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惊蛰
对冲基金的模拟测试结果，在陆清音那个堪称“魔法”的解码器与优化算法加持下，跑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报告显示，在特定的高频套利和复杂衍生品定价场景下，他们构建的经典-量子混合模拟方案，在同等计算资源下，将模拟效率提升了惊人的47%，并且对极端市场波动的预测精度显著优于传统的纯经典模型。尽管只是模拟的量子协处理器，但其架构优势已显露无疑。
当陈默将这份附有详细技术分析和商业价值评估的报告，通过顾顾问的渠道转交给那家对冲基金时，对方沉寂了仅仅半天。半天后，陈默接到了顾顾问亲自打来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兴奋。
“陈先生！Dragonfly Capital（蜻蜓资本）的CIO（首席投资官）亲自看了报告，他们想立刻和你，还有你那位技术伙伴见面！不是线上，是立刻！他们的人已经订了最快一班来上海的机票，明天下午到！他们愿意为这次测试支付一笔可观的‘咨询费’，并且对后续的深度合作抱有极大兴趣！”
Dragonfly Capital，陈默知道这家机构。规模不算行业最大，但以风格犀利、技术驱动著称，尤其擅长运用各种前沿科技手段挖掘市场微小套利机会，是量化圈子里有名的“技术狂人”和“利润野兽”。
“可以，时间和地点他们定。”陈默平静回复，但心跳已悄然加速。他知道，第一个真正的商业验证机会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他立刻联系陆清音。这次接通的陆清音似乎处于“中间状态”——没那么绝对理性，但也没那么跳脱，声音清晰冷静：“明白。需要我准备技术细节演示和Q&A应对。对方团队背景资料有吗？偏好什么沟通风格？”
陈默将顾顾问提供的有限信息发过去。陆清音快速浏览后回复：“典型的Alpha Geek（极客阿尔法）风格，讨厌废话，崇拜硬核数据和逻辑。交给我，我切‘战神模式’。”
陈默：“……战神模式？”
陆清音发来一个柴犬戴墨镜的表情包：“就是‘绝对理性’的超级加强版，专治各种不服的技术宅。对了，我订明早的航班过来，到了直接去会场。记得帮我带杯冰美式，双份浓缩，谢谢。”
次日下午，浦东一家顶级会员制俱乐部的小型会议室。陈默提前到达，陆清音几乎和他前后脚进来。她今天的装扮再次让陈默侧目——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妆容精致而冷淡，手里拎着一个轻薄但质感极佳的金属手提箱，脚下是尖头细高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精密而高效的强大气场。只有她接过陈默递上的冰美式时，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谢啦，战友”，才露出一点点“陆清音”本来的影子。
Dragonfly Capital的人准时到达。来了三个人，为首的CIO姓赵，四十岁左右，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另外两位分别是他们的量化研究主管和核心系统工程师。没有寒暄，赵总直接切入主题：“报告我们看了，数据很漂亮。但模拟是模拟，我们要知道，这套东西如果真的配上可用的量子硬件，多久能落地？能给我们带来多少额外的Alpha（超额收益）？以及，你们如何保证技术的独占性和持续性？”
问题犀利直接，直指核心。
陈默负责回答商业和落地部分。他早已准备充分，从当前量子硬件的发展路线图预测，到混合架构渐进式落地的阶段规划，再到潜在合作模式（从联合研发到定制化平台服务），条理清晰，数据扎实，并抛出了几个针对对方已知策略痛点的、极具吸引力的潜在应用场景。
轮到技术细节。陆清音打开手提箱，连接投影，没有用花哨的PPT，直接调出核心架构图和关键代码片段。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毫无情绪波动，每一个技术术语都精准无比，逻辑链条严密得令人窒息。当对方工程师提出一个颇为刁钻的、关于模拟噪声模型与真实硬件误差映射的问题时，陆清音甚至没有停顿，直接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比和数学推导过程，用三种不同的方法验证了其模拟的保守性与可扩展性，最后用一句话总结：“所以，我们的模拟结果，可以视为真实混合系统性能的下界预估，实际效果只可能更好。”
那位工程师听完，沉默了几秒，看向赵总，缓缓点了点头。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小时。最终，赵总站起身，向陈默伸出手：“陈先生，陆博士，很精彩的展示。我们愿意签署一份初步的合作备忘录，并支付一笔七位数的独家咨询费用，换取你们在未来六个月内，针对我们指定的三个核心策略，进行深度定制化模拟优化。如果效果达到预期，”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会启动A轮领投，支持你们将这个平台公司化、产品化。我们希望成为你们第一个，也是最紧密的战略股东。”
七位数！初步合作！A轮领投意向！
