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宣战

罗伯坐在狮鹫宽阔的脊背上，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君临城的街道已经被血肉染红，兰尼斯特的狮子旗与各路王领贵族的旗帜汇成一片，正疯狂地拍打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礁石。

在那块礁石中央，他看到了父亲的身影。艾德·史塔克，北境的守护，此刻却如此狼狈，手臂上插着一支箭矢，被仅存的护卫和系统士兵们簇拥着。罗伯一眼就扫清了人数，他亲手从基地中召唤出的士兵，如今剩下的已经只有七八十人。他们用血肉铸成的盾墙，在数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已经濒临崩溃。

而那支正准备发起最后冲锋的骑兵队，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怒火与杀意从罗伯心底涌起。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他高举着手中的利剑，剑尖直指下方那群即将踏碎最后防线的兰尼斯特骑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战争号令：

“杀！给我清出一片空地！”

“荣耀！”身后，数十名狮鹫骑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命令下达的瞬间，狮鹫们收拢双翼，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向地面俯冲而去！

正在策马狂奔的王领骑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惊恐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整个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轰！”

狮鹫的利爪沉重的砸进骑兵队中，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骑兵连人带马的躯体，鲜血与内脏爆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沉闷的巨响连成一片，被爪子碰撞的骑兵，无论是精良的板甲还是坚硬的头盔，都像是脆弱的蛋壳一样应声碎裂。骨骼断裂的脆响被巨大的冲击声掩盖，人与马的残骸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向两侧抛飞出去，硬生生在密集的骑兵阵中犁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狮鹫骑士们如同虎入羊群，他们手中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雾与惨叫。狮鹫的利爪与尖喙，更是比任何刀剑都要致命的武器。

仅仅一个照面，那支被王领贵族们寄予厚望的骑兵队，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崩溃、瓦解，化作了一地扭曲的钢铁与破碎的尸骸。

詹姆跟御林铁卫们已经被惊呆了，这些恐怖的巨兽，如同神话中的恶魔，虽然没有巨龙那样具有统治力的体型，却也轻易撕碎了士兵的肉体，金袍子跟兰尼斯特家族的士兵渐渐停下了厮杀，恐惧占领了他们的身心，两侧房屋上的弓箭手们停下了攒射，愣愣得看着那边一面倒的屠杀。

但是，战场的残酷很快就将人们从神话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恐惧可以支配懦夫，却无法击垮身经百战的骑士。

“稳住阵脚！不过是些大号的畜生！”詹姆·兰尼斯特的咆哮声在混乱中响起，他金色的盔甲在血泊中格外醒目，“弓箭手！给我射它们的眼睛！步兵，继续冲锋！杀死艾德·史塔克！”

他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让溃散的士兵们重新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畏惧，但军令如山，他们开始重整队形，屋顶上的弓箭手也再次拉开长弓，将目标从地面转向了天空中的狮鹫。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巨兽吸引时，詹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他看到在步兵阵的中央，被护卫们保护着的艾德·史塔克，正因为援军的到来而略微分神。

詹姆猛地从地上捡起一杆被丢弃的长枪，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支致命的投枪对准艾德的后背，猛然掷出！

与此同时，狮鹫骑士们已经彻底凿穿了骑兵队，在王领贵族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早已待命的分基地系统士兵，咆哮着顺着这条通道冲杀出去，迎向了另一侧由贝克带领的部队。

罗伯已经从狮鹫背上一跃而下，沉重的铠甲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看都没看周围的敌人，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父亲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就在他奔跑的瞬间，那支凝聚了詹姆全身力气的长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过数十步的距离，直扑艾德·史塔克毫无防备的后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罗伯能清晰地看到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看到父亲震惊的目光看向自己，对身后的死亡一无所知。

“父亲！”他嘶吼出声，脚步却仿佛陷入了泥潭。

离艾德最近的几名系统步兵也发现了这致命的一击。其中一人被两具尸体压住了腿，另一人则手臂中了一箭，他们目眦欲裂，用尽全力转动身体，试图用自己的盾牌或者身躯去阻挡，但沉重的伤势和混乱的战场让他们每移动一寸都无比艰难。

那支长枪，在无数双眼睛注视下，精准地刺入了北境守护的后背。

噗嗤——

利刃穿透皮革与血肉的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竟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喊杀声戛然而止。

