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玄阴魔女
“魔女任玄！”
本以为自己的书馆牢不可破，如今却突然有了位“访客”，司书不可谓不震惊。
“《妄》！”
掌间翻腾的金锁虚影光芒一闪，虚无的锁链瞬间将任玄缠绕。惊恐呆滞在她脸上，仿佛她思维也一同被冻结。
意外也不过是一瞬，司书冷静下来，飞速思考起对策。
“她是如何进入的？书馆有漏洞，还是我干涉仙魔大战留下的影响？又该如何处置任玄？”
“必须去看看。”
下定主意，他先是一个抬手，将那魔女又送回了书内，接着催动【白书】，以“读者”的身份再次进入《阴神倾天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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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到了何处？”
任玄望着破旧的床铺和老朽的妆台，惊觉自己又回到了这个恼人的牢笼中。
此世重生，她做了河东谢家的通房。名头好听，但其实只是个有单独居所的丫鬟罢了。
她甚至从未见过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家大公子，却被逼着背下那人的所有习惯和喜好，考校不过便要受罚。至于那仙门世家的好处，半分也轮不到她。
“若让我见了那谢家公子，我必杀了他。”她胸中的愤恨已积攒多年。
于是在某个遍体鳞伤的雨夜，当一截红绳自腕间浮现，前世的记忆逐渐复苏，她的复仇大计就此拉开帷幕。只是……
透过红绳，她仿佛回到了前世那倾天一剑前。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存乎天理之外的概念就突兀地浮现在她心中。
“这不是任何灵气，也未蕴有道则。”
“它来自天外。”
须臾间，人、妖、神、魔乃至于甚至器灵，数百种生灵的精神记忆冲击着她的神识，她仿佛窥见了无数存在的一生。
这些信息驳杂不堪，根本无法理解消化。可她却凭借飞升级别的道行与惊人悟性，硬生生地从中捋出了一线生机。
“这幻象强度，堪比元婴渡劫……”
等到从无边幻象中走出，她的手中多了一道无有神异的符箓。
“若此生难渡，彼岸为尝不在它界？受此道箓，寻觅往生。”
……
“那座庭院，就是往生？”
“看着也不像啊……”
任玄回味着触摸符箓后的景象。她似乎到了一个没有一丝灵气的奇异空间，又不知为何又回来了。而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眼，她隐约瞧见了一团神秘的黑雾。
那黑雾散发着神秘恐怖的气息，带给她的压迫感竟远胜于前世初窥幽冥。
“冯翠花！”粗嘎的吼声如破锣炸响，一个扭着木桶般腰肢的妇人跟着撞进了门，一把抓住任玄未经梳理的长发。
“叫你几声了，装听不见不是！静园的长廊会自己干净吗？恶毒丫头，还想害我吃挂落！”
是了，此时的任玄还不是那个叫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在旁人眼里，她只是任人欺凌的冯翠花。凡俗女子一个，当真以为仙人之资的世家公子需要什么“通房”？不过是穷苦人家卖儿鬻女时，一点可怜的自欺罢了。
赶在皮鞭抽下之前，任玄抱着抹布冲出了房门。
她抹去面上伪饰的泪水，眼底恶意又凝实了一分。
“什么狗屁光明正道，粉饰欲望，欺瞒愚人的谎言罢了。”
“不如真实一些。这世间既然要人踩着人，那就叫高高在上的仙人也流流血！”
“往生？正该是由我夺的机缘！”
这修仙界一隅的日常，尽数落在司书眼中。他未料想，任玄如此精彩绝艳，竟能从自己施加的修改中反推出他都尚未明晰的能力，并借此进入了书馆。
“也好，这样的天才，正可为我所用。”
司书此念一生，便从【白书】中提出了那枚“请帖”般的符箓。
他第一个刻灵的角色是燕北，下意识认为刻灵需建立情感连接。
没想到这道符箓如同一纸契约，仅靠一个“你情我愿”就完成了刻灵。只是如今他只有三个名额，又担心这种方式会留下什么漏洞，因此暂不想动用。
“之后会有大用。”司书拈着符箓，心有所感，却也不急于深究，“且先看看这玄阴魔女的实力。”
一个念头划过，任玄的信息便汇集整理，成形在他眼前。
“任玄——《阴神倾天卷》的主角。”
“总评级：独。”
“词条：玄阴——天生的逾矩者，极擅破解未知的力量体系。”
“情煞——感知任何事物的情感逻辑，并易得到他人好感。”
“血泪书——厌恶权威，会下意识做出破坏性行为。”
“原来‘独’是独属于书中主角的评级。”司书微微颔首，神念一动就将她引入【白书】中。
