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寒神
雪尘如雾，笼罩着新生的巨大坟场。
那双悬于天际的幽蓝巨眼，如永不闭合的死亡之眸，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凡人的土地。它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
恐惧在蔓延，但是连绵的号角声压倒了恐惧。
“呜——呜——呜——！”
延绵四百八十二公里的防线上，数千支号角同时吹响，雄浑的号声刺破死寂，将长城崩塌带来的震撼与绝望强行驱散。
这是决战的信号！
五百多万士兵，从无数的营帐与堡垒中涌出，如同被搅动的蚁巢。他们依托着早已建成的防御塔，迅速组成一道横贯北境的血肉防线。
人族步兵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圣骑士高举战锤，圣光在他们身上流淌。
兽人战士捶打着胸膛，发出嗜血的咆哮，座狼骑士的獠牙在寒风中闪着白光。
暗夜精灵的女猎手们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所有制高点，月光般的箭矢已经搭在弓弦上。
而被黑雾笼罩的右翼，憎恶挥舞着铁钩，食尸鬼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无数骷髅法师的眼眶中，灵魂之火熊熊燃烧。
嗡！嗡！嗡！
数以十万计的防御塔被同时激活！人族的圣光塔、兽人的箭塔、精灵的古树守卫、亡灵的幽魂之塔……各色能量光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防线的巨大能量网！
长城废墟的另一侧，三千多万尸鬼大军开始骚动。
尸鬼的海洋中，一条通路自行分开。
夜王骑着亡灵战马，缓缓出现，在他身后，数千名异鬼将军骑着骷髏战马，列成长阵。
他举起了手中的冰晶长剑，指向南方。
没有咆哮，没有战吼。
轰隆隆——！
三千万尸鬼，动了！
那不是冲锋，那是天崩地裂！是黑色的死亡雪崩！它们踩着同类的残骸，越过倒塌的长城的废墟，朝着罗伯的大军，席卷而来！
罗伯驾驭着狮鹫，悬停在阵线前方，看着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景象。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无数的准备，在此一役！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那片涌来的死亡狂潮。
“远程火力……”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的增幅，响彻整个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世界被炮火与魔法的光芒彻底点亮！
数万座防御塔同时倾泻出毁灭性的打击！灼热的火炮、奥术的飞弹、冰冷的暗影箭、神圣的光矛……如同逆流而上的银河，狠狠地撞进了尸鬼的前阵。
一瞬间，尸鬼大军的锋线被清空了几十米！
紧接着，是箭雨！
数百万支涂抹了龙晶的箭矢与附魔箭矢，如同乌云盖顶，遮蔽了天空，然后暴雨般落下。
“咻咻咻——！”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无数尸鬼在奔跑中化为碎骨。
然而，这一切对于三千万的基数来说，不过是扬汤止沸！
更多的尸鬼踩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一里！
三百米！
百米！
“为了陛下！”
“为了北境！”
“为了女王！”
“为了人类！”
震天的战吼声中，两股代表着生与死的洪流，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震！
天空弥漫的雪雾都被震散了形状。
最前排的战士与尸鬼撞在一起，武器挥舞，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憎恶巨大的身躯成了最坚固的绞肉机，铁钩挥舞间，无数尸鬼被撕成碎片。
人族的盾墙被撞得连连后退，长枪兵从盾牌的缝隙中疯狂捅刺，圣骑士的战锤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净化的圣光，将一片尸鬼化为灰烬。
罗伯站在战场中央的一座小土丘上，这里地势稍高，能够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在他身边，数十位来自魔兽世界的英雄们排成几列，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力量波动。
大魔法师安东尼达斯手持法杖，浑身环绕着奥术能量的光辉；兽人酋长萨尔身披重甲，战锤上雷电闪烁；精灵游侠希尔瓦娜斯拉满了长弓，箭尖闪烁着暗影的力量；亡灵骑士阿尔萨斯单手持剑，灵魂的力量在全身流转。
然而此刻，这些传说中的英雄们并非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守护者。
在交战区，琼恩·雪诺正挥舞着长爪，每一剑都能斩断数名尸鬼的头颅，他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在他身旁，大琼恩正用盾牌死死抵住尸鬼的铁钩，为身后的长枪兵争取刺击的机会。
更远处，来自厄索斯的无垢者军团正以完美的方阵推进，他们的长矛如林，将冲来的骷髅战士一排排挑倒。多斯拉克的骑兵们在战场后方待命，弯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随时准备冲锋。
一名河湾地的农夫出身的士兵，此刻正与一只尸鬼殊死搏斗，他的武器早已断裂，只能用双手死死抓住怪物的脖子。就在这时，一柄战锤从天而降，将尸鬼的头颅砸得粉碎——那是北境的铁匠之子，几个月前还在为村民打制农具，如今却成了战场上的勇士。
“看哪，”罗伯对身边的英雄们说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意，“无论他们来自哪里，无论他们的出身如何，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家园的守护者。”
