兵洪流正仓皇逃窜而来,正是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率领的西境骑兵军团。而在他们身后,卷着尘土与杀气的,是无穷无尽的灰色浪潮——北境的铁骑!
北境骑兵们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咬在西境骑兵的身后,刀光剑影不断闪烁,不时有西境骑兵连人带马翻滚在地,瞬间被后方的铁蹄淹没。
凯冯爵士带领着残兵败将,拼死冲向己方大营。当他们看到大营前那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和闪烁着寒光的猎龙弩时,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追击的北境骑兵也看到了兰尼斯特的大营。在距离营地还有一公里的距离时,嘹亮的号角声响起,追击的骑兵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缓缓停下了冲锋的脚步,开始在远处重新集结,与兰尼斯特的大军遥遥对峙。
这场惨烈的骑兵追逐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凯冯爵士带着仅存的六千多名骑兵狼狈地冲入大营,他浑身浴血,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屈辱。这一战,他麾下一万两千人的精锐骑兵,被北境人以两千余人的伤亡为代价,硬生生斩杀了将近七千人!
这是兰尼斯特家在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惨败。
奔流城下,西境与北境,终于完成了对垒。一场决定河间地乃至整个七国命运的血战,已然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