饶是陈默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心头也猛地一热。这不仅仅是钱，更是顶级市场玩家对他们技术和方向的最有力背书！一旦签约，不仅现金流压力骤减，这个项目的估值和前景将瞬间跃升数个量级！
“感谢赵总的认可。具体条款，我们可以让法务团队尽快对接。”陈默强压激动，沉稳回应。
送走Dragonfly Capital的人，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陆清音。陆清音长长舒了口气，瞬间从“战神模式”切换出来，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呼——搞定！累死我了，这比连续调试七十二小时FPGA还烧脑。”
陈默看着她瞬间“垮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将另一杯没动的冰水推给她：“辛苦了，陆博士。今天表现无敌。”
陆清音拿起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这才斜眼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七位数哦，陈老板，打算分我多少？我要用这钱把那套限量版‘乐高科技组宇宙空间站’买了，再升级一下我的3D打印机！”
“按之前约定的贡献和IP归属分。买，都买！”陈默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他知道，陆清音对物质享受需求极低，更多是把这当作一种“游戏奖励”。
“爽快！”陆清音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然后想起什么，凑近陈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刚才那个赵总，身上有至少三个不同类型的生物特征加密设备的信号残留，他坐的椅子扶手下有隐藏的物理隔断层……这家公司，有点意思。”
陈默心中微凛。陆清音的观察力和“业余爱好”，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合作归合作，保持警惕。我们的核心代码和架构，必须做好隔离和保护。”
“安啦，我早防着呢。我的代码，可不是谁都能看懂的。”陆清音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说点开心的，晚上吃啥？庆祝一下！我要吃火锅！超级辣的那种！”
就在陈默和陆清音商量晚上去哪里庆祝时，陈默的手机响了。是顾顾问。他走到窗边接通。
“陈先生，好消息不止一个。”顾顾问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之前提交的那份关于未来产业生态的报告，有反馈了。不止一位领导做了批示，认为思路清晰，切入点独特，建议‘可纳入先导区试点方案重点论证’。牵头部门想邀请报告的主要执笔人，下个月去BJ参加一个闭门研讨会，做专题汇报。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国家层面的认可和邀请！这比拿到Dragonfly Capital的合同，在某种意义上分量更重！这意味着他们的工作进入了国家战略的视野，未来的资源支持、政策倾斜、乃至无形的影响力，将不可估量！
“感谢顾顾问！我们会认真准备！”陈默的心跳再次加速。好事成双！
“另外，”顾顾问语气微沉，“消息传得很快。已经不止一家机构，通过我或者其他渠道，打听你和这个项目了。有想投钱的，有想合作的，也有……想摸底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先生，你和你的伙伴，要格外小心了。Dragonfly的合同尽快签，把生米煮成熟饭。BJ之行，更要谨言慎行。”
“明白，谢谢提醒。”陈默神色肃然。机遇总是与风险并肩而行。
挂了电话，陈默走回会议室。陆清音正歪在椅子上，用手机玩着一款看起来非常复杂的解谜游戏，手指飞舞。
“清音，”陈默叫她。
“嗯？”陆清音头也不抬。
“我们可能，要出名了。也有点，惹上麻烦了。”陈默将顾顾问的话简要转述。
陆清音终于放下手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眼中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光芒：“哦？有意思。终于有点挑战性了，比老是跟Bug和傻X数据打架好玩多了。”
陈默看着她那双在镜片后闪闪发亮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斗志，以及对未知挑战的盎然兴致。他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位“战友”在身边，似乎再大的风浪，也变得……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令人期待了。
“走吧，先去吃火锅。”陈默拿起外套，“庆祝我们拿到了第一桶金，也庆祝……暴风雨要来了。”
“好耶！我要点变态辣！”陆清音跳起来，瞬间将那些未来的麻烦抛到脑后，眼里只有对火锅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