在土丘前方，一名多恩的贵族正与一名自由民背靠背作战，贵族华丽的剑术与自由民简朴而有效的战法形成了完美的配合。不远处，一名曾经的奴隶正用盾牌保护着一名维斯特洛的骑士，而那名骑士则用长剑为他开路。
血液、汗水、泪水在这片土地上混合，但没有人后退。
罗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寒冰，瓦雷利亚钢打造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天空中，那双冰冷的蓝色巨眼正凝视着下方的战场，仿佛在审视着这些渺小生命的挣扎。但此刻，罗伯的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为了人类！”罗伯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天地，“为了家园！死战！”
话音刚落，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数百万战斗单位的意志汇聚而成的洪流，是无数英雄技能的完美融合！安东尼达斯的奥术掌控、萨尔的萨满之力、希尔瓦娜斯的暗影箭雨、克尔苏加德的死亡魔法——这些技能与力量此刻都在罗伯身上显现！
寒冰剑身上突然爆发出炽烈的圣光，那是圣骑士的祝福之力！紧接着，雷电开始在剑刃周围跳跃，那是萨满的闪电之力！剑尖处凝聚着冰霜的力量，那是法师的寒冰魔法！
萨尔震撼地望着罗伯，“陛下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类领主，他是所有种族意志的化身！”
安东尼达斯点了点头：“这就是真正的王者之力——不是统治，而是承担。他承担了所有人的希望与绝望。”
罗伯一剑斩向前方，刹那间，一道长达千米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指夜王所在的位置！那剑气中蕴含着圣光的净化、雷电的毁灭、冰霜的寒气、暗影的穿透——这是魔兽世界力量体系的完美融合！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风暴被短暂撕裂，露出了久违的阳光。那光芒洒在战场上，每一个战士都感到了力量的回流。
夜王的身形在空中微微摇摆，那双永远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可能...”空中传来夜王沙哑的声音，“你只是个凡人...”
“是的，我是凡人。”罗伯缓缓说道，声音传遍整个战场，“但我承载着所有凡人的意志！无论是维斯特洛的骑士，还是厄索斯的奴隶；无论是兽人的战士，还是精灵的法师；无论是人族的农夫，还是亡灵的法师——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活着的生命！”
“也许今天，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死在这场战争之中，但是我们至少为了身后的至亲赌上了一切。”
那道融合了圣光、雷电、奥术与暗影的千米剑气，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神罚，悍然撞向了天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失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尸鬼还是寒云，尽数被蒸发、净化，彻底抹去！
被撕裂的云层中，久违的阳光如利剑般刺下，将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战场上，那股死亡的洪流，竟然真的停滞了。
“赢……赢了吗？”一名人类士兵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豁口，颤抖着嘴唇问道。
“干掉了！国王陛下干掉了那个怪物！”
短暂的死寂后，劫后余生的狂喜在生者联军中爆发开来，微弱但顽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空中，夜王的亡灵冰龙在剑气爆发的瞬间就已化为齑粉。他本人则像一颗断线的陨石，拖着一道幽蓝色的烟迹，从高空直坠而下。
“轰！”
他在冰原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在万众瞩目中，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冰晶铠甲布满了裂痕，缝隙中露出其下如同万年古树树皮般的躯体。一道巨大的伤口从他的肩头一直延伸到腰际，罗伯攻击所附带的圣光与自然能量，如跗骨之蛆般在伤口中燃烧，阻止着他的愈合。
他受伤了，伤得很重。
但他没死。
夜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重创，又抬头望向悬浮在半空的罗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似于“情绪”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缓缓地，用一种无比庄重的姿态，单膝跪地。
他叩首，朝拜的却不是将他重创的罗伯，而是他头顶那片被撕开的天空！
罗伯的心脏猛地一沉。
地面上刚刚响起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那短暂的温暖阳光被一种更加极致的严寒所取代，那是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源自宇宙深渊的绝对零度。
天空中那双幽蓝色的巨眼，在被罗伯的剑气冲散后，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强盛了万倍！
那不再是单纯的眼睛，天空的裂口在祂的光芒下开始急剧扩大，如同一块玻璃被敲出了无数裂痕。现实的帷幕被撕开了，露出了其后令人san值狂掉的、不可名状的虚空。
