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力覆盖
与此同时,金牙城外的广阔平原上,战火早已在酝酿。双方长达八天的试探性交锋,消耗着海量的军需,恐怖的后勤压力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两边指挥官的头顶,逼迫着他们必须尽快决出胜负。
第九天的黎明,当第一缕微光撕裂东方沉寂的夜幕,将大地点亮时,沉寂的北境大营中骤然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那声音雄浑而激昂,如同巨龙的咆哮,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早在前一天夜里便已全副武装、枕戈待旦的北境将士们,在号角声的催促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大营。他们步伐缓慢而坚定,追寻自己所属编队的旗帜排着整齐森严的队列,数不清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汇聚成一片洪流,面朝着金牙城方向组成了进攻阵型。
而他们的对手,西境联军,也早已通过前哨的汇报,洞悉了北境的意图。
金牙城内和两翼的大营中,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士兵们在睡眼惺忪中被唤醒,草草吃下粗糙的干粮,便在各级军官严厉的喝令下,默默地披甲列队。
当北境的号角声在平原上回荡之时,回应他们的,是西境联军同样激昂的战鼓与号角。
金牙城的城门大开,数万西境将士如同潮水般涌出,与从两侧大营冲出的兵马会合,迅速在平原上展开,摆出了一个庞大而严密的战阵,如同等待猎物的巨兽,静候着北境大军的到来。
整个平原都在此刻被肃杀的气氛笼罩,晨光下,刀枪如林,盔甲闪耀,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战役,即将在这里拉开序幕。
罗伯立于中军后方搭建的指挥台高处,目光如炬,审视着自己这支耗光两境资源与潜力组成的钢铁雄师。整个大军的阵型如同一柄即将刺出的三叉戟,两翼前凸,中军厚重。
中军的核心阵列,依旧是西境人最为熟悉也最为头疼的组合。最前排,是高举着鸢盾与长枪的人族重步兵,在他们身后,是整齐划一的矮人火枪手方阵。
然而,这一次,在矮人火枪手的方阵之后,赫然出现了一支令所有看到的西境将领与哨骑都倍感困惑的奇怪部队。
那同样是由身材粗壮、胡须茂密的矮人组成的方阵,但他们并非手持火枪或战斧。他们两人一组,协同操作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战争器械。那是一门门看起来有些“袖珍”的火炮,炮管黝黑而粗短,被一个简易的支架稳稳地固定在地面上,炮口以一个极大的角度斜指着天空。
在每一门小炮旁,都堆放着几个木制弹药箱,另一名矮人炮手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圆滚滚、沉甸甸的黑色炮弹码放整齐。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两千个这样的两人小组,构成了一个庞大而诡异的炮兵阵地。
西境联军的指挥官们在高坡上用单筒望远镜反复观察,却始终无法理解这种武器的用途。它没有轮子,炮管又如此之短,炮口还对着天……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种新型的投石机?还是某种华而不实的炼金术士的玩具?无人知晓,但那两千个沉默的、斜指天空的乌黑炮口,却像一只只窥探猎物的怪眼,给他们带来了莫名的不安。这支前所未见的部队,正是罗伯在此次决战中准备的、足以颠覆战局的秘密武器——迫击炮小队。
迫击炮小队的附近还有一只特殊的队伍,一个五百人方阵的女妖队伍。
女妖跟迫击炮小队都是在罗伯获得河间地徒利家族为首的领主们拥护之后解锁的可生产单位,同时解锁的还有另外两族的几样兵种。
双方的体量太大,单是近二十万大军的列阵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当太阳挣扎着从东边的山峰后探出头,将金色的晨光洒满这片肃杀的平原时,两军的指挥官们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战前动员。
