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无限:书馆囚徒

共 62 章

《无限:书馆囚徒》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9章 幼苗

第9章 幼苗

“王郎他死了!”

显而易见的死亡。

王郎的尸体关节诡异扭曲,脖颈几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被硬塞进那狭小的桌几里。他面色青紫,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一件被暴力蹂躏的人偶。

“且慢,待我先检查一下。”

何父是新娘的父亲,脸上却不见丝毫悲戚。他排开众人,俯身观察片刻,随即毫不犹豫地“刺啦”一声,扯开了王郎胸口的红色喜服。

他袒露的胸口,人的血肉之上竟然生着一株幼苗!它约莫一指长短,纤细的茎秆就扎在皮肉中——如同生长在田地间。只是它干瘪发黑,显然已经枯萎死亡。

“不错,确实是死了。”何父摇摇头,命人将尸体从桌几中抬出。

“错过了饭时,难怪会死。”

众人纷纷附和,皆扼腕叹息。

“唉,可惜了……”

“是啊,怎就误了时辰呢?”

“胸口幼苗?饭时?”陈水生只觉诧异,“这绝非常人思维。况且众人只是惊异,无人害怕更无人悲伤,这不合情理。”

他看向身边的燕北,只见她竟也和其他人一样,面上带着一丝空洞的惋惜,正随着众人轻轻摇头。

“燕行官,出命案了!”他故意压低嗓音,咬字却极重。

“哦……”

燕北得了提醒,突然一怔回过神来,甩了甩头,看向那具尸体和王郎胸口的枯苗。

“钦天监查案,所有人不准离开,都留在座位上等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厉。

众人并不多话,异常配合,一双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但水生另有打算,他无视了这诡异的平静,径直走到何父身边,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扒开了他的衣裳。

果然,何父苍老的胸膛上,同样寄生着一株幼苗。只是这株幼苗颜色鲜绿欲滴,细微的脉络清晰可见。它随着何父的心跳微微起伏,透出一股妖异而旺盛的生命力。

“陈水生,你……”燕北被他这突兀的举动惊住。

“查案!”

他斩钉截铁,打断燕北的疑问,一鼓作气翻开所有人的衣襟。

而这些人,或许是服从钦天监的权威,竟无一人反抗,甚至颇为配合地挺起胸膛,任由他检视。

他们胸口皆长有一株幼苗,大多如何父般鲜绿茁壮,只有少数略显萎黄,少数只发了嫩芽。

“你要干嘛?”

见陈水生向自己走来,燕北慌张地挡住了胸口。

水生见状,停下脚步,主动掀开衣襟露出胸膛——他的胸口白净净的,除了紧实的肌肉,并无异物。

连遭刺激的燕北这才后知后觉,她忙检查胸口,在确定并无苗株后才松了口气。

“我刚刚是怎么了?好像很兴奋,却又不知为何。我现在感觉那并不是我?”

燕北注意到村民们冷漠审视的目光,将水生拉到角落询问道。

“你在被这里同化。”

这是二人相处这么久,水生第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进入村子后你胸口痛吗?”

燕北也从未真正慌张,但她如今是真有些怕了。

“会心慌,还有些痒。会不会……”

水生点点头,沉凝道。

“或许我情况好些,但应也撑不了多久。”

“行动要快些了。”

“二位大人!”

何父在身后高呼,打破了二人的低语。

“我们抓到犯人了!”

二人扭头一看,是两个打扮秀气的年轻人,脸上还没完全长开,最多不过二十岁。

水生对他们有些印象,他们曾邀请二人一起吟诗。刚刚检查胸口时,他们的苗株最为幼小,才刚刚冒出一点翠绿的尖芽。

“大人恕罪啊!”

二人倒头便拜,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二人本就是想捉弄王郎一下,以为他能从柜子里出来。再不济也能叫人帮忙……没想让他错过饭点啊!”他们的恐惧真切而鲜活,全不似周围人的冷漠麻木。

水生听了二人的话,却转头问燕北:“王郎死因是什么,你是行官,应该看得出来。”

燕北此刻已恢复了行官的冷静与专业。她上前几步,不顾尸体的扭曲,仔细查看了死状。

“面色发青,唇口黧黑。可能是猝死,也可能是窒息。”

她顿了顿,对着水生小声补充道,“可以先拘押二人,再做调查。只是我觉得,在此地的异常中,这桩命案的真相并不重要,或许我们应该……”

“大人您看!这两小子已经认罪,请速速将他们押往米庙定罪吧!”

何父不容她说完,便急急施压。众人也是连声附和。十几张面孔冷冷地逼向二人。

空气中的压力陡然增大,烛火在无形的压迫下明灭不定,将那些麻木面孔上的阴影拉长、扭曲,仿佛一群即将噬人的鬼魅。燕北感到胸口那诡异的悸动再次隐隐传来。

“米庙,又是米庙。”水生心中冷笑,“它要引我去,而我也本就要闯上一闯!”

他周身血术微微流转,刚想强硬回应众人,却被燕北拦住。

“我们这就将他们押往米庙。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燕北使了个眼色,缚住二人将他们拖了出去。水生深深看了一眼众人胸口的妖异绿苗,目光微沉,紧随燕北而出。

此时已经天黑,头顶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远处几点鬼火似的灯光。寂静中,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和两名年轻犯人压抑的抽泣。

“别冲动,他们或许还能救。但我们也不应该顺着他们的意思来。米庙或许很危险。”出了院子,燕北拉住水生肃然道。

“我没想动手。只是若不去米庙……”

“那口水井。”二人异口同声。

水井确实是个思路,毕竟水生见到妇人从米庙进去,燕北见到她们从水井出来,这证明米庙与水井必然相连。再联想到那诡异的饭时,满桌无菜的米饭,众人往井里呕吐清水——那秘密一定藏在地下。

“如果米庙是入口,危机四伏,”燕北分析道,眼神闪出锐利的光,“那从作为出口的水井逆向潜入,或许能避开正面冲突,直抵核心!”

“正是。或许能在下面找到这一切的根源,甚至包括……龙尸。”水生点头,这与他剑走偏锋的思路不谋而合。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达成共识,准备转向村尾水井的刹那——

一点昏黄的光晕,毫无征兆地在东北方向的黑暗中亮起。

那光芒稳定而孤寂,穿透浓密的夜色,正不偏不倚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而来。

水生一步踏前。燕北则是按住腰间【斥罪】,将两位犯人护在身后。

灯笼摇曳的光晕下,来人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踏着标准的官步,四平八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用尺子量过。黑色的长靴踩在泥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身上墨蓝锦袍在黑夜中并不起眼,衣摆处用金线绣着的繁复纹路,却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晦暗不定的幽光,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

庄正的国字脸面无表情,如同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头顶的乌纱描金帽更添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他走得足够近,近到能看清他眼中那深潭般的冰冷时,陈水生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齿缝间挤出了那个名字:

“洛肃业!”水生暗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