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心与壁垒
陈默没有在图书馆多做停留。他迅速收拾好东西，将苏晚晴给的资料妥善收好，然后离开了学校。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用手机给李建军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言简意赅：“李叔，王海家里是不是出事了？他老婆生病了？”
电话那头，李建军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沉重：“你知道了？我也是刚听说，他老婆确诊了尿毒症，需要每周透析，费用不小。王海这几天是有点心神不宁，跟我请过两次假，我没细问，以为是家里有事……小豪，你是怎么知道的？”
“碰巧听说了。”陈默没有解释消息来源，“李叔，你明天一早，不，今晚就去医院看看，以店里的名义，带上慰问金，先帮他垫上这个月的医药费。具体多少，你看着办，从我的账上走。另外，告诉他，让他安心照顾家里，店里这边，他的岗位永远给他留着，工资照发。如果后续治疗费用还有困难，店里可以发动大家捐款，或者预支他的工资。”
李建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动容：“小豪，你这是……我替王海谢谢你！”
“李叔，咱们是自家人，不说这些。王海是店里的老人，手艺好，人实在，不能寒了他的心。”陈默语气坚定，“还有，你私下跟王海聊聊，问问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他，开高价挖他。委婉点问，别让他有压力。如果真有，告诉他，对方开什么价，咱们这边看情况，尽量匹配。但最重要的，是让他知道，咱们把他当家人，不会在他困难的时候撇下他。”
“我明白！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妥！”李建军郑重保证。
挂了电话，陈默微微吐了口气。王海的事，必须处理好。这不仅仅是留住一个技术骨干的问题，更是向所有员工传递一个信号：跟着“默坤科技”，不仅有钱赚，更有情义在。人心稳了，队伍才能带得好，才能抵御外部的诱惑和冲击。
回到宿舍，室友们还没回来。陈默拿出苏晚晴给的文件袋，再次仔细翻阅。那些关于胡氏和赵广平的内部资料，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来源存疑，且是影印件），但提供了清晰的脉络和指向。他将其中的关键信息——时间、地点、人物、可能涉及的金额——默默记在心里。这些信息，或许不会立刻派上用场，但未来关键时刻，可能就是扭转局面的筹码。
至于那些关于电子垃圾回收的技术资料，确实专业详实，看得出整理者花了很大功夫。陈默将其与自己的项目构想结合，思路更加清晰了。
第二天，陈默照常上课。课间，他远远看到苏晚晴从文科班教室出来，去往教师办公楼方向。两人目光有瞬间的交错，苏晚晴依旧平静无波，陈默也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中午，他接到了李建军的电话。
“小豪，我去医院看过了。王海他老婆情况确实不好，医药费压力很大。我把这个月的治疗费先垫上了，王海当时就……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差点掉眼泪。”李建军声音感慨，“我也按你说的，私下问了他。他承认，胡氏那边确实有人找过他，开价很高，还承诺帮他解决老婆的医药费。他心动了，但没立刻答应，说是要考虑，其实也是心里过不去咱们店里的情分。我跟他说了你的意思，他当时就表态，哪里也不去，就跟着咱们干到底！”
“那就好。”陈默心中一定，“医药费的事，不要让他有心理负担，算店里借给他的，以后慢慢从工资里扣，或者等他宽裕了再还。另外，跟大家透个风，但别说具体是谁，就说咱们店里有伙计家里遇到困难，店里会尽力帮，让大家安心。”
“好，我晓得。”
处理完王海的事，陈默将更多精力放到了科创项目的构思上。结合苏晚晴提供的资料和自己的思考，他花了两天时间，撰写了一份详细的《基于图像识别与传感器的社区废旧电子产品分类回收引导装置项目构想书》。
构想书从项目背景（电子垃圾污染与回收困境）、研究目标（设计低成本、易操作的自动分类引导装置）、技术路线（OpenCV图像识别库结合颜色、形状传感器；Arduino或树莓派作为控制核心；设计友好的人机交互界面）、创新点（低成本、社区适用性、结合环保教育）、预期成果（原理样机及测试报告）等方面进行了阐述，逻辑清晰，可行性论证充分。
他将构想书交给了徐老师。徐老师看完后大为赞赏，连说了几个“好”字，立刻将其列为学校重点培育项目，并拨给陈默一间闲置的实验室作为项目场地，还批了一小笔材料采购经费。
“陈默，你这个想法很务实，也很有社会意义。好好干！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或者想找队友，随时来找我。”徐老师鼓励道。
队友？陈默想了想，或许可以拉上赵晓峰？他物理不错，动手能力也强。至于另一个人选……
他脑中闪过苏晚晴平静的脸。她提供了关键资料，似乎也对这方面有所关注，而且她父亲是检察官，可能对政策和社会问题更敏感。但她会愿意参加吗？一个文科生，参加偏向工科的科创项目？
犹豫了一下，陈默还是决定试试。他写了一张简短的便条，夹在苏晚晴借给他的那本《环境科学导论》里（她上次落在图书馆，陈默代为保管），托文科班一个相熟的同学转交。便条上只写了一句话：“科创项目需要队友，感兴趣吗？——陈默”
他没有抱太大期望。毕竟两人交集有限，苏晚晴又显得那么疏离。
然而，第二天下午，陈默在实验室调试刚领到的传感器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打开门，苏晚晴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本《环境科学导论》。
“便条我看到了。”她开门见山，声音依旧平淡，“我对你的项目感兴趣。但我需要知道具体做什么，以及我能贡献什么。我不懂硬件和编程。”
陈默侧身让她进来。实验室不大，堆着些旧设备和实验器材，窗明几净。