“呜——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从北境联军的阵中响起,打破了日出时的死寂,这是前进的命令。伴随着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鼓点,庞大的北境与河间地联军,这头由罗伯亲手武装起来的战争巨兽,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大地在数十万只脚步下微微颤抖。
与西境将领们预想中的全军压上不同,罗伯的阵型在前进中展现出惊人的层次感与明确的战略意图。
首先动作的,是那超过五万人的庞大骑兵集群。他们并没有像传统那样被部署在整个大军的最两翼进行包抄,而是被分成了四个巨大的冲锋方阵。平均分配在中军的两侧。
每一侧的两个骑兵方阵,又都分成了前后两部分,形成了四股既能独立作战又能相互支援的阵型。
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响声,骑士们紧握着骑枪,冰冷的目光越过马头,死死锁定着前方的敌人。他们就像两柄锋利的楔子,插在了中军与两翼步兵之间,随时准备撕裂西境军的阵线。
紧随其后,在两边骑兵集群中间,两支同样规模的步兵军团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金牙城两侧的西境大营直扑而去,他们的两侧各有骑兵跟随移动护卫。
七万由北境精锐和河间地勇士混编而成的步兵,组成两个巨大无比的方阵,配合着骑兵,如同两只张开的巨螯,意图冲破西境的两翼,然后包抄围歼。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在正面对决中快速击溃西境的两翼。
而在整个大阵的最中央,罗伯亲率的核心部队则保持着相对缓慢的推进速度,直面着金牙城坚固的城墙和城前最精锐的西境主力。
他们的阵型配合着反射着朝阳的盾墙,闪烁着寒光的火枪阵列,以及后方跟随前移的那令人不安的、炮口朝天的神秘部队,都给敌人带来了山一般的压迫感。
整个北境联军的阵型,不再是简单的三叉戟,而是舒展成了一个类似巨人张开双臂怀抱的姿态。
以中军为坚固的躯体,以两翼七万步兵为主力重锤,再用五万精锐骑兵作为连接和撕裂敌阵的锋刃。这是一个充满侵略性的战争机器,它的每一个部分都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协同运转——将眼前的兰尼斯特雄狮,彻底碾碎在这片平原之上。
在金牙城高耸的城墙上,西境联军的指挥官们正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缓缓压上的北境大军。
“狼崽子的爪牙比想象中更锋利。”身披甲胄、神情严肃的蓝道·塔利伯爵沉声说道。作为被泰温公爵重金请来的客将,这位以治军和战术闻名的河湾地名将,此刻眼中却满是疑惑。
他一眼就看穿了罗伯的战术意图,“他想用两翼的步兵重锤敲碎我们的侧翼,再用骑兵分割战场,阻止我们中军的支援。这是碾碎两翼,再围歼中军的阳谋。但是他们怎么敢的?兵力占优的是我们。”
站在泰温·兰尼斯特身旁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点了点头,脸色同样不好看:“我们的兵力占据优势,那位精明的少狼主还是摆下了这样的阵型,是对自己的两翼很有自信还是有另外的打算我们看不清?一旦两翼被我们反攻,军心动摇,他们的中军就算再精锐也会陷入被动。”
泰温公爵沉默不语,他金绿色的双眸中不起一丝波澜,仿佛眼前那撼动大地的十几万敌军不过是地图上的棋子。他没有看身边的将领,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那面巨大的、绣着冰原狼的帅旗上。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果决,不带丝毫情绪:“传令下去。”
“命令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和加文·维斯特林爵士,率领麾下六万骑兵,分为四部,前出迎击!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将北境人的骑兵死死地缠在原地,绝不能让他们冲乱我们的侧翼!”
“命令佛勒·普莱斯特和盖尔斯格林弗尔,立刻组织两翼大营的步兵,以预先准备的辎重马车为依托,就地组建车阵!长矛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我要他们变成两只刺猬,让北境的步兵崩掉满嘴牙!”
“命令中军,结成防御阵型!一万骑兵护卫两翼,六万步兵层层推进,将所有猎龙弩全部推到阵中,目标只有一个——天空!只要有任何带翅膀的东西敢飞过来,就把它给我射成碎片!”
