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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六年级刚毕业

共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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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84章 暗涌

第84章 暗涌

从陆家嘴那个流光溢彩的夜晚归来,陈默感觉自己和苏晚晴之间,有层一直存在的、看不见的薄膜,被悄然戳破了一个小孔。空气流通起来,某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他们依然保持着每周一到两次见面的频率,但对话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停顿,目光相接时停留的时间会长那么零点几秒,并肩走路时,手臂会不经意地轻轻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留下微妙的触感和心跳的余韵。

苏晚晴似乎也在适应这种变化。她依然沉静,但偶尔在陈默说出某个观点或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时,眼底会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不同于以往那种礼貌或了然,带着一丝更私密的柔和。在图书馆自习,她会自然而然地把水杯推到他手边;在食堂吃饭,她会记得他不吃香菜,默默把他餐盘里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这些细小的、几乎不着痕迹的举动,像春雨,无声地渗透,滋养着两人之间那片刚刚破土的新绿。

陈默一边享受着这份情感上日益清晰的甜蜜与安心,一边继续在学业和事业上高速推进。与那位硅谷归来的AI大牛——姓周,英文名Leo——的会面非常顺利。Leo的公司就在张江,专注自动驾驶的视觉感知和决策算法。参观了他们不算宽敞但设备精良的办公室,听了几位核心工程师对技术路径和瓶颈的介绍后,陈默结合自己从投资角度对行业的理解,提出了一些关于传感器数据融合、边缘计算部署成本以及潜在商业化落地场景的疑问和想法。这些问题显然切中了Leo团队正在思考甚至困扰的一些点,讨论异常热烈。临别时,Leo主动提出,希望陈默能作为“外部技术顾问”,不定期参与他们的技术讨论会,尤其是从市场和商业化角度提供反馈。没有薪酬,但会给一些期权,并且承诺开放部分非核心代码和技术文档供他学习研究。

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既能深入接触前沿的AI技术实践,又能以极低成本绑定一个潜在的高成长团队。陈默欣然应允。他每周会抽出一个下午去Leo的公司,很快和几位工程师混熟了,甚至能就一些具体的算法实现细节进行交流。他的“计算机技能”在实践和与高手的切磋中,飞快地向“精通”迈进。

与那位红裙子女投资人——姓方,自己经营一家小型家族办公室——的午餐则更具“商务”气息。地点选在外滩一家能俯瞰江景的高级餐厅。方女士四十出头,妆容精致,谈吐干练,对新能源产业链,特别是上游的电池材料和锂矿资源,有着深入的调研和布局。她看中陈默的,是他对特斯拉及整个电动车赛道从技术到市场的穿透性理解,以及他理工科背景带来的、对技术细节的把握能力。午餐持续了两个小时,两人从三元锂电池和磷酸铁锂的技术路线之争,聊到全球锂资源分布和定价权,再到中国动力电池厂商的竞争格局。陈默虽然对上游矿产的了解不如方女士深入,但他能从下游整车厂的需求、技术迭代方向反推回来,提供不同的视角,并且对一些关键数据信手拈来,让方女士颇为赞赏。

“小陈,你年纪轻轻,有这样的视野和数据敏感度,很难得。”方女士放下咖啡杯,优雅地用纸巾拭了拭嘴角,“我这边正在看几个早期的电池材料项目,其中一个团队的技术很有特点,但估值和商业化路径还需要仔细推敲。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资料,给我点年轻人的看法。”

这无疑是伸出的橄榄枝,意味着他有机会接触到更早期的、一级市场的投资机会,甚至参与一些初步的尽调分析。陈默没有犹豫,答应会认真研究。

两次会面,都为他打开了新的窗口,让他得以窥见更早期、更硬核的技术创新和资本运作。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养分,并迅速整合进自己的认知体系。他给唐劲松和“智达生活”的战略委员会提交了一份简短的建议,认为公司可以开始关注和评估与“智慧社区”相关的物联网硬件、边缘计算节点、以及基于用户行为数据的轻量化AI应用,作为未来技术储备和可能的投资方向。唐劲松回复很快,让他整理一份更详细的思路,列入下次战略会议议程。

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特斯拉的股价在十二月下旬开始了一波强劲反弹,不仅收复了前期的失地,更在2017年新年的首个交易日,一举突破了140美元,创出历史新高。市场情绪彻底逆转,看涨声一片。陈默的持仓市值也随之水涨船高,两次逆市加仓的筹码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但他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开始警惕市场是否过于乐观。他减少了操作的频率,只是静静地持有,并开始将一部分盈利逐步转入对英伟达的建仓。英伟达的股价在2016年下半年随着AI概念的兴起已经有不小涨幅,但陈默认为,其在数据中心和自动驾驶领域的潜力还远未完全释放,目前的估值依然有长期投资价值。

就在陈默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初步在上海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情感和事业都步入上升轨道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这种渐入佳境的节奏。

一月中旬,期末考试周刚刚结束。陈默终于松了一口气,和室友们约好考完最后一门晚上去学校后门吃火锅庆祝。下午,他正在图书馆整理这学期的一些学习笔记,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的上海本地号码。

他走到走廊接通。“喂,您好。”

“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我是。您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浦东新区交警支队事故处理科的民警,我姓张。请问您是否认识一位叫苏晚晴的女士?”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我认识。她怎么了?”

“苏晚晴女士今天下午在世纪大道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目前正在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接受检查和治疗。我们在她随身物品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作为紧急联系人之一。请问您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也可能需要您协助处理一些事务。”

交通事故?医院?陈默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紧:“她伤得重不重?具体是什么情况?”

