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意外的访客
第一百二十七章意外的访客
陈默在“磐石基研”上海总部的首次亮相，简短而有力。他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反击行动，也没有渲染对手的威胁，只是平静地告诉所有员工：“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做的是有价值、有前景、也被国家和市场需要的事情。路上有些噪音，有些颠簸，很正常。大家只需要记住一点：磐石，就是无论风雨，我自岿然不动。做好自己的事，技术不断突破，产品持续优化，客户服务到位。其他的一切，交给我。”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但这番话在眼下这个敏感时期，比任何口号都更能稳定人心。尤其是看到创始人安然归来，眼神沉静，气度从容，原本因公开警告函和业内流言而有些浮动的人心，迅速安定下来。紧接着，人事部门宣布了新一轮的股权激励计划和针对核心研发团队的攻坚项目奖励方案，更是将士气推向了高潮。
然而，就在陈默结束内部会议，回到顶层办公室，准备处理积压文件时，顾顾问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意外：
“陈先生，‘星海科技’的任总，派了一位特使，已经到了楼下。对方持有任总的亲笔信和……一份他声称您必须亲自过目的‘重要物品’。人我已经让安保检查过，没有武器。您看……”
任天野？在这个节骨眼上，不通过正式渠道，却派“特使”带着亲笔信和“重要物品”直接找上门？是示威？是求和？还是又一轮更诡异的算计？
陈默眼神微眯。“让他上来，到小会议室。你和我一起见。安保在门外待命，会议室内做好反监听措施。”
“明白。”
几分钟后，小会议室内。陈默坐在主位，顾顾问坐在他右手边。门被推开，一名安保人员侧身，让进了一个人。
来人约莫五十岁，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公文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淡，甚至有些木讷，行走间脚步很轻，整个人透着一股与“星海科技”那种张扬霸气格格不入的、近乎书卷气的沉静。
“陈总，顾先生，鄙人姓文，文世清。奉任总之命，前来拜会。”来人微微欠身，语气平直，不卑不亢，将手中的公文包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文先生，请坐。”陈默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目光审视着对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商人，不像打手，倒有几分……旧时代师爷或者账房先生的味道。
文世清依言坐下，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陈默面前：“陈总，任总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陈默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是手写的，字迹遒劲有力，甚至有些跋扈，正是任天野的风格。内容不长：
“陈默小友：近闻阁下新婚大喜，又逢事业高歌，本当前往道贺。奈何琐事缠身，江湖路远，未能成行，憾甚。日前，我司属下多有冒犯，行事孟浪，惊扰阁下及尊夫人，实非我本意。江湖风波恶，人心鬼蜮多，你我皆在局中，身不由己，其中曲直，非三言可辩。今遣文先生持信与一物前往，物虽微末，或可聊表歉意，亦可见我几分诚意。江湖路远，来日方长，盼有把酒言欢，坐看云起之时。任天野，手书。”
信写得文白夹杂，江湖气十足，姿态放得极低，道歉之意似乎诚恳，但又将之前的冲突轻描淡写地归为“属下孟浪”、“身不由己”，最后还留了个“来日方长”的活扣。
陈默看完，将信递给顾顾问，目光转向文世清：“任总客气了。不知文先生带来的‘一物’是？”
文世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包裹在黑色绒布里的扁平物体，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缓缓揭开绒布。
里面是一块移动硬盘。很普通的款式，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此物，是任总吩咐，务必亲手交到陈总手中的。”文世清的声音依旧平直，“任总说，这里面，是关于‘智新研究院’于博文副院长，以及其背后某些势力，近年来一些……不太合规的商业操作、学术不端、以及利用海外渠道进行不当利益输送的部分证据材料。或许，对陈总眼下应对某些麻烦，能有所助益。”
陈默和顾顾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任天野送来的，不是威胁，不是战书，而是……关于“智新”的黑材料？还是于博文的？这算什么？投名状？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任总这是何意？”陈默不动声色地问，“我与于副院长，似乎并无深交。”