一道道命令被冷静而迅速地发出,传令兵们高举着旗帜,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城墙,奔赴各处军阵。
西境联军这头沉睡的雄狮,在泰温公爵的意志下被瞬间唤醒。原本略显松散的阵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紧急而高效的调整。
“呜——!”
兰尼斯特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而嘹亮,与北境军沉闷的鼓点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平原之上,超过五万名四境联军骑兵发出一阵呐喊,四种颜色各异的披风在晨光下汇成一片涌动的彩色海洋。他们同样分成了四个巨大的方阵,毫不畏惧地迎向了北境与河间地的骑兵洪流,准备用钢铁和血肉回应敌人的挑衅。
在金牙城左右两侧的广阔营地里,更是乱中有序。上千辆沉重的四轮马车被士兵和辅兵们合力推动,首尾相连,围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圆形或半圆形防御工事。无数手持长矛的士兵从车辆的缝隙中伸出致命的矛尖,将车阵变成了一个个难以靠近的钢铁堡垒。两侧各三万名步兵依托着这道临时防线,严阵以待。
而在中军,六万名最精锐的兰尼斯特步兵组成了一个厚实无比的阵型,一万名骑兵如同坚固的墙壁护卫在他们身侧。
而在步兵阵列的中间,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下面狰狞的战争机器——整整一千五百架巨大的猎龙弩被推动,粗壮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支支比手臂还粗的巨型弩矢被装填完毕,斜斜地指向天空,黑洞洞的箭头闪烁着死亡的寒光,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对面天空中的狮鹫骑士们。
面对罗伯·史塔克精心设计的、充满侵略性的进攻阵型,经验丰富又格外谨慎的泰温·兰尼斯特在极短的时间内,硬生生将自己的大军变成了一个防守反击的铁桶阵。他放弃了主动出击的诱惑,选择用最坚固的盾,来迎接对方最锋利的矛。
两军的骑兵速度最快,首先在这片宽有十几里,长有30多里的峡谷冲积平原上碰撞在一起,喊杀声在金牙城两侧的山脉间回荡。
然而,就在泰温公爵望着骑兵的对决在自己的预测中顺利展开,没有发生意外变化之际,自认为已经构筑起无懈可击的防线,准备用消耗战拖垮北境人的锐气,一阵诡异的、前所未有的声音从北境军阵后方传来,破灭了泰温的一切筹谋。
那不是战鼓,也不是号角,而是一种沉闷的、连绵不绝的“咚咚”声,仿佛有无数个巨人在地底用重锤敲击着大地。
紧接着,天空中响起了一片密密麻麻、撕裂空气的尖啸!
泰温公爵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数千个小小的黑点,拖着淡淡的烟尾,划过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即将接触交战的两军中军前排战阵,精准地朝着他的大阵中央坠落下来!
“那是什么?!”一名将领失声惊呼。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雷鸣降临了。
“轰!轰轰轰轰——!!!”
两千发迫击炮弹几乎在同一时间砸进了西境联军的中军中央。爆炸产生的火光与黑烟瞬间组成了一道死亡的帷幕,猛地罩在了那一千五百架猎龙弩之上。巨大的战争机器在爆炸中被轻易地撕成碎片,坚硬的木料和精钢绞盘被扭曲着抛上天空,又如同致命的铁雨般砸落。操作弩机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烈焰和冲击波中被蒸发或撕碎。
第二轮炮击,第三轮炮击,连续三轮60秒快速炮击让西境军引以为傲的对空防线便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大地的震颤让训练有素的战马惊恐嘶鸣,士兵们被巨大的声浪震得头晕目眩,耳中满是嗡鸣。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从未见过如此景象的西境中军里疯狂蔓延。
对于罗伯而言,这种源自另一个世界“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优良品德,让他宁可耗尽基地所有的金鹿银鹿,也要确保自己的炮兵阵地拥有绝对的、碾压性的优势,这才造成了如今这显著的战果。
“狮鹫军团!出击!”
