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混乱
两天后,当一只来自君临的渡鸦精疲力尽地降落在临冬城时,带来了君临最新的变故。
信中简要地叙述了国王劳勃在狩猎中被野猪重创,生命垂危的噩耗。尽管贝克和他的骑兵们已经尽力盯防,但蓝塞尔·总能找到机会给国王灌下烈酒。最终,在酒精与阴谋的共同作用下,七国之王倒在了血泊之中。
父亲,艾德·史塔克,已被任命为全境守护暂时总理王国事务,并掌管紧急立下的遗嘱。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蘸满墨水,迅速给贝克写了一封回信。
“贝克队长,务必禀明我父亲,调动我方的士兵进入红堡,至少要保证他自己的安全。立即将君临分基地的所有兵力调出,与父亲的北境侍卫合兵一处。你手下有两百名骑兵,三百名步兵,加上父亲的百名北境护卫,这支力量足以掌控首相塔周围的局势。以‘保护全境守护者安全’为名,控制所有进出我父亲住处的通道。记住,你的唯一任务就是确保我父亲的安全,任何试图对他不利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另外,安排刺客杀掉小指头,既然已经乱了,那就不需要多顾忌了,留着这个毒蛇会让人不安的,国王的遇害跟他分不开关系”
写完后,他用自己的印章封好信,立刻交给鲁温学士,让他用最快的渡鸦送出。
送走学士,罗伯独自站在窗前,遥望南方。五百五十名人族精兵,再加上父亲身边的老兵,这股力量应该能护卫父亲在红堡内的安全。
但这还不够。
如果……如果局势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会毫不犹豫地传送几名狮鹫骑士过去。他宁愿让整个维斯特洛大陆都见证神迹的降临,也要将父亲从那座权力的牢笼中,强行带回来。
君临。
贝克站在首相塔的窗边,俯瞰着下方的庭院,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作为罗伯·史塔克麾下第一批觉醒了自我意识的骑士,他的思维模式既保留了系统赋予的绝对忠诚,又衍生出了人类特有的复杂情感。
他担忧着楼下的艾德公爵。
一只渡鸦扑棱着翅膀,精准地降落在窗台上,它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贝克,脚上绑着一个小巧的羊皮纸卷。
他迅速解下信卷,展开。
“……调动我方士兵……控制所有进出我父亲住处的通道……任何试图对他不利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这些命令在贝克的预料之中。保护艾德公爵的安全,是他的首要任务。
“……安排刺客杀掉小指头……既然已经乱了,那就不需要多顾忌了……”
刺杀御前会议的重臣,财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
贝克的系统思维模块在飞速运转。小指头是君临最不稳定的因素,一条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没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咬向谁。除掉他,等于拔掉了一颗最致命的毒牙。
少主的判断是正确的。乱世需用重典。
“遵命,我的主人。”贝克低声自语。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他转身走出房间,步伐沉稳有力。他需要立刻召集潜伏在君临城内的“影子”。那是由系统士兵训练出来的刺客。他们精通步战技巧的同时,又擅长融入黑暗,是死亡最完美的使者。
***
培提尔·贝里席,正享受着他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他斜倚在丝绸靠枕上,怀里拥着一个来自里斯的妓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料和葡萄酒的芬芳。这家高级妓院,既是他的销金窟,也是他情报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在这里,秘密像廉价的麦酒一样随处流淌。
劳勃的重伤让他心情愉悦。国王一死,艾德·史塔克就没心思追查琼恩艾林的死因,暂时为他赢得了时间。他已经准备好了几套方案,无论艾德是选择拥立乔佛里,还是愚蠢地想把王位交给史坦尼斯,他都能从中攫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曳,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小指头眉头微皱,一丝不悦掠过心头。他这里的规矩很严,没有他的允许,没人敢擅自闯入。
他抬起头,看到两个穿着普通侍从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的面孔很陌生,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长相。但他们的眼神……小指头的心猛地一跳。
那不是侍从的眼神。那是空洞的、毫无感情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
“你们是谁?滚出去!”小指头厉声喝道,怀里的妓女吓得尖叫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妓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她喉间绽开,她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里还满是惊恐。
另一个男人已经到了小指头面前。
小指头想呼救,想反抗,但他发现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引以为傲的智慧、计谋,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看到了对方手中的匕首,刃口泛着微光。
“为……为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想知道,是谁?是瓦里斯?是瑟曦?还是某个他得罪过的贵族?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随即,冰冷的刀锋就切开了他的喉咙。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精心构建的权谋棋局,怎么会以如此粗暴、如此直接的方式,被人掀了桌子。
两个刺客像幽灵一样退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除了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
“什么?!”
红堡内,瑟曦·兰尼斯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金杯中的酒液洒了一地。她死死地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侍卫。
“你再说一遍?”
“王后陛下……培提尔·贝里席大人……他……他死在了自己的妓院里,被人割断了喉咙。”侍卫结结巴巴地汇报。
小指头死了?
