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中伊始与第一笔风投
八月末的暑气还未消散，陈默踏进了市一中的校园。
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市一中的校园远比县中气派。高大的教学楼，标准的塑胶跑道，郁郁葱葱的绿化带，还有一座独立的图书馆。穿着崭新校服的学生们脸上带着兴奋和憧憬，穿行在校园里。
陈默的心情很平静。这里是他计划中的一站，但不是终点。办理入学手续，找到自己的班级——高一（三）班，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同桌是一个戴着眼镜、略显腼腆的男生，叫赵晓峰，来自下面的一个乡镇中学。
“你好，我叫陈默。”
“你、你好，我叫赵晓峰。”对方有些紧张。
简单寒暄后，陈默便不再多言，拿出新发的课本随手翻看。高中课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前世学过，今生也预习过，理解起来没有障碍。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安排好在市里的时间。
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要求住校，只有周末可以离校。这意味着他每周只有两天时间能回县城处理店铺事务。虽然暑假期间已经做了一系列安排，但真正运转起来会怎样，还需要观察和调整。
开学第一周主要是军训和入学教育。烈日下的队列训练对陈默来说不算什么，他身体素质不错，加上心性沉稳，完成得一丝不苟。休息时，其他同学要么抱怨，要么抓紧时间闲聊结识新朋友，陈默则常常安静地坐在树荫下，用手机（学校管理不算特别严，偷带手机的学生不少）查看李建军发来的周报，或者回复一些紧急的工作信息。
他的低调和沉稳，在活泼的新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周五下午军训汇演结束，正式放假。陈默婉拒了同宿舍同学一起去市区逛吃的邀请，背上简单的背包，直奔长途汽车站。
两个小时后，他回到了县城，直接去了城南新店。
店里一切如常。李建军看到他，松了口气：“小豪，你可算回来了。这周还算平稳，就是有几件事得你拿主意。”
周例会照常进行。李建军汇报了本周的经营数据、客户反馈、以及胡氏数码商城的最新动向——对方已经开始在本地媒体上打广告了，宣传阵势很大。陈坤和张浩汇报了线上服务号的情况和技术攻坚小组的新进展。父母汇报了老店的经营，以及他们尝试推行的“设备保养套餐”初步反响。
陈默认真听着，偶尔提问。总体情况不错，各项计划都在推进，没有出现大的纰漏。这让他稍微安心。
“胡氏那边广告打得很凶，”李建军有些担忧，“很多客户都在问，他们开业后会不会有更大的优惠，会不会影响咱们的生意。”
“正常。”陈默点头，“他们造势阶段，肯定会用价格和规模吸引眼球。咱们不用跟风降价，但可以适当加强宣传我们的技术优势和服务特色。线上服务号，下周可以推一篇针对‘新机选购误区’或‘售后维修陷阱’的深度文章，不用提胡氏，但要把道理讲透，让客户自己比较。”
“好。”陈坤记下。
“另外，”陈默看向李建军，“李叔，咱们之前说的那个‘技术加盟’的轻扩张模式，可以开始物色目标了。不要找县城的，找周边乡镇上有一定基础、老板人品可靠、想做技术升级的小维修点。先从提供技术支持、配件供应和品牌授权开始，模式要简单，风险要低。”
“行，我留意着。”
开完会，陈默又单独找了刘工，了解技术攻坚小组遇到的难题，并一起研究了几个解决方案。接着，他查看了最近的财务报表，确认现金流健康，风险储备金充足。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店里打烊，陈默才和父母一起回家。路上，母亲心疼地念叨：“在学校吃得好吗？住得惯吗？别光顾着店里的事，学习要紧。”
“妈，我知道，都挺好。”陈默安慰道。
回到家，洗漱完毕，陈默躺在床上，唤出蓝色面板。
【姓名：陈默】
【年龄：15岁】
【技能：学业（高中，精通）、电子设备维修（精通）、商业经营（精通）、信息洞察（熟练，55/100）、投资理财（熟练，85/100）、计算机技能（熟练，55/100）】
【能力：初级情感共鸣、健康监测、技能融合推演（冷却中：22天）】
【资产：（略）】
技能在稳步提升，资产也在稳健增长。股市里的投资已经有了近30%的浮盈，但他没有动，继续持有。比特币价格依然在低位徘徊，他保持关注，但未加仓。
