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暴将至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如水，暗地里却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
苏晚晴父亲那边将线索递上去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公开的波澜。但陈默从钱老板那里听到一些零碎的风声：金大福最近似乎有点焦头烂额，经常往市里跑，他那个“金盛建材”的门店也关门歇业了两天，据说是“内部盘点”。胡老四那边倒是没什么明显动静，但他手下的几个砂场，听说被环保和安监部门联合检查了，挑了点小毛病，罚了款。
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波澜，但对于陈默来说，却是积极的信号。这说明“借刀”的计划至少起到了一些作用，让金大福感到了压力，也让胡老四有所收敛。虽然远不足以解决根本问题，但至少为他争取到了一些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默行科技”的内部夯实和“易达生活”平台的优化上。刘工带领的技术团队，成功拿下了那两家小企业的网络改造单子，虽然利润不高，但过程顺利，锻炼了队伍，也积累了To B项目的经验。陈坤和周凯将线上平台的“本地生活”板块做得有声有色，挖掘了不少县城里有特色的小店和手艺人故事，吸引了一批注重生活品质的年轻用户，平台的日活用户和用户粘性稳步提升。
“快送小站”在加强了骑手培训和服务规范后，口碑越来越好，日均订单稳定在三十单左右，虽然还远谈不上盈利，但已经能覆盖大部分运营成本，更重要的是，它成了“易达生活”平台最接地气的线下服务触手，将线上流量与线下需求紧密连接起来。
李建军按照陈默的吩咐，将店铺的安防措施提升到了最高级别，还通过钱老板的关系，找了两个信得过的、有些身手的退伍老兵，以夜间保安的名义，晚上在店周围值守。虽然花费不菲，但图个安心。
与此同时，陈默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西区旧城改造”的信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资料有限，但他让周凯利用平台“本地资讯”的便利，采访了一些在西区有房产或商铺的居民，了解他们的诉求和动向，也从侧面摸到了一些风声：拆迁补偿的初步方案似乎快要出来了，有几家背景各异的开发商在暗中角力，而本地一些有实力的建筑商、材料商（包括金大福之流）早已摩拳擦掌，想从这块大蛋糕上分一杯羹。
苏晚晴的父亲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块足以让很多人铤而走险的“新蛋糕”。金大福和胡老四的异常举动，恐怕不仅是为了消除“宏达旧案”的隐患，更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利益盛宴中，扫清障碍，抢占先机。
十月底，秋风萧瑟。一天下午，陈默正在办公室里查看“易达生活”平台的后台数据报告，李建军脸色难看地推门进来。
“小豪，出事了。”
“怎么了？”陈默心头一紧。
“是‘快送小站’的骑手，小王，下午送一个急件去西区那边，回来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故意别了一下，摔了，人倒没事，就是膝盖擦破点皮，电动车有点损坏。关键是……”李建军喘了口气，“小王说，那辆摩托车是故意的，车上两个人，戴着头盔，把他别倒后，停都没停就跑了。他记得那摩托车的颜色和大概样子，跟……跟上次在店门口晃悠、后来被刘工赶出去的那个家伙骑的有点像！”
又是西区！而且直接对“快送小站”的骑手下手了！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开始实质性的骚扰和破坏了！目标也从店铺本身，扩大到了他延伸出去的业务触手。
“人没事就好。车坏了修，医药费店里出，给小王发点补贴，安抚一下。”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报警了吗？”
“小王当时吓懵了，等反应过来，人早跑了。地段偏，也没监控。报警估计也没用。”
陈默点点头。对方很狡猾，选择偏僻路段，针对落单的骑手，制造“意外”，不留把柄。
“从今天起，‘快送小站’的骑手，两人一组出车，尽量不走偏僻路段。晚上八点后停止接单。给每个骑手配个哨子或者强光手电，以防万一。另外，把小王遇到的事，还有那辆摩托车的特点，告诉所有骑手，让大家提高警惕。”陈默迅速做出安排。
“好！我马上去办！”李建军应道，又担忧地说，“小豪，他们这是越来越过分了！今天是小王摔一跤，明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咱们是不是……”