就在国王垂死、君临局势最敏感的时刻,财政大臣,这个在权力场中长袖善舞的男人,死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彻骨的寒意。是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用如此利落的手段?
史坦尼斯?他远在龙石岛,鞭长莫及。
蓝礼?那个只知道穿漂亮衣服和举办比武大会的草包?他没这个魄力。
瓦里斯?那个死太监虽然阴险,但他的手段更倾向于毒药和流言,而不是直接的暴力。
那么……是艾德·史塔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瑟曦自己否定了。那个北境的蠢货,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他会用刺杀这种卑劣的手段?绝不可能!他只会挥舞着他那把可笑的瓦雷利亚巨剑,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人定罪。
可如果不是史塔克,那会是谁?
瑟曦感到一阵心悸,她厉声命令道,“把詹姆给我找来!快!”
她必须尽快行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让乔佛里坐上铁王座。
***
首相塔内。
艾德·史塔克坐在书桌后,脸色铁青。他面前站着神情肃穆的贝克,以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人族步兵。他们已经接管了首相塔的所有出入口,任何未经允许的人都无法靠近。
“贝克,你这是什么意思?”艾德的声音低沉,“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调动士兵控制首相塔的?这是在软禁我吗?”
贝克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艾德大人,请恕我无礼。就在刚才,财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大人,在城中遇刺身亡。”
艾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小指头……死了?”
“是的,大人。被人用利刃割断了喉咙,手法干净利落。”贝克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君临已经彻底乱了。国王陛下垂危,御前大臣遇刺,城中暗流涌动。您的安全是首要的。我奉……少主的命令,必须确保您的周全。”
艾德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贝克是罗伯的亲信,但他没想到,贝克会做出如此激进动作,这会引起王室跟御林铁卫们的敌视的。
刺杀,封锁,控制……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这不是史塔克家族的行事风格。这更像是兰尼斯特的手段。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来到君临,是为了查明琼恩·艾林的死因,是为了辅佐他的老友劳勃,是为了维护王国的正义与秩序。可现在,劳勃即将死去,他自己被卷入了谋杀与阴谋的漩涡,甚至他的手下,都在用他最不齿的方式来“保护”他。
“罗伯……他还说了什么?”艾德疲惫地问。
“少主在信中说,北境的荣誉固然重要,但史塔克家族的存续更为关键。在君临这样的地方,我们不能再用北境的规则行事。为了保护您,我们必须暂时放下一些东西。”贝克道,“他还说,您是北境的守护,是临冬城的主人,如果您倒下了,整个北境都会悲伤愤怒的。”
艾德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呢?斥责贝克?斥责远在临冬城的罗伯?他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他好。是他自己太天真,太固执,以为单凭荣誉和正直就能在这座城市里立足。
小指头的死,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讲规则的棋局,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我知道了。”艾德缓缓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但是,约束好你的人,不要滋扰无辜。我们是史塔克,不是屠夫。我会跟红堡的卫队长还有铁卫们做出解释的。”
“遵命,大人。”贝克躬身行礼,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
临冬城,神木林。
罗伯·史塔克站在心树下,鲜红的树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他闭着眼睛,意识沉浸在系统界面中。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隐藏任务:清除不稳定因素(培提尔·贝里席)已完成。】
【奖励:金龙+5000,解锁英雄:圣骑士。】
【世界线变动率:+3.5%。当前总变动率:4.8%。】
【警告:重要剧情人物死亡,将引发剧烈的连锁反应,宿主将获得丰厚奖励。】
罗伯睁开眼睛,他第一次完成这样的隐藏任务,看来是需要自己去挖掘的,不过很明显,改变既定的命运线,提前送某些人去见他们的神是很好的完成这种任务的方式。
小指头活着,就会挑动谷地骑士,出卖父亲,引发五王之战。他死了,虽然同样会引发混乱,但这种混乱,是可控的。至少,谷地的军队暂时群龙无首,不会再成为兰尼斯特的棋子。
可惜现在还缺少建立祭坛的材料。
“罗纳。”他轻声呼唤。
“少主。”罗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罗纳,去通知鲁温学士,以我名义,向北境所有封臣发出渡鸦。告诉安柏、卡史塔克、曼德勒、波顿……告诉所有效忠史塔克家族的领主,让他们集结兵力,随时准备南下。”罗伯的目光投向南方,“我父亲在君临的处境岌岌可危,北境的激进行为,会让君临的那些人有所忌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再加一句。如果……君临传来任何关于我父亲遭遇不测的消息,让他们不必等待后续命令,即刻挥师南下,在卡林湾集结!北境会为自己讨还公道。”
“是,少主。”罗纳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另外,”罗伯补充道,“单独给奔流城送去渡鸦。告诉霍斯特·徒利大人,兰尼斯特家不会安分守己。提醒他,务必加强河间地的防备。”
“遵命。”罗纳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
三天后,君临,红堡。
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的生命气息正如同风中残烛,整个红堡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诡异的氛围中。御前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凝重。
“诸位大人,还有……王后陛下,”太监瓦里斯用他那特有的,仿佛涂了蜜糖般油滑的嗓音开口,“三天前,财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大人,在他的妓院里被发现了……已经死亡。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瓦里斯摊开他那双柔软的手,“据我的小小鸟儿们说,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守卫都被解决了。这可不是普通盗匪,更像是……专业人士的杰作。”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艾德·史塔克,意有所指。
瑟曦发出一声冷笑,她猛地站起身,手按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艾德:“专业人士?真是巧合!首相大人就在那天调动他那些北境‘荣誉卫队’进驻红堡!”
