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兵分三路
倒计时：二十九天十七小时四十二分。
“断键”行动，如同一张在绝望与猜忌中绷紧的弓弦，终于将三支利箭，引向各自的死亡标靶。没有壮行的誓言，只有冰冷的指令和更冰冷的装备检查声。
阿尔卑斯线：“冰锋”特遣队
集结地点：瑞士境内，靠近奥地利边境的一处废弃高山气象站。风雪如刀，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钟组长穿着厚重的白色雪地伪装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他面前，站着四十三人。中方“利剑”突击队的二十名队员，眼神锐利如鹰隼，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特制破冰镐、高韧性绳索和能在极寒环境下稳定射击的电磁步枪。旁边是十五名俄国“信号旗”特种兵，体格魁梧，带着斯拉夫人特有的粗犷和冷静，他们携带了重型破门炸药和短程反装甲武器。最后是八名瑞士“高山守护者”，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本地的登山向导，装备朴实无华，但每个人对这片山脉的了解，都刻在骨子里，眼神沉着如脚下的岩石。
“目标，”钟组长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位于少女峰东侧无名山脊下方约1500米处，坐标点经‘深瞳’和瑞士方面提供的古老隧道图交叉验证。情报显示，那里有一座依托天然溶洞和二战时期秘密工事改建的地下结构，是‘伊甸’节点之一，也是霍恩洛厄家族在阿尔卑斯山区最重要的据点。据信，‘银骑士’——古斯塔夫·冯·霍恩洛厄伯爵，很可能亲自坐镇。他是已知的、最符合‘钥匙’条件的目标之一。我们的任务：潜入、控制据点、生擒或迫使古斯塔夫伯爵启动‘关门’程序。如遇无法抵抗的危险，授权摧毁节点核心设施，但‘钥匙’优先。”
“阿尔法小队负责正面佯攻和破门，信号旗负责侧翼突入和重火力支援，高山守护者带领利剑二队，从一条废弃的采矿隧道秘密接近，直插核心区域。记住，我们的敌人不仅有人，还可能有未知的防御系统、改造生物，以及最危险的——他们掌握的、我们不完全理解的技术。保持最高警戒，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最后，”钟组长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寒霜覆盖的脸，“我们是人类把手放在门把上的第一道保险。别让那扇门打开。行动。”
没有更多废话，四十三道身影，如同雪地中的幽灵，分成三股，迅速没入狂暴的风雪之中。目标：那座隐藏在冰川与岩石之下的、古老而罪恶的圣殿。
马里亚纳海沟线：“深渊”特遣队
集结地点：关岛以西五百海里，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隶属于俄国海洋研究所的“罗蒙诺索夫院士”号科考船。海面平静得诡异，天空是一种深邃的墨蓝。
指挥舱内，气氛压抑。这次行动的联合指挥官，是俄国海军特种部队的瓦西里·伊万诺夫上校，一个有着钢蓝色眼睛和满脸胡茬的壮汉，以及“磐石”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前法国外籍兵团军官，代号“教士”的让-皮埃尔·杜兰德。两人正紧盯着屏幕上“波塞冬-3”型深潜器的最后自检数据。
“波塞冬-3”，人类工程学的奇迹，钛合金球壳足以承受一万一千米海底的恐怖压力，配备有机械臂、钻探设备和强光探照灯，以及……临时加装的两具小型鱼雷发射管和一门高压水射流切割枪。它的腹部，还挂载着一个更小的、可分离的两人突击舱，代号“凿子”。
“海面到海底，垂直距离一万一千米。‘波塞冬’下潜需要三个半小时。”伊万诺夫上校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海底水流复杂，地形崎岖，能见度几乎为零。我们的目标，是位于挑战者深渊边缘的一处海山侧面的疑似人工结构。声呐显示，那里有规则的几何轮廓和异常热源。‘深渊主教’——那个疯子科学家，就躲在里面。”
“根据陈默先生共享的情报，”杜兰德补充道，他的法语口音很重，“‘主教’痴迷于将极端环境生物的基因与人类融合，认为那才是进化的方向。他的据点内部，可能有大量不可预测的生物改造体。我们的六人突击队进入‘凿子’舱，由‘波塞冬’运送至目标附近释放。‘波塞冬’留在安全距离提供支援和通讯中继。任务目标：进入结构，控制或捕获‘深渊主教’，获取其生物密钥信息，并尝试迫使其启动‘关门’程序。如果捕获失败……确保他无法成为‘钥匙’。”
“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伊万诺夫看向旁边。
四名俄国“海怪”特种部队的深海作战专家，以及两名“磐石”最精锐的、拥有丰富水下作战经验的前海军陆战队员，已经全副武装。他们穿着能抵御深海高压和低温的特制潜水服，配备水下突击步枪、切割工具和强效镇静剂发射器。每个人的表情都如同深海般平静，但紧握武器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一万一千米。那是连钢铁都会被压扁的深度，是永恒的黑暗与孤寂。他们要去那里，面对一个疯子，和未知的恐怖。