没有了猎龙弩的威胁,天空彻底向北境敞开了怀抱。盘旋在高空的狮鹫骑士们发出一声声鹰啼,猛地压下翼尖,如同一片片死亡的阴影,越过混乱的前线,直扑西境军毫无防备的后方辎重营地和指挥中枢。
“稳住阵线!后备队上前!填补空缺!”泰温公爵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他厉声咆哮着,试图用预备队稳住开始崩溃的中军。
但是,太迟了。
北境军阵后方,那沉闷的“咚咚”声持续响起。
接下来的炮击,不再是整齐的同时速发,改为了各自随机炮击。炮弹的落点不再是阵中,而是由近及远直直地砸进了那由六万精锐步兵组成的厚实方阵之中。
如果说前三轮炮击是震撼和毁灭,那么后面的自由炮击带来的,就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屠杀。
排山倒海一般的烈焰爆炸在拥挤的人群中掀起了血肉的浪潮。没有盾牌可以抵挡这种力量,没有盔甲能够阻挡横飞的弹片。士兵们被成片成片地炸飞,完整的阵列被撕开一个个巨大的、焦黑的口子,断肢残骸与破碎的旗帜一同飞上天空。从未感受过火炮威力的西境士兵,第一次就直面了集团火力覆盖。那已经不是战争,而是来自神明的惩戒,是无法抵抗、无法逃离的末日天灾。
中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扔掉武器,哭喊着,本能地向后方逃窜,与奉命上前稳固战线的后备军撞在一起,彻底引爆了整个西境大军的混乱。泰温公爵构筑的铁桶阵,在两轮炮击之下,如同被巨锤砸碎的鸡蛋般,支离破碎。
中军的崩溃是如此迅速和彻底,其连锁反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仍在两翼浴血奋战的西境士兵。
在两翼的骑兵混战之处,与北境骑兵鏖战的四境联军骑士们还能看到那片被烈焰与黑烟笼罩的死亡地带。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引以为傲的中央步兵方阵,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般被巨浪拍碎,化为乌有。那种源自未知与绝对力量的恐惧,比任何锋利的刀剑更能穿透他们的盔甲,直抵灵魂深处。
“他们……他们完了……”一名骑士喃喃自语,手中的长剑都险些握不住。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更让他们绝望的景象出现了。北境中军阵型后方,那些喷吐雷霆与死亡的黑色铁管,在短暂的沉寂后,开始缓缓转动,将炮口对准了他们所在的侧翼向着他们移动过来。
这一下,彻底压垮了西境军最后一丝战意。当炮击的尖啸声还未响起,早已目睹中军崩溃的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跑啊!是那种恶魔的武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战线都爆发了不可抑制的溃败。骑兵们不顾一切地调转马头,疯狂地向后方逃窜,甚至不惜践踏正在与北境步兵交战的己方步兵阵线。步兵们则扔掉手中的长矛和盾牌,哭喊着,汇入逃亡的洪流。所谓的阵型、纪律、荣誉,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都成了笑话。
全大陆都以为,这场在金牙城下的决战,将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血腥消耗战,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与反围城之战。
可谁也无法想象,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战局便已尘埃落定。
西境联军彻底败了。
当北境的炮火停止轰鸣,当罗伯的步兵开始以整齐的队列向前推进,打扫战场时,他们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土地和数不清的降兵。金牙城正面,除了万余名侥幸逃入城中的残兵,西境中军已经不复存在。
两侧的营地被完整地放弃,物资堆积如山,却无人看管。原本陈兵近二十万的联军大军,此刻除了金牙城内固守的两万余人,只剩下不到八万的惊弓之鸟,拥挤在金牙城后方的后勤营地里,瑟瑟发抖。
一个上午,西境损失超过七万兵力。其中,在战场上直接投降的,就接近三万人。
这场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结束,北境展露了一种堪比野火的恐怖武器震慑了所有人。
维斯特洛大陆各处,先后收到战场情报的各势力,很快都做出了各自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