目前最迫切的，是在无法亲自坐镇的情况下，确保店铺体系的稳健运行。今天看到的周报和会议情况，显示初步的制度建设和团队分工起到了作用，但还需要时间磨合和巩固。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周六，陈默起了个大早。他没有再去店里，而是约了周凯和秦朗在市里见面。秦朗已经高考结束，考上了省城一所不错的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正在等待开学。周凯也顺利升入了县一中高二。
三人在市里一家安静的咖啡馆碰头。
“秦学长，周凯，这次约你们，是想正式谈谈合作。”陈默开门见山。
“合作？”周凯好奇。
“嗯。”陈默拿出两份简单的计划书，“我这边，店铺的业务在拓展，线上服务号也在尝试转型。我想做两件事：第一，开发一个更专业的本地数码服务平台网站，初期功能包括维修预约、二手设备发布与交易、数码产品比价、技术论坛等。第二，基于这个平台，尝试做一些数据分析，比如本地数码产品的流行趋势、维修需求热点、二手设备流通情况等。”
他看向秦朗：“技术实现方面，需要专业的人。秦学长你大学学计算机，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个项目？可以作为你的课外实践，或者……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小型的工作室，我给你技术干股和一部分开发费用。”
他又看向周凯：“内容运营和本地推广，需要熟悉本地情况、又懂点技术的人。周凯，你有没有兴趣负责线上内容策划和用户互动？同样，可以有报酬或未来的分成。”
秦朗推了推眼镜，认真看着计划书，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网站架构和数据分析……有意思。技术上实现不难，关键是运营和数据积累。我暑假有时间，可以先把基础框架搭起来。报酬什么的，好说，主要是项目有意思。”
周凯也跃跃欲试：“内容策划？这个我行啊！我平时就喜欢琢磨这些。而且县一中计算机社那边，我也可以拉些人帮忙测试、提供内容想法！”
陈默心中一定。他看中的就是秦朗的技术能力和周凯的热情及本地资源。这两个人，一个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一个可以提供内容和初始用户，是他构想中线上平台理想的启动伙伴。
“好！那我们就先以‘项目合作’的形式开始。”陈默说，“秦学长负责技术开发，周凯负责内容策划和初期推广，我负责总体方向、资源支持和后续的商业化探索。前期投入和服务器费用我来承担。等网站有了一定用户和流量，我们再根据贡献讨论更具体的股权或分成方案。”
三人达成初步共识，又详细讨论了网站的功能设计、技术选型、内容方向等细节。秦朗不愧是技术达人，提出了不少专业建议。周凯也点子很多，从学生角度提出了很多接地气的需求。
聊到中午，三人在附近简单吃了饭，约定好下周开始线上协作，秦朗先出技术方案，周凯开始准备初始内容素材。
离开时，陈默感觉肩上又多了些责任，但也多了些期待。线上平台是他布局未来、应对竞争的重要一环，现在终于有了启动的雏形和可靠的伙伴。
下午，陈默去了趟市里的电脑城和几个数码产品集散地，一方面是了解行情，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胡氏数码商城的宣传是否已经影响到市里的批发渠道。走了一圈，发现胡氏的影响暂时还局限在县城，市里的大渠道商对此反应平淡。毕竟，一个县级市的数码商城，还不足以撼动市级的批发体系。
这让他稍微安心。只要上游供应链不受影响，他的成本优势和技术服务优势就能保持。
周日傍晚，陈默返回学校。新的学习生活正式开始。
高中的课程难度和密度远超初中。但对陈默来说，依然游刃有余。他延续了高效的学习方法，课堂上专注听讲，课后快速完成作业，剩余的时间则用来阅读拓展书籍、研究股票、或者通过手机远程处理店铺和线上项目的事务。
他依然低调，不参与班级的八卦和是非，除了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时间独来独往。这种特立独行，起初让一些同学觉得他孤傲，但几次随堂测验和月考后，他稳定在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的成绩，让不少人收起了轻视，转而多了几分好奇和佩服。