刀剑碰撞的脆响凭空消失。

垂死者的哀嚎与伤者的呻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天空中的狮鹫骑士们停下了挥舞的战锤，原本凶戾的巨兽也收敛了杀意，盘旋着，将锐利的目光投向地面。浴血奋战的贝克不可思议地转过了头，忘记了眼前的敌人。那些悍不畏死的系统步兵们，也全都僵硬地望向了身后，他们为之奋战的目标，在他们眼前倒下。

金袍子与兰尼斯特家的士兵们茫然地垂下了手中的刀剑，恐惧与狂热从他们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那些本已开始溃逃的王领士兵们也停下了脚步，呆呆地回头望去。所有还站着的，有身份的贵族骑士，乃至詹姆身边的御林铁卫们，都凝固了视线。

无论立场如何，无论阵营归属，在这一刻，谁也无法否认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的品德。在这场肮脏丑陋的权力争夺中，他是许多人心中，唯一称得上真正的正义与荣誉的化身。

而现在，这面旗帜倒下了。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艾德·史塔克的身体缓缓摇晃，最终重重地向前倒下。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不是一个人倒地的声音，而是一座名为“秩序”与“荣耀”的巍峨高山，在所有人心中轰然崩塌，将他们的灵魂压得喘不过气来。

罗伯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双曾能稳稳拉开强弓、挥舞重剑的手，此刻却连握拳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十年的异界生涯，他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灵魂，父亲那如北境山脉般沉默而厚重的亲情，早已将他浸染。

母亲凯特琳温柔的叮嘱，珊莎对骑士的憧憬，艾莉亚不服输的争辩，布兰攀爬高塔时的欢笑，还有瑞肯蹒跚学步时抓着他裤腿的模样……家人的声音，过往的一幕幕，此刻如走马灯般在他眼前疯狂闪现。

肺部的空气艰难得像是烧红的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无边的悔恨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如果他能派遣更多的系统士兵跟随过来！如果他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将所有的人族与兽族战斗单位全部传送到君临！甚至，如果他能自己偷偷潜入君临，实时获悉这里的一切变局……

那么多的选择，那么多的方案！

可他没有。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拥有金手指的异界灵魂。那冰冷的系统界面就像一个精密的游戏，剧情的走向似乎也在告诉他，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天真地以为，父亲最多会被剥夺头衔，被软禁，而他自己，则能像传说中的英雄一样，带领狮鹫骑士力挽狂澜，救出父亲，赢得所有人的赞誉。

可是，从他插手这一切开始，这个世界的轨迹就已经被他推向了未知的深渊。他所采取的那些自以为是的措施，更是将这场权力的阴谋，直接引向了血与火的厮杀。

直到艾德·史塔克倒下的那一刻，罗伯才被这残酷的现实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他早已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奇幻的世界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可怕。

原来，罗伯，才是他自己。

沉重的双脚仿佛灌满了铅，艰难地拖动着，一步一步，挪向那个陪伴了他十年、为他撑起一片天空的身躯。滚烫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决堤而出，模糊了他血红的双眼。

身后的天空传来更多的鹰啼，主基地的狮鹫骑兵还在源源不断的传送过来，系统步兵跟火枪手们慢慢汇聚在他身后，默默得跟随。贝克无力得跪倒在艾德的身旁，将他上半身扶了起来。艾德的嘴角有血沫不断渗出，那是肺部被利刃刺穿血液渗入了肺腔。

身边的步兵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罗伯的手颤抖得更加严重，他缓缓跪倒在艾德的另一侧，抖动的嘴唇却连一个完整的字眼也说不出来。

艾德无力的右手挣扎着抬起，轻抚向罗伯的头顶，那双灰色的、属于史塔克家族的眼眸中，生命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沉重的眼帘在尽力睁开。

“罗伯。。。我的孩子，不要悲伤。。。。。北境需要你，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合格的守护者。。。记住你对我说过的。。。照顾好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

右手缓缓得滑下，罗伯的左手死死得握住了手腕，他想让艾德的右手一直放在他的头上抚摸，喉咙深处似乎有一股空气在喷涌而出，“啊！！！！”悲伤的嘶喊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响起，罗伯满是泪水的脸抬起，双眼的哀伤浓郁得要把君临的天空遮蔽。这声痛苦的喊声似乎给他的身体又注入了力气，他踉跄着抱起艾德的身体，朝自己的那只狮鹫走去，那只狮鹫感应到了罗伯的悲伤，迈动四肢迎向了罗伯。

