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全国赛与暗流渐显
郑主任的爱人在ICU观察了三天后,病情终于趋于稳定,转入了普通病房。郑主任的女儿也从外地赶了回来,一家人总算松了口气。郑主任对陈默的感激自不必说,言语间已将陈默视作亲近的子侄辈,叮嘱他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苏晚晴父亲也打来电话,对陈默那晚的表现称赞有加。
陈默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并未因此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叮嘱郑主任保重身体,便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全国赛备战中。
时间进入七月底,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在京举办。陈默、苏晚晴、赵晓峰在徐老师的带领下,登上了北上的列车。这次,连市里的教育局领导都来送行,勉励他们为市争光。
全国赛的舞台,与省赛又不可同日而语。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高中生齐聚一堂,带来的项目天马行空,科技含量更高,不少甚至已经有了专利或初步的投资意向。展区里,可以看到小型无人机、人工智能算法、生物基因编辑的初步应用、甚至还有涉及新材料和新能源的创意。
压力是巨大的。但陈默的心境却很平和。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才能更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们的“E-Cycle Helper”,在技术上或许不算最尖端,但其“环保+社区+数据”的复合立意,以及相对完整的原型和清晰的商业模式构想,依然让他们在众多项目中保持了独特的辨识度。
苏晚晴的现场表现堪称惊艳。面对来自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的评委,她依旧沉静自若,用清晰有力的语言,将项目的社会价值、政策契合度、以及“数据节点网络”的未来愿景阐述得淋漓尽致,逻辑严密,数据翔实,回答提问时从容不迫,引经据典,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知识储备和思辨能力。连几位表情严肃的老专家,听她讲完后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颔首。
陈默负责技术部分,他避开了过于艰深的算法细节,重点讲解如何用相对成熟、低成本的方案解决实际问题,以及那个简单却颇具象征意义的数据上传接口,体现了“小技术撬动大问题”的思路。赵晓峰的演示也稳扎稳打。
最终,他们的项目获得了全国二等奖。虽然与一等奖失之交臂,但在这个强手如云的全国舞台上,能拿到这个名次,已经是极其出色的成绩。徐老师激动得眼圈发红,市里带队领导也连声说好。
颁奖典礼上,站在聚光灯下,接过沉甸甸的证书,陈默的心情很复杂。有喜悦,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这个意外开始的支线任务,至此告一段落。它带来的不仅是荣誉,更是一段宝贵的经历,一种看待技术和社会的全新视角,以及……与身边这个女孩之间,无法用简单言语定义的、深刻的联结。
回程的火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赵晓峰兴奋地和同车厢其他省市的选手交换着联系方式。徐老师靠在座位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苏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华北平原,侧脸宁静。
“在想什么?”陈默轻声问。
苏晚晴转过头,目光清亮:“在想数据。我们的项目,想法很好,但真要做成‘网络’,太难了。技术、资金、政策、用户习惯、利益分配……每一步都是坎。”
“嗯,理想和现实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陈默深有同感,“但至少,我们提出了这个可能性。而且,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在搭建另一个小小的‘网络’吗?用维修、二手、本地服务,把县城里的人和需求连接起来。”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易达生活’?”
“对。虽然还很微小,很粗糙。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陈默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原野,“也许有一天,我们在这里积累的经验、连接的人、收集的数据,能和更大的构想结合起来。当然,那可能需要很多年,很多机遇,甚至很多失败。”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父亲以前常说,做事要有‘种子’的耐性。埋在土里,可能很久不见天日,但只要条件合适,自己够强,总有破土而出的一天。你的‘易达生活’,还有那个数据想法,也许就是一颗种子。”
“希望是颗好种子。”陈默笑了笑。
“你这次比赛,没想着靠这个项目拿投资,或者吸引眼球?”苏晚晴问。
“想过,但觉得还不是时候。”陈默坦诚地说,“我们的东西还不够硬,团队也太单薄。现在拿钱,是揠苗助长。不如先让它自然生长,等根扎得深一点,再找阳光雨露。”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但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认同的弧度。
回到县城,已是八月初。盛夏的炎热达到了顶峰。全国二等奖的消息在县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地方电视台和报纸都做了简短报道。陈默的名字,连同“默行科技”,第一次以这种正面、充满光环的方式进入更多普通县城市民的视野。连“易购联华”的店长,在一次本地商会的小型座谈上见到李建军,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句:“李老板,你们那位小陈总,可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上了一课,后生可畏啊!”