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敌意:“告诉我,史塔克大人!是不是你的那些野蛮人走错了路,把匕首送进了财政大臣的胸膛?小指头或许跟前首相大人的死有关联,但他毕竟是国王的臣子!”
艾德·史塔克面沉如水。
“王后陛下,请注意您的言辞!我的卫队是为了保护国王的安全,他们是士兵,不是刺客!贝里席大人的死,我也深感震惊,我一定会彻查此事,将凶手绳之以法!”
“彻查?由你来查?”瑟曦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恐怕最后查出来的凶手,会是一个兰尼斯特吧?你现在是暂代全境守护,定谁的罪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我要求你立刻将那些北境人撤出红堡!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王室的威胁!”
“我拒绝。”艾德斩钉截铁地说道,“国王病重,御前大臣遇刺。在这个时候更应该加强红堡的防卫,单独的红堡卫兵未必能保护王室的安全。”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会议室沉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推开。
派席尔大学士蹒跚地走了进来,他佝偻着背,华丽的学士项链在他干瘪的胸前叮当作响。他的脸上满是褶皱,此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恸。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众人,浑浊的眼睛最终停留在王后和首相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颤抖而又清晰的声音宣布:“诸位大人,王后陛下……七神终究还是召唤了我们英勇的国王。”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将室内所有的争执与敌意都劈得粉碎。
艾德·史塔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他脸上是深切的悲伤与错愕。他最好的朋友,那个曾经能一锤砸扁敌人胸甲的强者,就这么走了。
瑟曦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演得恰到好处。“不……”她轻声说,但声音里没有半分真正的哀伤。
瓦里斯低下头,用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仿佛那里真的有泪水一般。“一个时代的终结。”他轻声感叹,声音里充满了恰如其分的惋惜。
就在这片刻的死寂中,瑟曦猛地抬起头,她直视着艾德·史塔克,“国王驾崩。现在,我以太后的名义,命令你,史塔克大人,立刻将你的卫队的撤出红堡,乔弗里一世陛下的的安危,将由王室卫队跟御林铁卫来守护!”
她的声音还在御前会议室里回荡,艾德已经从悲痛中强行挣脱出来。他迎着瑟曦的目光,毫不退让,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劳勃国王在临终前,已经签署了遗嘱,在乔佛里殿下成年之前,由我,艾德·史塔克,担任全境守护者,总摄政务!”
瑟曦的脸上露出丝冰冷的、胜利者般的微笑。“遗嘱?一张废纸而已。”
她的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嚣声。尖锐的号角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士兵的怒吼和垂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从城堡塔楼的下方猛然传来,打破了御前会议室里紧张的对峙。
艾德·史塔克心中一沉,他猛地冲到窗边,向下一看。只见庭院里,一片混乱。身披铠甲的詹姆·兰尼斯特如同杀戮的雄狮,正带领着大批兰尼斯特家族士兵冲杀而来。而在另一个方向,杰诺斯·史特林那臃肿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指挥着成百上千的金袍子,像一股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驻守在梅葛楼附近的北境士兵团团围住。
战斗已经爆发。他的卫队跟罗伯的卫队虽然勇猛,但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正节节败退,鲜血染红了红堡的石板路。
“你做了什么?”艾德猛然回头,怒视着瑟曦。
回答他的是一片拔剑的清响。御前会议室内的御林铁卫们瞬间拔出了雪亮的长剑,动作整齐划一,他们迅速移动,在瑟曦和瓦里斯等人身前组成了一道钢铁的屏障。
只有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莫名的站在中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瑟曦的笑声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我做了任何一个母亲,任何一个王后该做的事。国王已死,而你,史塔克大人,竟敢伪造先王遗诏,意图谋反!”
原来,这并非临时起意。早在三天前,当劳勃的生命之火即将燃尽时,瑟曦就已经和她的孪生兄弟詹姆秘密商议好了一切。一旦国王死亡的消息传来,詹姆便立刻调动兰尼斯特家的私兵,并联合早已被他们用金钱和许诺收买的都城守备队司令杰诺斯·史特林,以雷霆之势,用“谋反”的罪名,将艾德·史塔克和他带来的所有北境人一网打尽,她早就在小指头那边得知,艾德已经追查到了她的三个孩子并不是劳勃亲生的证据,为了乔弗里能顺利登上王位,为了隐瞒他跟詹姆的不论之事,艾德史塔克必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