也就是这引入【白书】的功夫，司书意外发现，原本一片空白的书上凭空多了一行墨迹，游动不定。
他将此书命名为“白书”，自然是因为它纯白无暇，没有星点墨渍。如今它有了内容，也就名不副实了。
“算了，都习惯了，还是称它为‘白书’吧。”
虽不必拘泥于名字，但书上有了变动，还是需要进入探查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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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纯白静谧如月。司书化作陈水生，正望着眼前的新生景象微微出神。
就在他带回任玄的片刻功夫，属于他的这片天地里，竟悄然多出一座古朴屋舍。青砖黛瓦，门外多了一圈花草，屋内还添上了些未曾见过的家具，却依然一眼能看出，这正是二人在甜水村过夜的老宅。
“这就是燕北兑换的东西，难道【白书】上多的那行字，便是她与这屋舍？”
“功德都花在这了？无法理解。”
“只是她应该不知道我在这杀了这家主人。”
水生想着，瞧了眼悬在门楣的“相知楼”匾额，迈过门槛进了院子。
院内用石料砌渠，蜿蜒了一道清浅流水。这水潺潺绕过堂前，正见两位女子言笑晏晏，状极亲昵。
这才多久的功夫，燕北与任玄二人已经以姐妹相称，热络得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
见水生进门，燕北忙上前招呼二人认识。
“水生，有新来的往生客！”
“我建这座相知楼，果然派上用场！”
“往后探索其他世界，能多有个伴了。”
她热情似火，一旁的任玄也欣喜回应着。她一口一个“燕姐姐”，几句钦佩与赞美，已经把燕北哄成了咯咯笑的婴孩。
陈水生顿感无力，把燕北拉到一边小声提醒道：“你知道她的来历吗？你太信任她了。”
“当然了！”燕北轻轻按下水生的手，敞亮说道，“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当时正被恶仆欺负，结果不知哪路神仙路过，发了善心，一道仙箓赐下，她就入了往生界。”
“玄妹妹可可怜了，刚来的时候还担心手里的活做不完，要连累别人呢。”
“你别可怜她啊！”水生忍不住喊出了声。
“为什么不？”燕北疑怪道。任玄也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因为……”他一时语塞，这叫他比面对强敌还耗心神，“因为咱俩的世界都毁灭了，无家可归，是失乡者。她好歹还有归处！”
“哦——”燕北拖长尾音，像是在思索，“那这里就是你我的家了？”
她面露欣喜，转过身抓住任玄的手：“玄妹，你不必担心。以后在那边受欺负了，你就躲到姐姐这来，这里是姐姐的家。还有那个叫陈水生的哥哥，他只是看起来凶，其实人可好了！”
“他本事大着呢。到时候，姐姐和他一起保护你。”
水生再也没眼看二人腻歪，就是听见任玄委屈怯懦的语调，他都感到汗毛倒竖。
这孩子可是个灭门无数，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也罢也罢，至少事情都在我掌控之内。”水生自我安抚着，“赶紧准备下次解析吧，再这样下去她们都要结义金兰了。”
“选哪本书呢？”
神魂脱出，回归书馆。司书环视满院藏书，一时难下决定。
“人多了，要不选个难点的。”
“《九司》？世界跨度太大，不好。”
“《牧剑歌》？那世界和任玄的太像，不行。”
“《炼天记》？倒是一个选择……”
正当他思索时，冥冥之中，一本不起眼的铁铸厚书吸引了他目光。
“《大唐三万年》……个体能力并不很强，任玄不会超出控制。且那世界太大，难以以‘读者’身份找出关键，又是本自行演绎的书，无法调控时间，正需亲身探索。”
书馆中的书籍大抵可分为两类，一类有固定的故事，从开始到结尾反复循环，每次进入都从同一时间，同一身份开始，就如《妄》、《觅苍生》，因此可以通过不断探索积累经验。
《阴神倾天卷》也是如此，但又略有不同。
另一类就如《大唐三万年》，如同一个完整的世界，随时在自行演绎，不知会结束在何处。因此每次进入都是新的时间，获得新的身份。
“但至少是个盛世，也符合我的承诺。”
“最重要的是，直觉告诉我，它藏着我当前最需要的法则……”
“就它了！”
意识回到水生体内，司书掌控着此间权柄，往正有说有笑的二人脑中投入了一条讯息。
“去往‘大唐’，于群星间探寻世界真相。”
“完成部分条件即可返回往生界。谨记：往生并非为永生，慎避死亡”
“祝此行顺利，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