这种名声带来了一些好处。比如,之前还在犹豫的那两家小企业的网络改造单子,很快签了下来。又比如,线上平台“易达生活”的注册用户,在媒体报道后迎来了一波自然增长。甚至,郑主任在妻子病情稳定后,主动牵线,帮“默行科技”申请到了县里“优秀创新创业小微企业”的一个小额奖励,虽然只有五千块钱,但象征意义很大。
然而,陈默没有沉浸在荣誉中。他知道,名声是双刃剑,能带来机会,也可能招来更深的注视。而且,暑假过半,店铺的经营也进入了一个相对的平缓期。他需要为开学后的高二,以及更长远的布局做准备了。
他将那五千块奖金,单独设立了一个“技术学习基金”,用于鼓励刘工和其他维修员学习新技术、考取证书。同时,他开始有意识地整理“易达生活”平台收集到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数据,尝试用最简单的图表进行分析,并让秦朗开始研究更安全、更高效的数据存储和初步清洗方案。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数据”的执着,不仅仅是为了未来的商业价值,更像是一种……本能。重生带来的信息优势终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但如果有能力从现实中持续地、系统地获取和分析信息,形成自己的“认知优势”,那才是更长久的依仗。
八月中旬的一天,陈默正在办公室研究一份关于“社区O2O”模式的行业报告,李建军脸色不太好看地走进来,关上了门。
“小豪,有点不对劲。”李建军压低声音。
“怎么了李叔?”
“最近几天,店周围总有些生面孔晃悠。不买东西,也不修东西,就是东张西望,有时候还拿着手机好像拍照。昨天下午,有个家伙假装要修电脑,进了维修间,眼睛到处瞟,问东问西,被刘工看出不对劲,敷衍出去了。”李建军说,“还有,咱们那个线上平台,秦朗说,最近试探性的攻击和爬虫又多了,而且手法比之前专业,像是……有针对性的。”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来了。苏晚晴之前的直觉,还有他“蛛丝马迹”特性隐隐的预警,都不是空穴来风。
“能看出是什么来路吗?”陈默问。
“看不出。不像‘易购联华’的人,他们的人我大概认得。也不像本地那些小混混。”李建军摇头,“感觉……更专业,目的性更强。像是在摸咱们的底,看咱们的实力,还有……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陈默皱眉。一个维修店,有什么值得别人这么费心来找的?核心技术?客户资料?还是……别的什么?
“李叔,让大家最近都小心点,尤其是晚上。贵重配件和设备,下班前锁好。陌生人问东问西,特别是打听咱们内部情况、技术细节、客户信息的,一律含糊过去。线上平台那边,我让秦朗加强防护,并且做一下日志分析,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陈默冷静地安排。
“好。我这就去交代。”李建军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小豪,你说……会不会是咱们最近风头太盛,挡了谁的路?还是说,郑主任那边……”
“都有可能。”陈默沉吟,“郑主任是帮了我们,但应该不至于引来这种级别的窥探。更可能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或者……我们无意中碰到了别的什么。”他想起了那辆神秘的黑车,想起了苏晚晴父亲调职的模糊背景。
事情,似乎开始变得复杂了。
李建军离开后,陈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光条。
他唤出蓝色面板,目光落在“因果之触”上。冷却期已过,可以使用了。
要不要用?用在何处?追溯郑主任爱人发病的诱因?似乎关联性不够强,而且涉及隐私。感知那些窥探者的线索?但缺乏具体的、强关联的物品或事件作为媒介。
这个能力虽然强大,但启动条件似乎也很苛刻。需要“较强关联”和“特定事件/物品”。眼下,他只有一些模糊的异常和感觉,没有明确的“锚点”。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前几天秦朗给他的,里面是截获的几次异常网络攻击的日志片段和IP地址(部分)。这算不算与窥探者“存在关联”的物品?虽然关联可能很弱。
他握住U盘,集中精神,尝试激活“因果之触”。
面板微微一亮,但随即提示:【关联性不足,追溯目标模糊,无法形成有效因果片段。建议提供更具象、关联性更强的媒介或明确追溯目标。】
果然不行。关联太弱,目标也太模糊了。
陈默收起U盘,没有气馁。这个能力的使用,看来需要更精心的准备和更强的“缘分”。
他走到窗边,看向街对面“易购联华”那巨大的招牌。竞争对手在明处,这些窥伺者在暗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刚重生、只有一腔热血和模糊记忆的少年了。他有了根基,有了团队,有了能力,也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
无论暗流来自何方,他都必须将其找出,并做好应对的准备。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最近留意到什么异常吗?关于店铺,或者……别的?”
过了一会儿,苏晚晴回复:“有一些。见面谈?”
“好。老地方,明天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