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长城倒塌
长城攻防战第二个月。
战争已经变成了一台绞肉机，一台用血肉和钢铁铸成的、永不停歇的机器。
绝境长城，这座守护了维斯特洛八千年的宏伟奇迹，如今像一块被反复啃噬的骨头，墙体上布满了裂痕，原本洁白的冰面，早已被熏成了令人作呕的黑灰色。
那是尸鬼的血肉与人类的鲜血混合后，冻结又融化，再冻结的颜色。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混合着北境刺骨的寒风，形成了一种足以让新兵当场呕吐的独特气味。
罗伯·史塔克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长城后方大营中，看着一队队疲惫不堪但军容严整的士兵从城墙上撤下，另一队精神饱满的士兵则沉默地接替他们的位置。
四十万人的轮换驻守，一天分为三班，确保城墙上的战力永远处于巅峰，另外由远程炮兵跟投石车组成的火力一直没有停歇，空军早在开战的头三天就以强势的战力优势剿灭了尸鬼一方所存不多的飞行尸鬼。
他用两个月的时间，用超过一百万条鲜活的生命以及更多的亡灵一族炮灰换来了现在的机械式的防守方式。
一百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维斯特洛任何一个王国绝望，但在这里，仅仅是维持战线不崩溃的代价。每一个士兵，无论是来自艾泽拉斯的人类、兽人、精灵，还是被迫征召的维斯特洛人，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希望，只剩下机械的执行命令。
“陛下。”罗纳走到他身后，声音嘶哑，“第十七步兵军团已换防完毕。今天的消耗……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三。”
罗伯点了点头，冰冷的目光好似透过了长城，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死亡之海。尸鬼们依旧像潮水一样，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城墙，用它们的骸骨在长城北面堆起了连绵的斜坡。
“知道了。”
就在他准备下达新的命令时，异变陡生。
“呜——”
号角声，从那两个月来从未停歇过的、尸鬼大军的深处，突兀地传出。
紧接着，那片涌动的死亡海洋，竟然开始缓缓退去。
那是一种比山崩海啸般的进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无数的尸鬼、骷髅、缝合巨人，远古怪兽，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整齐划一地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退向几里之外，慢慢化为一片静默的“森林”。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武器，茫然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两个月的血战，让他们早已忘记了“安静”是什么滋味。
“怎么回事？”
“它们……不打了？”
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们，在尸鬼开始撤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快！通知陛下！情况不对！”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后方营地。
罗伯在听到号角声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记忆中似乎有某些关于号角的信息涌出。
再接到长城上的汇报后，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出营帐，翻身骑上了一头待命的狮鹫。
“丹妮莉丝！”他朝着不远处最大的营帐吼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一声高亢的龙吟响起，卓耿庞大的身影冲天而起，丹妮莉丝一身戎装，银发在风中狂舞，神情凝重地飞到了罗伯身边。
“它们想干什么？”她问道。
“不知道。”罗伯的声音冰冷，“但绝不是好事。”
两人驾驭着坐骑，飞速升空，朝着长城的方向飞去。
当他们飞临长城上空，俯瞰整个战场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那片退去的亡灵大军，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排列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阵型，仿佛在举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而就在这时，北方的天空，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开始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变得漆黑。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虚无。
紧接着，在那片虚无的中心，两点幽蓝色的光芒亮起。
光芒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了一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眼睛！
那双眼睛，遮蔽了半个天空，冷漠地俯瞰着大地，俯瞰着渺小的长城，俯瞰着罗伯和他那数百万的大军。
在它的注视下，无论是巨龙还是狮鹫，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攫住了地面上每一个生灵！
紧接着，一个无法理解、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震动，一种共鸣，一种直接作用于万物本质的“神语”。
“嗡——！”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绝境长城，这座屹立了八千年的冰雪长城，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好！”罗伯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对着下方的城墙发出了平生最凄厉的嘶吼：
“全军撤退！撤离长城！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长城的地基深处传来。巨大的冰块开始剥落，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七百尺高的墙体上疯狂蔓延。
城墙上的数十万守军，在剧烈的晃动中东倒西歪，惊恐地看着脚下的大地正在分崩离析。
“跑啊！”
“救命！”
绝望的呐喊声，在山崩地裂的巨响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罗伯和丹妮莉丝眼睁睁地看着，那座他们赖以防守的雄伟屏障，如同被神明之手推倒的积木，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崩塌！
巨大的冰块，夹杂着扭曲的钢铁和破碎的血肉，化作白色的死亡雪崩，朝着南方的大营，无情地倾泻而下。
数十万将士，连同他们所有的工事、营帐、战争器械，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被彻底埋葬进了无尽的冰雪与黑暗之中。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罗伯悬停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那片曾经是长城、如今却变成了巨大坟墓的废墟，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百多万人的伤亡，换来了两个月的坚守。
而现在，敌人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付出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倒塌的雪尘与冰屑弥漫天际，遮天蔽日。罗伯驾驭着狮鹫在空中盘旋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调转方向，朝着长城后方三里处的营地疾驰而去。
“所有人听令！”罗伯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整个营地，“立即结成防御阵型！法师塔、箭塔、火炮塔全部就位!远程军团后撤，进入营地后方布阵，空军掩护!”
营地中瞬间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经过三个月血战洗礼的将士们，虽然被刚才的神迹般景象震撼，但多年的训练让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人族步兵方阵向前！盾牌兵第一排，长枪兵第二排！”
“兽人氏族战士左翼集结！狼骑兵准备冲锋！”
“精灵弓箭手占据制高点！猎人大厅的游侠分散隐蔽！”
“亡灵憎恶怪物右翼压阵！骷髅法师准备诅咒法术！”
与此同时，四族的各类防御塔开始在营地四周闪烁。人族的护卫塔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兽人的瞭望塔上嗜血斧兵严阵以待，精灵的月亮井旁古树守卫苏醒摇摆，亡灵的幽魂塔上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快！再快一点！”罗伯在空中指挥着，看着远方那片正在逐渐散去的雪雾，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