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遇袭
第八矿场所在虽是平地，却常见深不见底的大裂谷。曼妙的异星生物生长在地面，峭壁与坑底，构成了如海洋般层次分明的垂直生态。
经过整夜的布置，时间已来到清晨。
陈水生与马成操作着动力装甲，钻入茂密的丛林间，身后就是裸露的第八矿场巨坑。
自诱饵信号增幅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无人机与侦察小队没有发现任何异动。在得到侦察指挥柳一和总指挥裴庆远的确认后，除了陆贤燕北所在，其他的侦察小队走出了五十里的限制，向更远处进发。
“根据卫星监视数据，这里应当落下了枚卵鞘。不知道是斥候虫还是其他虫子。”马成穿着战斗型装甲“铁浮屠”，吃力地跟在水生身后。
这套装甲最早研发是为了在战场上空降构筑稳定的战线，因此与“关山”一样机动性薄弱。
为了节省能源，应对可能的长期作战，马成只将动力功率开到最低。陈水生看出了他的窘迫，开玩笑似地挑选了崎岖的路线，还说要进入谷底探查。
“陈水生！你别折腾我了，咱好好走路成不？”
“你以为我在整你？不是，你看这里。”水生停下脚步，指了指前头断崖，“我观这一路植物倾倒，卵鞘应该落在那边。”
“真要下去？”
“别节省你那破点能源了，该用就用，要死的时候不差这么点。”说罢，陈水生奔向崖边，纵身越下，身影消失在谷雾之中。
马成摇摇头，打开推进装置，追随而下。
崖壁之上有个凹进去的平台，水生就落在那里。马成看了眼岩壁上的焦灼痕迹，掏出动能枪，跟上水生脚步。
果不其然，一颗紫红色的卵鞘镶嵌在岩石间，粘稠的孵化液盖住岩缝，凸显出中间丈宽的黑色空腔。
“还真被你蒙着了。”马成环顾四周，确认卵中宿主已经离去后，收起枪支，打开终端，将情况与坐标上报。
“能取胜的都叫直觉，怎么叫蒙。”他伸出手臂穿过粘液，想要掰一块卵鞘碎片下来，却发现其外壳异常坚固。
“这种作登陆仓的表面很结实，要动切割。”马成一脚踩在粘液上，左右碾了碾，“怎么，要留作纪念？”
“怎么会。”水生放弃尝试，观察了斥候虫离去的踪迹，循着它往谷底而去。
“你之前与虫子战斗过吗？”二人穿行在雾气中，耳边是一片寂静。
“你说真的虫子？没有，连养着作训练用的都没杀过。”
“但虫子种类啊，战斗方式啊，弱点啊，应对武器啊我都知道，记得很牢。”
“没看出来，你还爱好学习。”水生拨开眼前倾倒的巨叶。
“那可不嘛，我没什么天赋，只能靠努力在一群天才里立足。”马成语气坦然。
水生回头看了一眼，压住浪费【天命归藏】的冲动。
“那个陆贤，强吗？”
“强的可怕，就是人缘不是很好。”
马成像被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说道。
“我和他算是朋友，很多人觉得他出身世家，有臭架子，其实只是不习惯他说话的方式而已。”
“话说，你和他还挺像，总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从不肯让自己难堪。”
“但我们这大多不是这样，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因此，也要看到别人为了什么拼命发狠，心里才踏实。”
“当时罗威破他记录，跑去炫耀，你猜他说什么？‘数字而已，破就破了，何必认真。’。”
“这话谁听了不恼火？惹得罗威现在还和他不对付。”
“后来他懂了一点，却没懂全，就只是更低调了。”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些，马成又总结道：“其实他人还是不错的。”
“怎么，担心燕校尉了？”他笑道。
水生沉默着没有答复。
“有动静！”什么东西呼啸而过，水生停下脚步，警惕周围。
雾气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存在，一阵一阵发出怪异的弹响。可二人专注去听，又消失不见。
“雾里有东西。”
“对，但应该不是斥候虫。若是它，不会发出声音。”马成深吸一口气，镇定道，“不过谷底的生物一样危险，我们还需小心。”
雾气在水生眼前翻滚流动，搅动着不安，却归于沉寂。二人再次迈开脚步，踏在湿漉漉的灰色岩石上。
“那你呢？”良久，马成的声音再次于雾中回荡，“你杀过虫子吗？”
见水生没有回复，他略带歉意道：“抱歉，是不是不该打听英承的事？”
“没有，我在想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和虫灾作战，之前倒是杀过不少人。”水生的嗓音冰冷。
“靖荒卫？不可能，你太年轻了。”
“自然不是。”水生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脚步落在在一个洞穴前。
“它进去了。”
“嗯。”
二人掏出武器，打开视觉强化。模糊的图像一闪而过，又复归山洞的清冷。
洞穴深处，鲜血如泼墨般涂满岩壁，猩红刺目，仿佛某种变态艺术家的疯狂创作。
“这是，什么生物所为？”陈水生早已看惯血腥，审视着现场，却找不到行凶的痕迹。
“吃得干干净净，大概率是斥候虫，它们出生后需要进食，补充能量，也收获当地的基因。”马成别过头去，有些不适。
“你能根据巢穴，判断被吃的是什么生物吗？”
“是一种大型陆行鸟，具体没法确定。”马成勉强转过头，打量染血的干草巢穴。
“我能插一句吗？”任玄的声音突兀响起。
“什么？”水生脱口而出，随即向马成示意无事，转向洞外。
“我以为你们早看到了，那东西，不是一直跟在你身边吗？”
陈水生瞳孔微缩，他眼前突然贴上了一个白骨长喙，羽毛滴血恐怖长脸，正左右摆着脑袋，突出的血红眼球不住地颤动。距离如此之近，就好像这怪物从来就在这里一样。
陈水生下意识想要拔枪，却见那怪物扑腾着羽翼，飞速逃离了洞穴，消失在雾气中。
“吓了我一跳……”惊魂未定，马成赶到水生身边，“是虚魂鸟，一种温和的草食生物。”
“它能以生物电的方式干扰捕食者的感知，让它们明明就在眼底，却看不见它。”
“这个巢穴，应该是它的，被捕食的可能是它的伴侣。”
“如果虚魂鸟被捕食，斥候虫也会获得这种能力？”头盔下，水生眉头紧皱。
“理论上，是这样。”
“但不必担心，这种能力并不可怕，老杜肯定有所应对。我这就将情报发回。”
他操作终端，突然一愣。
“水生，咱该撤了。”
“燕校尉那边，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