“李叔，别慌。”陈默打断他，眼神冷冽，“他们急了。这说明我们之前的动作（指借刀和自身防御）让他们不舒服了，也说明西区那边，可能到了关键时候，他们不想让我们有任何干扰的可能。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们露出了更多马脚，坏事是……他们可能会变本加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告诉刘工和陈坤他们，最近都格外小心。另外，让秦朗在线上平台的后台，加强敏感词过滤和异常行为监控，我担心他们可能也会在网上搞小动作。”
“明白！”
李建军离开后，陈默独自站在窗前，心潮起伏。对方的攻势升级了，从威胁、窥探，发展到直接的人身骚扰和业务破坏。这说明双方的冲突已经无法调和，必须有一方倒下，或者至少彻底退让。
退让？绝无可能。他辛苦建立的一切，不可能因为几个地痞流氓的恐吓就拱手让人。更何况，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更可能是万丈深渊。
那就只有迎战。但他手里的牌依然有限。司法调查的“刀”悬而未落，效果未知。自身的防御力量薄弱。官方的关系（郑主任）在对方不讲规矩的手段面前，作用有限。
他需要新的突破口，或者……更强的外力。
他想起了苏晚晴父亲提到的“新蛋糕”。如果金大福、胡老四如此看重西区改造，那他们的对手呢？那些同样想分蛋糕、背景可能更“干净”一些的开发商或本地商人呢？自己能否借势？
这个想法很冒险，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西区改造博弈各方的信息，尤其是那些可能与金大福、胡老四存在竞争关系的力量。
他再次想到了钱老板。钱老板路子野，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内幕。
他给钱老板打了电话，约了晚上见面，地点还是那个僻静的农家乐。
晚上，农家乐包间。钱老板听完陈默关于骑手被骚扰的事，气得直拍桌子：“他妈的胡老四！肯定是他手下那群杂碎干的！这狗日的，无法无天了！”
“钱叔，西区改造的事，您知道多少？现在都有哪些人在争？”陈默问。
钱老板叹了口气，点了支烟：“这事啊，水浑着呢。明面上有几家市里来的开发商在谈，但本地有实力的，谁不想插一脚？金大福那种，是想包点材料，接点小工程。胡老四，估计是想垄断砂石供应，再弄点土方、拆迁的活儿。不过，我听说，真正有实力想主导开发的，是市里一家叫‘龙腾地产’的公司，背景很硬。另外，县里原来几个搞实业起家的老板，好像也联合起来，组了个什么‘本地商会开发联盟’，想分一杯羹，不想让市里的公司全吃了。这两边正在较劲呢。”
龙腾地产？本地商会开发联盟？陈默默默记下。
“那金大福和胡老四，跟哪边近？”
“金大福好像两边都巴结，但更倾向于本地商会那边，毕竟都是本地人，好说话。胡老四……那是个混不吝，估计谁给钱多跟谁干，或者……谁拳头硬听谁的。”钱老板摇头，“小陈，你不会是想……掺和这里头吧？听叔一句劝，这里头的浑水，不是咱们能趟的！搞不好骨头都不剩！”
“钱叔，我不是想掺和，我是想自保。”陈默苦笑道，“他们现在盯着我不放，我总得知道，他们到底在为什么拼命，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那个‘本地商会开发联盟’，领头的是谁？您认识吗？”
钱老板想了想：“好像是个姓赵的老板，原来开纺织厂的，后来搞房地产发了家，在县里也算号人物，叫赵广发。这人……怎么说呢，生意做得不小，但风评还行，至少明面上比胡老四那种人强。不过，能混到这份上，没点手段也不可能。”
赵广发……陈默记下这个名字。也许，可以想办法接触一下？不直接对抗金大福、胡老四，而是尝试与他们的对手建立某种微弱的联系，哪怕只是传递一些“金大福、胡老四可能不干净、会坏事”的信息，借对方的手来制衡？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太冒险，也太不切实际。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根本入不了赵广发那种人的眼。
“钱叔，谢谢您。这些信息对我很有用。”陈默不再多问，“最近还得麻烦您，帮忙多留意金大福和胡老四的动静，尤其是他们和西区改造有关的。另外，如果有什么关于‘龙腾地产’或者那个‘本地商会联盟’的靠谱消息，也告诉我一声。”
“行！你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自己千万小心！”钱老板叮嘱。
离开农家乐，夜色已深。回城的路上，陈默的心沉甸甸的。对手的獠牙已经亮出，攻势在升级。而他，虽然窥见了棋盘更大的格局，却发现自己依然只是一颗力量微小的棋子，在几方巨头的夹缝中艰难求存。
司法调查的“刀”悬而不落，西区改造的“局”宏大而凶险，金大福、胡老四的“拳”已到面前。
三重压力，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需要破局！需要力量！需要……一次关键的突破！
蓝色面板在他意识中无声浮现，各项技能和数据静静流淌。情感能量在缓慢恢复，但距离满值还很远。“因果之触”还在冷却期。“蛛丝马迹”的特性隐隐提醒他，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