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春动
爆竹声中一岁除。新年的热闹与喜庆还未散尽，早春的气息已悄然渗入县城的街巷。柳梢头泛起不易察觉的嫩黄，风也少了冬日的凛冽，多了几分温软的撩拨。
大年初六，“智达生活”的临时办公室就恢复了运转。年味儿还在空气里飘着，但紧迫感已经回来了。西区商业中心的土方工程已经动工，打桩机的轰鸣声在老城区边缘日夜不息，像一声声催促的战鼓。合资公司线上平台的内部测试反馈良好，王店长和周总的意思都很明确：必须在“五一”商业中心第一批商铺试营业前，将平台正式推向市场，并初步跑通“线上预约-线下服务-社区互动”的闭环。
陈默整个寒假几乎没怎么休息，除了过年那几天，心思都扑在平台迁移、功能优化和团队磨合上。秦朗带着技术团队攻坚，陈默就负责产品逻辑和业务衔接，经常和秦朗、周凯、陈坤开会到深夜。李建军则带着老师傅们，一边稳住老店的维修业务，一边开始接触合资公司规划中商业中心的安防、网络等弱电系统的招标文件，提前做技术储备。
忙碌，但充满希望。陈默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向着明确目标前进的感觉。他甚至觉得，重生以来，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对未来的一年充满如此清晰的掌控感和期待。
开学前一天，他抽空去了一趟市里，在苏晚晴父亲的引荐下（苏晚晴寒假回省城时提了一句，她父亲主动帮忙），拜访了一位在省城大学从事计算机与数据分析研究的副教授，姓杨。杨教授对陈默这个高中生提出的“社区小数据精细化运营”的想法很感兴趣，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杨教授指出了陈默设想中许多不成熟和技术上难以实现的地方，但也肯定了这个方向的价值，并答应可以有限度地提供一些学术上的指导，甚至未来可以考虑让手下的研究生以实践项目的形式参与进来。这无疑为合资公司未来的“技术护城河”构想，打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
从市里回来，陈默顺道去“易购联华”的区域总部，向周总汇报了技术进展和拜访杨教授的收获。周总对他的效率和眼光再次表示赞赏，并透露了一个消息：集团总部对“智慧社区”这个方向越来越重视，西区试点如果成功，很可能作为样板，向省内其他有“易购联华”布局的县级市推广。
这意味着，陈默和他团队的舞台，可能远不止脚下这个县城。
返回县城的车上，陈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刚刚萌发绿意的田野，心潮起伏。视野一旦打开，世界仿佛骤然变大了。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县城维修店的小老板，一个合资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他正在触碰的，可能是未来十年城镇商业与生活服务变革的一个微小切片。而他的投资布局，则让他与更宏大的、全球性的科技与产业浪潮隐隐相连。
这种“身在县城，心系未来”的奇异感觉，让他既感兴奋，也感压力。
开学，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科后的学习节奏更快，内容更深。陈默所在的理科重点班，气氛明显比上学期更加凝重，仿佛已经能嗅到一年后高考战场飘来的硝烟。但陈默的心境却很平稳。学业对他而言，是必须打好的基础，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门票，但已不是唯一的道路。他按部就班地上课、做题、复习，效率极高，成绩稳定，甚至有更多余力去图书馆翻阅那些与商业、经济、计算机相关的“课外书”。
与苏晚晴在校园里的交集，似乎也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他们不再需要刻意约定，图书馆那个靠窗的座位，常常会自然而然地为彼此留着。有时她先到，有时他先来。没有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点头，便是打过招呼。然后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看他的商业案例或技术文档，她看她的史哲经典或外文原版。偶尔，她会将他可能感兴趣的文章或报道，用笔轻轻划出，将杂志或报纸推到他面前。他也会将平台测试中遇到的一些有趣现象或困惑，简单写下来，递给她看，听听她冷静而独特的分析。
一种基于高度智识认同和深刻信任的、沉静如水的默契，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没有暧昧的试探，没有炽热的告白，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懂得，和一份超越年龄的、沉甸甸的珍重。
三月初，西区商业中心的第一批商铺（主要是餐饮和部分生活服务）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装修。“智达生活”平台也进入了上线前最后的压力和灰度测试阶段。陈默的时间被切割得更加碎片化，但他依然坚持着每周查看“未来种子基金”的定投执行情况。
股市在年初经历了一波小幅调整后，开始缓慢爬升。他持有的特斯拉股票，因为Model 3的预售传闻，开始有了一些波动，但整体仍在30-40美元区间震荡。英伟达的股价在20美元上方盘整。比亚迪港股受大盘和行业政策影响，在40港元附近徘徊。他的持仓市值随着每月定投在缓慢增加，浮盈浮亏交替，但他严格遵守纪律，不为所动，只按时买入。
这天下午，他正在合资公司办公室和秦朗调试一个数据接口，手机震动，是证券客户经理发来的信息，提醒他本月定投已执行完毕，并附上了最新的持仓概览。
陈默扫了一眼，正准备收起手机，目光忽然被概览最下方一条不起眼的“相关新闻推送”吸引住了：
“特斯拉CEO马斯克：Model 3预订量远超预期，或将提前公布。”
他的心跳，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一拍。
Model 3！这款被马斯克寄予厚望、旨在将电动车推向大众市场的革命性产品，它的预订情况，将是决定特斯拉生死、也是引爆其股价的第一个关键信号！虽然记忆中，Model 3正式发布和预订开启还要等到明年（2016年），但前期的预热和预订传闻，往往能提前刺激市场情绪。
他立刻用电脑打开财经网站，搜索相关信息。消息还很模糊，只是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的几句暗示，以及一些分析师的猜测。但资本市场已经给出了反应，特斯拉盘前交易微涨。
这只是开始。陈默知道，随着Model 3的信息一点点释放，预订量一个个数字公布，特斯拉的股价，将开始一段波澜壮阔、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史诗级上涨之旅。而他，已经提前在起跑线上，埋下了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种子。
他关掉网页，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激荡压下。投资是长跑，不能因为看到一丝曙光就乱了步伐。他继续和秦朗讨论技术问题，但心中那份对未来的笃定，却又加深了一分。
傍晚，离开合资公司，陈默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信步走到了正在施工的西区边缘。巨大的基坑已经挖开，塔吊林立，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忙碌。这片曾经破败的老城区，正在机器的轰鸣中，一点点褪去旧貌，换上钢筋水泥的骨架。不久的将来，这里将崛起崭新的楼房、宽敞的街道、现代化的商业中心，以及……他和“智达生活”试图构建的那个“智慧社区”的雏形。
脚下是泥土和碎石，眼前是混乱与建设，但陈默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人流如织，商铺林立，线上平台与线下服务无缝衔接的场景。这是他的战场，是他用智慧和汗水参与塑造的新世界的一角。
晚风拂面，已带着融融暖意。远处，县城老区的灯火次第亮起，与新区的工地灯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幅新旧交替、充满生机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