文世清推了推眼镜，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刻板的笑意：“陈总明鉴。任总常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智新’行事，过于阴柔狠辣，不留余地，非合作良伴。此前一些误会，多因信息不畅，受人挑唆所致。此物，权当澄清误会，亦是任总一份诚意。任总还让鄙人带句话：‘打虎亲兄弟，有些虎，皮太厚，牙太利，一个人打，容易伤着手。找个靠谱的帮手，各取所需，岂不更好？’”
这话说得就直白多了。任天野这是要和“智新”割席，甚至反手捅刀，并向陈默递出橄榄枝，暗示联手对付“智新”！硬盘里的“黑材料”，就是他的投名状和合作诚意！
陈默心中念头飞转。任天野这一手，玩得漂亮，也够狠。眼看“智新”被专利无效申请和部委调查弄得焦头烂额，自身也压力巨大，他立刻选择弃车保帅，甚至想趁机从“智新”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硬盘里的东西如果是真的，其价值确实巨大，能极大加快对“智新”的打击进程。但任天野此人，枭雄心性，反复无常，他的话能信几分？这硬盘里，会不会藏着木马或陷阱？
“文先生，”陈默缓缓开口，“任总的美意，我心领了。不过，商场有商场的规矩，法律有法律的准绳。如果于副院长或其所在机构，确有违法违规之处，自有国家相关部门依法查处。我‘磐石基研’行事，光明磊落，靠的是技术和实力竞争，对这种……嗯，材料，兴趣不大。东西，还请文先生带回去吧。”
他选择了拒绝。不是不动心，而是不能轻易接。接了，就等于默认了与任天野的“合作”，沾上了“星海”的烙印，也等于将自己拖入了任天野与“智新”的泥潭混战中，变数太大。而且，他手中已经掌握了陆清音挖出的、关于“智新”海外资金链的证据，加上专利无效申请和部委调查，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没必要急于借用任天野这柄可能反噬的刀。
文世清似乎对陈默的拒绝并不意外，脸上那丝刻板的笑意反而深了些：“陈总高风亮节，令人钦佩。不过，任总交代，此物既然已送出，断无收回之理。陈总如何处理，悉听尊便。是交由有关部门，是束之高阁，或是……在必要时，作为自保的筹码，皆由陈总定夺。任总还说，他的诚意，不止于此。未来，在量子计算硬件的供应链、市场渠道共享、乃至某些特定领域的联合研发上，‘星海’都愿意与‘磐石’探讨更深入的合作可能。毕竟，我们的目标，或许并不冲突。”
他站起身，对陈默和顾顾问再次微微欠身：“话已带到，物已送达。鄙人任务完成，就不多打扰了。陈总，顾先生，告辞。”
说完，他拎起那个空了的公文包，步履依旧平稳地走了出去，仿佛只是来送了一份普通的快递。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那块黑色的移动硬盘，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像一块沉默的、散发着不祥诱惑的磁石。
“陈先生，这……”顾顾问眉头紧锁。
“东西收好，用最严格的隔离环境和设备检查，确认没有病毒、木马或其他恶意程序后，备份封存，原件交由你绝对信任的技术人员做初步内容分析，但不要深入，只做真伪和危险性评估。”陈默沉声吩咐，“至于任天野的‘合作’提议，不必回应，冷处理。我们现在按自己的节奏走，不需要他这份‘好意’。不过，”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倒是提醒了我一点。‘智新’这只老虎，皮确实厚。或许，是时候给它加点压力，看看它里面，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陆清音博士。”
很快，陆清音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在。”
“清音，针对‘智新’那几条海外资金链的证据，梳理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可以……‘适当’泄露，又不暴露我们自身来源的部分？”陈默问。
陆清音几乎没有停顿：“有。有三笔流向海外学者账户的‘咨询费’，金额适中，收款学者在各自领域有一定声望，但与‘智新’公开的合作项目关联度不高。可以匿名打包，通过海外某个有信誉的学术反腐监督NGO的爆料渠道释放。溯源难度大，但足以引发学界和舆论关注，对‘智新’的学术声誉造成二次打击。”
“很好。就这么做。注意切割，确保安全。”陈默点头，“另外，专利无效申请的进展，随时同步。”
“明白。”
挂断电话，陈默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任天野的突然“转向”和递刀，看似意外，实则反映了“智新”此刻承受的压力之大，连其盟友（或同谋）都开始心生异志，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