一个“东西”，正从那片虚空中缓缓“挤”出来。
那根本不是任何生命能够理解的形体。它像是活着的极光，又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星云，它由无数扭曲的冰晶和纯粹的黑暗构成，每一次蠕动都让空间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仅仅是注视着祂，就让无数士兵精神崩溃！
寒神，降临了！
无法形容的压力如亿万吨海水般当头压下。
“啊——！”
防线上的士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血地跪倒在地，弱小者的灵魂甚至被这股威压直接碾碎。
大地彻底冻结，空气中稀薄的水分凝结成锋利的冰晶，呼吸都像是在吞食刀片。
即便是来自艾泽拉斯的英雄们，也在这股神威下身形剧震。
“圣光在上……”圣骑士乌瑟尔高举的战锤第一次垂了下来，他身上的圣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这种力量……”大法师安东尼达斯的法杖上，奥术光芒被压制到了极点，“这可不是凡间的力量！”
与之相反，战场上两千多万尸鬼大军却如同打了神血，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灵魂之火暴涨，行动变得更加迅捷、残暴。它们面向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充满狂喜的咆哮！
一个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意志。
“蝼蚁。”
那意志，锁定了战场上空唯一的反抗者——罗伯。
“汝，惊扰了吾的收割。”
罗伯感觉自己的意识之海都要被这股意志冻结。他刚才集结了数百万大军与数十位英雄的力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击，可在这真正的神明面前，渺小得可笑。
逃跑、臣服、放弃……无数负面的念头如同魔音贯耳。
但他，是罗伯·史塔克！是七境守护，是所有人的王！
他死死握住手中的瓦雷利亚钢剑，剑身上的符文在神威的压迫下发出不屈的哀鸣。
他抬起头，那双属于凡人的眼眸，无畏得直视神的威光。
“这片土地，不是你的牧场。”罗伯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意志反冲回去。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在神威下苦苦支撑的英雄们，用魔法加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艾泽拉斯的英雄们！”
萨尔、吉安娜、希尔瓦娜斯……一个个传奇的存在，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他们的王。
“你们不是一直渴望着一场真正的战斗吗？”罗伯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属于冰原狼的、疯狂而桀骜的笑容，“现在，神就在你们面前！”
他调转剑锋，遥遥指向天空中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随我……”
“屠神！”
罗伯的话音落下，战场上沉寂了一瞬。
下一刻，英雄们爆发了！
“为了艾泽拉斯！”萨尔的战锤雷光大作，毁灭之锤砸向最近的一只异鬼。
“冰封王座见！”希尔瓦娜斯拉开弓弦，暗影箭矢如雨点般倾泻。
数十位传奇英雄同时爆发，那股神威在他们的意志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罗伯率先冲出！
瓦雷利亚钢剑在他手中如活物般嗡鸣，剑身上的符文彻底点亮，散发出刺眼的银光。他如一道银色闪电划过战场，所过之处，尸鬼如纸糊般爆裂开来，黑色的血肉飞溅在冰封的大地上。
“轰！”
安东尼达斯的暴风雪术与吉安娜的冰锥术同时轰出，数千只尸鬼瞬间被冰冻粉碎。
英雄们紧随罗伯身后，形成了一支不可阻挡的力量洪流，碾过一切阻挡。
异鬼们惊恐了！
这些一向以无情著称的死亡使者，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它们手中的冰晶武器在英雄们面前脆弱得像玻璃，一触即碎。
“嗬——”
一只异鬼将军举起冰剑想要阻挡罗伯，剑还没有完全举起，就被那道银光一分为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夜王终于慌了！
这个在剧中傲视一切的终极BOSS，此刻正狼狈地向后方逃窜，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寒神的巨大身影横在了罗伯的面前。
四米高的恐怖躯体如活着的极光般扭曲着，无数冰晶在祂身周旋转，每一片都能轻易斩断钢铁。祂缓缓低下头，注视着这个胆敢挑战神威的凡人。
“愚蠢。”寒神的意念如冰刀般刺入罗伯的精神，“蝼蚁终究是蝼蚁。”
但就在这一刻，罗伯感觉到了！
他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如心脏般有力而规律。那是一个奇异的小黑点，每当他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时，它就会剧烈地脉动一下。
一阵阵声音开始在他的灵魂中回响，那是无数人类的声音，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人族！”
“人族！”
“人族！”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千万亿人类的意志都在为他加持。罗伯感觉到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肌肉、骨骼、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着质的变化。
他握剑的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