“愿大海保佑你们，或者吞噬你们。”伊万诺夫上校拍了拍带头士兵的肩膀，一个古老的水手祝福，此刻听起来却带着不祥的意味。
“波塞冬-3”的舱口缓缓关闭，巨大的科考吊臂将其吊起，沉入墨黑色的海水之中。下潜开始，向着地球的最深处，向着未知的深渊。
月球背面线：“归乡”特遣队（代号暗含不祥）
集结地点：中国西北，某绝密航天发射场。夜色如墨，只有发射塔架上的灯光，将巨大的火箭和其顶部的“星舰”改进型着陆器映照得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陈默穿着轻便的舱内航天服，进行着最后的系统检查。他身边，是同样穿着航天服的陆清音，她的面罩下，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另外四名队员：两名来自“磐石”的首席航天工程师，负责着陆器的紧急维修和月面机动；两名最顶尖的、经历过“阿尔法”基地突袭战火考验的“磐石”安保专家，代号“铁砧”和“火花”，他们将负责月面的武力突破。
埃隆·里德通过加密视频连线，他的大脸出现在控制中心的屏幕上，带着标志性的、混合了兴奋与紧张的夸张表情：“朋友们！历史性的一刻！‘星舰’改进型，代号‘鲁莽的鼹鼠’，首次载人登月，而且是背面！我为你们骄傲！当然，也为我的投资感到一点点的……刺激。记住操作手册第137页的应急程序，如果着陆腿传感器失灵，就用力蹬一脚，有时候机械需要一点……人文关怀。祝你们好运！记得拍点高清照片回来，月球背面的风景，推特会爆掉的！”
没人笑得出来。这次任务的成功率，里德私下的评估是“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着陆器是赶工的产物，生命保障系统只有最低限度的冗余，从月面起飞返回的上升级燃料，只够一次短暂的、必须在特定时间窗口进行的点火。他们更像是被一次性发射出去的子弹，要么击中目标，要么永远留在那里。
“‘鸿钧’的模拟结果出来了。”陆清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根据‘夜莺’提供的坐标和最新月球轨道遥感数据，目标区域存在强烈的重力异常和局部磁场畸变。‘星门’……或者说那个裂隙的能量场，已经开始扰动了。我们的着陆点必须比原计划再偏移两公里，以避开最不稳定的区域。另外，我重新分析了羊皮卷上关于‘门’的记述，结合‘鸿钧’对陈默和我……基因标记的进一步解析。”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克服某种情绪：“那个预言，‘当三把错误的钥匙，插入命定的锁孔，守望者将从长眠中苏醒，裁决之门将为真正的归乡者洞开。’‘鸿钧’的语义关联模型认为，‘错误的钥匙’可能指的就是我们——我和陈默。因为我们的基因匹配度并非100%，我们是‘不完美’的钥匙。而‘真正的归乡者’……指向不明，但可能与‘国王’或‘守护者’的最终目的有关。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当‘关门’程序启动时，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所以，我们不仅是去关门，”陈默接口，声音平静，“也可能是在唤醒某个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或者，为某个东西打开真正的归乡之路。”
“是的。”陆清音点头，“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不关门，毁灭是确定的。关门，至少有一线生机，哪怕生机之后可能是新的未知。”
“那就去关门。”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随身装备——除了必要的生存工具和武器，还有一小块来自“阿尔法”基地的、刻有奇异符文的金属片，那是陆清音建议携带的，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某种“共鸣”作用。“然后，看看门后面，到底是谁在等着回家。”
发射指令下达。
巨大的火箭喷吐出耀眼的尾焰，撕裂夜空，托举着“星舰”改进型“鲁莽的鼹鼠”和其内六名乘客，挣脱地心引力，向着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背面，向着那扇可能连接着地狱或深渊的“门”，义无反顾地飞去。
就在火箭没入云层，从地面视线消失的刹那。
“深瞳”指挥中心，最高级别加密信道，接收到一段来源不明、信号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中断的讯息。讯息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杂乱的电码，经过“鸿钧”紧急破译，内容是：
“……‘国王’已知悉‘断键’……三线皆备……‘钥匙’已就位……‘归乡’之路将启……小心……‘替代品’……”
讯息戛然而止。
顾顾问盯着屏幕，脸色铁青。
“国王”不仅知道了他们的行动，似乎还知道陈默和陆清音可能是“替代品”钥匙。
这是个陷阱？
还是“国王”计划的一部分？
“通知各线，情报可能泄露，提高警惕，按最坏情况准备！”顾顾问几乎是对着通讯器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