同桌赵晓峰渐渐发现，这个沉默的同桌并非难以接近，只是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凑。偶尔问个问题，陈默总能清晰简洁地解答，而且从不藏私。两人关系慢慢熟络起来。赵晓峰家境普通，学习刻苦，但方法有些死板，陈默偶尔会点拨他一下。
时间在紧张而规律的学习与远程管理中飞快流逝。店铺在李建军等人的打理下运行平稳，线上服务号的内容越来越丰富，关注人数稳步增长。秦朗那边的网站开发进展顺利，已经搭建起了基础框架。周凯也组织了几次小型的线下数码爱好者沙龙，反响不错。
胡氏数码商城在国庆节如期开业，锣鼓喧天，促销力度很大，确实吸引了不少人流。开业头几天，“默坤科技”的客流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很多人被低价吸引过去，但遇到复杂问题或者需要可靠售后时，还是会选择口碑更扎实的“默坤科技”。甚至有客户从胡氏买了新手机，转头就拿到陈默店里贴膜、买壳，或者咨询使用问题。
“他们的销售员，对产品参数背得挺熟，但一涉及到具体使用技巧或者小故障排查，就有点抓瞎。”陈坤在电话里跟陈默吐槽，“还是咱们这儿实在。”
陈默笑了笑。这就是差异化竞争的效果。你卖你的货，我解决你的问题。
十月中的一个周末，陈默回到县城。李建军告诉他一个消息：“小豪，之前跟你提过的，东边柳镇有个维修店，老板老韩，手艺还行，就是店面小，生意一般。他听说了咱们的技术和模式，主动找过来，想跟咱们合作。意思是他挂咱们‘默坤科技（柳镇合作店）’的牌子，咱们给他提供技术支持和部分配件，他按销售额给咱们分成。”
陈默心中一动。第一个主动上门的“加盟”意向。
“人怎么样？店怎么样？”
“老韩五十多了，干了十几年维修，老实本分，技术嘛，中等偏上，修个普通手机电脑没问题。店面确实小，位置也偏。”李建军说，“我觉得可以试试，模式简单，风险可控。就算不成，损失也不大。”
“行，李叔你跟他谈谈具体细节，签个简单的合作协议。第一批配件咱们先赊给他，等他卖出去再结款，降低他的启动风险。技术方面，可以让他店里的人周末过来跟刘工学学，或者咱们定期派人过去指导。”陈默同意了。这是轻资产扩张的第一步，值得尝试。
处理完店铺的事，陈默约了周凯和秦朗（秦朗国庆假期回家）见面，查看网站的开发进度。
秦朗展示了已经初步完成的网站后台和前端界面，虽然还很粗糙，但基本功能都已经实现：用户注册登录、维修预约表单、二手设备发布模块、简单的论坛版块。后台可以看到用户行为和初步的数据统计。
“比预想的快。”陈默称赞，“秦学长厉害。”
“框架而已，细节和体验还要优化。”秦朗很务实，“用户从哪里来？初期怎么推广？”
“内容引流，线下结合。”陈默说，“周凯那边准备了一批本地数码导购、维修避坑、二手交易指南类的原创文章，可以在网站和公众号同步发布。同时，咱们可以跟县一中计算机社、还有我们店里合作，搞几次‘免费电脑义诊’或‘数码产品以旧换新’活动，现场引导用户关注网站和使用预约功能。另外，我让店里的维修单上，都印上网站二维码和简要介绍。”
线上线下结合，用内容和服务吸引初始用户，这是陈默想好的路径。
周凯和秦朗都表示赞同。
“还有件事，”秦朗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地说，“我大学有个师兄，今年刚毕业，跟几个同学在省城创业，搞了个移动互联网项目，好像是做本地生活服务的APP。他们最近在找天使投资。师兄知道我做过一些项目，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接触一下，或者……有没有认识的投资人。”
陈默心中一动。2014年底，移动互联网创业如火如荼，各种O2O项目遍地开花。他记得，这一波浪潮中，确实有不少早期项目获得了投资，其中一些后来成长为独角兽，当然，更多的死掉了。
“他们项目具体做什么？团队怎么样？有商业计划书吗？”陈默问。
“具体细节我没多问，师兄说如果感兴趣，可以约个时间详谈，他们正好这两天在咱们市里见另一个潜在投资人。团队都是他们学校计算机和商学院的毕业生，挺有想法的。”秦朗说，“商业计划书应该有。”
陈默思索片刻。他现在的主要精力在巩固现有业务和探索本地服务上，直接投资外地的早期互联网项目，风险极高，而且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圈。但是……接触一下，了解行业动态和投资逻辑，没有坏处。甚至，如果项目真的特别好，用很小的资金占一点点股份，当作一次高风险的学习和尝试，也未尝不可。毕竟，他未来迟早要更深入地接触这个领域。