“项目目标是做一个能自动识别常见废旧电子产品并给出分类建议的装置。”陈默简单介绍了一下构想，“硬件和编程部分，我和另一个同学（打算找赵晓峰）主要负责。你的优势可能在资料收集、政策分析、用户需求调研，以及……项目报告和展示的逻辑梳理与文案撰写。这些同样重要。”
苏晚晴安静地听着，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传感器和电路板，又看了看陈默写在白板上的技术路线草图。
“资料收集和政策分析，我可以做。”她点了点头，“用户调研和报告撰写，也可以。但我需要了解整个项目的技术框架和进度，确保我的工作与之匹配。”
“没问题。”陈默伸出手，“欢迎加入。”
苏晚晴看了看他的手，迟疑了半秒，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练钢琴留下的？），触感细腻。
“合作愉快。”她说。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客套，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陈默向她详细解释了技术原理和目前的进展，苏晚晴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都切中要害。她甚至对装置的外观设计和交互界面提出了一些简洁实用的建议，显然审美和逻辑都在线。
赵晓峰被陈默拉入伙时，看到苏晚晴，惊得差点把手里的万用表掉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理科班的学霸陈默，居然把文科班的传奇女神拉进了科创项目组！而且看两人讨论工作的样子，居然还挺……默契？
项目组正式成立。陈默负责总体设计和核心编程，赵晓峰负责硬件搭建和传感器调试，苏晚晴负责资料支持、用户调研和报告撰写。分工明确，效率奇高。
苏晚晴话很少，但交给她的任务总能保质保量甚至超额完成。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更详尽的本地电子垃圾回收数据、社区居民问卷调查模板，甚至还联系到了市环保局的一位工作人员，预约了一次简短的电话访谈。她的报告草案逻辑严谨，文笔流畅，远超普通高中生的水平。
陈默越来越觉得，拉她入伙是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项目推进的同时，店铺那边的局势也在变化。王海事件妥善处理后，团队凝聚力明显增强。李建军反馈，再没有发现胡氏接触其他员工。胡氏商城的大甩卖还在继续，但吸引力似乎在下降，毕竟一味低价无法解决技术和服务短板的问题。而“默坤科技”通过线上持续的技术内容输出、线下扎实的口碑积累，以及“快送小站”带来的额外服务触点（偶尔也接一些同城急送维修配件的小单），生意逐渐回到了正轨，甚至因为对比效应，吸引了一些从胡氏那边失望而归的客户。
十二月中旬，秦朗从省城回来过周末，带来了“邻家快送”总部的最新消息。
“他们在省城的大学城试点，数据比我们这边好，日均订单快五十单了，已经吸引了一家小型风投机构的注意，正在谈天使轮投资。”秦朗语气带着兴奋，“李文博学长让我问问你，咱们这边的试点数据能不能共享一部分给他们，用来完善商业计划书。当然，他们会注明数据来源。”
陈默爽快答应：“可以。数据可以共享，但用户隐私信息要脱敏。另外，你提醒李文博学长，拿到投资是好事，但要控制烧钱速度，专注打磨产品和运营模型，别盲目扩张。”
“明白！”秦朗点头，又道，“对了，陈默，我在省城还听说一个事，可能跟咱们也有点关系。”
“什么事？”
“省里好像要出台一个关于促进信息消费、支持小微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文件，里面可能会提到对本地生活服务类平台、线上线下融合商业模式的一些扶持政策，比如税收减免、小额贷款贴息什么的。虽然具体细则还没出来，但风声已经有了。”秦朗推了推眼镜，“咱们的‘快送小站’和线上平台，说不定能搭上这班车。”
陈默心中一动。政策风向，往往是商业机会的先导。如果真有扶持，那他对线上平台和本地服务融合的探索，就更有价值了。
“消息可靠吗？”
“是我导师聊天时透露的，他有个学生在省发改委。应该比较可靠，但具体时间和力度不好说。”
“好，谢谢秦学长。这个消息很重要。”陈默记在心里。需要让李建军他们也留意一下县里相关的政策动向。
送走秦朗，陈默站在店铺二楼的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和对面胡氏数码商城那硕大却略显冷清的招牌。
王海的心稳住了，团队凝聚力增强。
胡氏的外部压力暂时被化解，但其内部危机（资金链、靠山摇摇欲坠）仍在发酵。
线上平台和“快送小站”在稳步推进，甚至可能迎来政策东风。
科创项目进展顺利，还意外拉进了与苏晚晴的合作关系。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心里清楚，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胡氏和背后的赵广平不会轻易罢休，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苏晚晴的身份和目的，依旧笼罩着迷雾。新的政策机遇也伴随着新的挑战和竞争。
他打开蓝色面板，目光扫过各项技能和数据。
学业（高中，精通）稳步推进。
电子设备维修（精通）仍是立身之本。
商业经营（精通）在应对危机和拓展新业务中不断深化。
信息洞察（61/100）在整合各方信息、分析局势中持续成长。
投资理财（86/100）随着对政策和行业理解的加深，经验值也在缓慢提升。
计算机技能（58/100）在项目实践中进步明显。
情感能量积累到了（89/100），似乎快要满了，不知道满后又会解锁什么。
技能融合推演还在冷却期，但他感觉，下一次使用，或许就在不远的时候。
他需要更快的成长，更强的力量，来守护已经拥有的一切，并开拓更广阔的未来。
目光落在对面胡氏的招牌上，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