詹姆这时如梦初醒，他冲着身边的士兵高呼“留下他，不能让罗伯史塔克回到北境！”

兰尼斯特士兵和金袍子闻声而动，尽管眼前这些阵列整齐、装备精良的怪异士兵和盘旋在空中的巨兽让他们心生寒意，但詹姆·兰尼斯特的命令犹如打开了魔盒。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放任罗伯离去的话会发生何等恐怖的事情，那会是一场席卷大陆的战争，残酷的死亡会弥漫在整个大陆，他们发出一声呐喊，举起刀剑，朝着罗伯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然而，罗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铿锵！”

站在最前排的系统步兵们整齐划一地将塔盾猛地顿在地上，瞬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火枪手们则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锋而来的人群。

“开火！”贝克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再一次在君临城的上空密集地响起，浓烈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兰尼斯特士兵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体被巨大的动能贯穿，胸前炸开一团团血花，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后面的士兵继续蜂拥而上，君临这片街道的战场似乎空气中都在淌着鲜血，早已刺激的所有士兵疯狂。

天空中的近200名狮鹫骑士也开始行动，他们驱使着坐骑俯冲而下，手中的风暴战锤带着雷霆的呼啸掷入人群，每一次落地都电光四射，将周围的士兵炸得人仰马翻。

罗伯没有理会身后的杀戮与哀嚎，他小心翼翼地将父亲的身体安放在狮鹫的背上，为他整理好仪容，然后翻身跨坐了上去。

狮鹫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双翼用力一振，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卷起一阵狂风，缓缓升上天空。

半空中，罗伯低下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穿过硝烟与混乱，死死地锁定了地面上那个身穿金色铠甲的身影——詹姆·兰尼斯特。

目光交汇的瞬间，滔天的悲伤化为了刺骨的寒意。

从今天起，北境只有仇恨。

在他身后，所有的狮鹫骑士慢慢汇聚而来，残存的系统士兵们都跨坐在狮鹫骑士的背后，总共就只有90多名系统士兵还活着。狮鹫骑士组成一支哀伤而沉默的护卫队，簇拥着他们年轻的王，神圣的巨兽缓缓扇动双翼，浮停在空中。

地面上徒劳的冲锋声戛然而止，活下来的兰尼斯特士兵和金袍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他们仰着头，惊恐地望着天空中那片由巨兽组成的乌云，那阴影仿佛要将整个君临城吞噬。冰冷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忘记了呼吸。

詹姆也抬着头，阳光被遮蔽，让他英俊的面庞显得阴沉无比，一股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留不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恐怖”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史塔克。但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对战争的所有认知。那些喷吐着雷霆与死亡的铁管，那些从天而降、引爆闪电的战锤，还有这些……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巨兽。

他甚至可以预见，当这些闻所未闻的杀戮机器随着罗伯·史塔克回到北境，将会给兰尼斯特家族带来何等毁灭性的灾难。父亲泰温的雄才伟略，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还剩下几分胜算？

詹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但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战意，而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当这支队伍离开君临的那一刻起，维斯特洛大陆上空的战争号角就要响彻每一处土地了。

罗伯抱紧了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他的目光穿透了下方的混乱与硝烟，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精准地钉在了詹姆·兰尼斯特的身上。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像是凛冬的第一缕寒风，刮过君临的上空。

“詹姆·兰尼斯特！你们谋杀了我的父亲，北境的守护，国王之手，并且以谋反的名义来给他定罪！你们的小国王，乔弗里——那个**生下来的兰尼斯特的孽种，没有资格坐在铁王座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坨，砸在所有兰尼斯特支持者的心上。罗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绝：“我，罗伯·史塔克，以新的北境守护的名义向你们宣战！北境永不遗忘，只有战争和鲜血才能平息我们的仇恨！”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那群人，眼中只剩下杀意。“等着吧，狗崽子们！你们选择杀戮来换取权力，我们北境……给你们战争！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罗伯不再有丝毫留恋。他轻轻拍了拍狮鹫的脖颈，这头忠诚的巨兽发出一声回应的低鸣，转过庞大的身躯。在他身后，近两百头狮鹫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组成一个巨大的编队，狮鹫背上的系统士兵们齐声高喊“战争！不死不休！”。

他们没有再看一眼下方的君临城，没有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敌人，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着北方飞去。狮鹫巨大的翅膀扇动着，将君临的污秽空气远远抛在身后，也带走了维斯特洛最后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