“初步检查,苏女士有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左臂疑似骨折,正在拍片确认。意识清醒,但需要留院观察。事故责任认定还在进行中,对方是一辆私家车,驾驶员也在医院。具体情况,您最好先过来,我们当面说。”

“好,我马上过去。浦东新区人民医院,对吗?具体哪个科室?”

“急诊科。到了可以找事故处理科的张警官,或者直接到急诊留观区。”

挂了电话,陈默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他几乎是冲回自习室,胡乱将东西塞进书包,对旁边诧异的同学低声说了句“有急事”,便飞奔出了图书馆。

寒风凛冽,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受伤了,在医院。世纪大道……她今天下午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会去那里?伤得怎么样?脑震荡,骨折……严不严重?

他冲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傅,麻烦快点,有急事!”

路上,他尝试给苏晚晴打电话,关机。又打给苏晚晴母亲,电话通了,但没人接。他心急如焚,不断催促司机。晚高峰的上海,车流缓慢,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酷刑。

赶到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已是傍晚。大厅里人满为患,充斥着消毒水味、孩子的哭声、病人的呻吟和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陈默挤到分诊台,急切地询问苏晚晴。护士查了一下电脑,指引他到后面的留观区。

在嘈杂混乱的留观区,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晚晴半躺在一张移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和颧骨处有擦伤和瘀青,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忍受着疼痛。一个护士正在给她调整点滴的速度。

陈默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快步走过去,轻声唤道:“晚晴?”

苏晚晴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看到是他,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涣散和茫然,但很快聚焦,认出了他。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别说话,先休息。”陈默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她没有受伤的右手上,触感冰凉。“我来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苏晚晴的手在他掌心下轻轻动了一下,反过来,用尽力气似的,微微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那力道很轻,却带着全然的依赖。

这时,一位穿着警服的民警走了过来。“您是陈默先生?”

“是我,张警官?”陈默直起身,但手还轻轻握着苏晚晴的手指。

“对。”张警官点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晚晴,示意陈默到旁边人少一点的地方说话。

“初步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张警官翻开记录本,“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苏晚晴女士在世纪大道近源深路的人行横道过马路时,被一辆右转弯的白色丰田轿车撞倒。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询问,肇事车辆在转弯时未充分观察行人,且可能存在一定超速,目前看责任主要在司机一方。苏女士被撞后倒地,头部和左臂着地。肇事司机当场报警并叫了救护车。苏女士的手机在碰撞中损坏,所以我们通过她包里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您和她母亲。她母亲电话暂时没打通。”

陈默听得心头火起,又后怕不已。世纪大道,车流量那么大的人行横道!“司机呢?人怎么样?”

“司机是本地人,四十多岁,男性,也受了点惊吓和轻微擦伤,在另一边处理。初步检测没有酒驾毒驾。事故责任认定书还需要一些程序,但大致方向应该比较明确。”张警官顿了顿,说,“现在的问题是,苏女士的伤势需要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可能还需要办理住院。她现在这个状态,需要有家属或朋友在身边。您看……”

“我来处理。需要办什么手续,签什么字,都可以找我。”陈默毫不犹豫地说。

“那行。这是苏女士的随身物品,您先收好。”张警官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有苏晚晴的包(已经有些变形和污损)、损坏的手机、身份证和学生卡,还有几本被压皱的书。“后续事故处理和责任认定,我会再联系您。苏女士这边,您多费心。”

“谢谢张警官。有任何进展,请随时通知我。”陈默接过袋子,郑重道谢。

送走张警官,陈默回到病床边。苏晚晴似乎又睡着了,但握着他手指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额角的淤青,和打着夹板的手臂,心像是泡在酸水里,又涩又疼。他想起她在博物馆看文物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在江边被风吹起发丝的样子,想起她安静地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想起她在酒会上沉静聪慧的眼神……那么美好、坚强、独立的一个人,此刻却虚弱地躺在这里,因为一个陌生司机的疏忽。

自责、愤怒、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她,怪自己没有多问她一句下午要去哪里,怪这该死的交通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她,处理好眼前的一切。

他轻轻抽出被握着的手指(苏晚晴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蹙眉),起身去找医生。主治医生是个中年女性,看了刚出来的CT和X光片,告诉他:“左臂桡骨远端骨折,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四周。头部CT暂时没看到明显出血,但脑震荡症状明显,需要绝对卧床休息,密切观察72小时,防止迟发性颅内问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慢慢恢复。总体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陈默仔细记下,询问了注意事项,然后去办理住院手续,缴费,拿药。跑上跑下,忙得脚不沾地,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关注着留观区病床上的动静。

期间,他终于打通了苏晚晴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焦急,听到女儿出车祸,苏母的声音都变了调。陈默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明了情况,安慰她伤势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住院观察,自己会在这边照顾,让她不要过于担心,路上注意安全。苏母在电话里泣不成声,连连道谢,说会尽快从老家赶过来。

等一切初步安顿好,将苏晚晴转入神经外科的病房(因脑震荡需观察),已是晚上九点多。单人病房里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苏晚晴微弱的呼吸声。她还在昏睡,眉头舒展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陈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她没有受伤的右手。她的手很凉,他小心地捂在手心,试图传递一点温度。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直到此刻,一直强撑着的冷静外壳才出现一丝裂痕,后怕和心疼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他吞噬。

章节目录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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