“可以接触一下。”陈默做了决定，“秦学长，你跟你师兄约个时间，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我们见面聊聊。就说……我们是本地一家对互联网项目感兴趣的科技服务公司，有点闲钱，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早期项目。”
秦朗有些惊讶，没想到陈默真有兴趣，而且说得有模有样。“好，我这就联系。”
第二天下午，在市里一家商务茶馆的包间，陈默见到了秦朗的师兄——李文博，以及他的两位合伙人。
李文博二十五六岁，穿着休闲西装，说话条理清晰，充满激情。他们的项目叫“邻家快送”，旨在打造一个基于LBS（地理位置服务）的本地即时配送平台，连接商家、骑手和用户，解决“最后三公里”的配送问题。商业模式类似于后来美团的跑腿业务，但更加轻量和垂直。
“我们发现，外卖配送已经兴起，但很多非餐饮类的小店、个人用户，有同城急送的需求，却没有方便可靠的平台。我们想解决这个问题。”李文博用PPT展示着市场分析、产品原型和初步的运营数据（在省城某个大学城的小范围试点）。
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如何获取第一批商家和骑手？如何保证配送时效和服务质量？盈利模式是什么？技术架构如何支撑可能的订单量增长？团队如何分工？资金使用计划？
他的问题很专业，直指核心，让李文博等人收起了最初对“本地小公司”的些许轻视，回答得也更加认真。
聊了将近两个小时。陈默基本弄清楚了情况：项目有创意，切中了真实需求，团队有技术能力和执行力，但市场推广和运营是短板，资金严重不足（目前靠创始人的积蓄和家里支持在维持），竞争环境也不明朗（他们已经知道有一些类似的创业项目在筹划或已经起步）。
风险很高，但确实有想象空间。
“李师兄，你们的项目很有意思。”陈默最后说，“不过，作为早期投资，风险太大。我们资金也有限，不可能投入太多。”
李文博等人脸上露出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但是，”陈默话锋一转，“我们可以用很小的资金，占一个很小的股份，比如五万块，占5%，并且不参与具体经营，只作为财务投资和战略观察。同时，我们可以利用我们在本地的资源和经验，帮你们在这个城市做一个小的试点，验证模式和积累运营数据。如果试点成功，我们再谈下一步。”
五万块，5%的股份，估值一百万。在2014年底，对于这样一个只有想法和原型、几乎没有收入的早期团队来说，这个报价不算高，但也不算离谱，尤其是在他们急需资金的时候。
而且，陈默附加的“本地试点”条件，很有吸引力。这等于帮他们低成本开拓一个新市场，获取真实数据。
李文博和合伙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可以！陈总，合作愉快！”他们自动把陈默的称呼升级了。
陈默笑了笑，没纠正：“合作愉快。具体协议，我让律师草拟，我们下周签。资金签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离开茶馆，秦朗还处在震惊中：“陈默……你真投啊？五万块？还帮他们做试点？”
“试试水。”陈默平静地说，“五万块不多，就当交学费，了解一下互联网创业和投资是怎么回事。试点嘛，咱们本来就要做线上平台和本地服务探索，跟他们合作，说不定能碰撞出新的火花，也能锻炼咱们自己的团队。”
他看着秦朗：“秦学长，你很快要去省城上大学了。到时候，可以多跟李文博他们团队接触，既是学习，也算是帮咱们盯着点这个投资。你觉得呢？”
秦朗眼睛亮了：“没问题！这个项目我本来就挺看好的！”
这是陈默重生以来的第一笔风险投资，金额很小，目标也不是为了短期回报，而是为了学习、布局和建立更广泛的联系。
他知道，未来是属于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的。现在埋下一颗种子，也许将来能长成参天大树，也许不能。但无论如何，他迈出了这一步。
回到学校，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起。
陈默坐在教室里，摊开物理习题册，心思却飘得更远。
店铺、线上平台、技术加盟、风险投资……
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而他手中的棋局，已经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