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灵人城镇
“这是基地日常出行的车辆，用的电，也就跑跑周边。”驾驶座上，马成热情向二人介绍基地的情况与倏忽州的风土人情。
车辆行驶在平整的路面上，刚一进入城区，便成了街上倏忽人目光的焦点。
“这些人，长得好奇怪，但……又有点好看。”燕北趴在车窗边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新奇的景象。
这座城市与长安截然不同，除了脚下路面，其建筑、装饰、设施皆由天然材料雕琢修饰而成：有完整植物改造的房屋，镂空出门窗的巨石，乃至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或贝壳——全然不见科技造物的痕迹。
路边的行人大多高挑，身体四肢纤细，远远看去好似一只只移动的竹竿。他们不似唐人衣着严谨，只是披着一两条宽大的华美布匹，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竟附着色彩缤纷的羽毛。
下了车细细观察，则看到他们面部肤色各不相同，轮廓棱角分明，五官狭长，细节处的线条却又流畅而富有变化。给人感觉如同俏丽灵动的精灵。
“很美对吧？不过他们可不是天生长这样。他们的身体……欸，燕校尉人呢？”马成将车停在城市中心的广场，刚想解说，却已找不到她的身影。
“那呢。”水生指了指广场中心，燕北正贴在几座奇怪的石头雕像边上“等她兴奋劲过了就好了。”
“哇！这石头好漂亮！水生水生，你快来认认这是什么石？”广场中心矗立着一组石阵，占地颇广。燕北起初被其怪异而富有美感的设计吸引，此刻又沉迷于石料细密变幻的纹理之中。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感受一番，手腕却被一人轻轻抓住。
那只手手指细长，骨节明显而柔和，显然属于一位倏忽人。手的主人面带笑意，和善劝道：“这位美丽的女士，随意打扰别人修行可不礼貌。”
“修行？人！”燕北将手抽回，面露惊异。
“哦，是刚来倏忽州的客人吧！无妨无妨，在下安民官梓芳，羽渊城欢迎您！”这位倏忽灵族鲜红长发微卷，浅棕色的皮肤紧致发亮，颇有异域风情。标志性的五官兼具女性的柔美与男性的刚毅，偏偏又气质独特，一颦一笑间竟生出种慵懒的妩媚。
“燕校尉！”身后，马成与水生已赶了过来。
“嗯？”梓芳想招呼二人，却像被什么叫住，闭目凝神，似在聆听。
“原来是大唐的天兵！三位要是不嫌弃，在下对这城里还算熟悉，就由我来为诸位领路？”只是一会，他便睁开眼，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在燕北与马成眼里，梓芳只是认出了三人身份，便有了讨好之意。
而在水生的【太虚感知】中，分明是那石头中的魂灵吩咐梓芳将三人支走。联想到任玄与长老们那场关于“反唐”的对话，他隐隐猜测其中必有隐情。
一旁马成拱手答道：“就不劳烦安民官了，洪氏酒坊现在可在营业？”
“在的在的。长官想要喝酒，我还有更好的去处……”
“马兄弟，这里人多，我想单独逛逛。”陈水生打断道。他并无心随马成去玩乐，只想找出灵族谋反的实证。无论后续是否借此生事，手握证据才能掌握主动。
马成望了燕北和梓芳一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露出一副“我懂得”的笑容：“懂了兄弟，你去吧。”
他摇了摇戴着军事终端的手臂：“但要保持联系，别第一天就闹了笑话。”
“你懂了甚么……”水生心下腹诽，面上却回以同样的笑容，转身离去。
两人这莫名其妙的互动，只把燕北看得一愣一愣。
“燕校尉，你有所不知。羽渊城里那些好看的灵族，皮囊都是买的大唐的仿生躯体。”马成没给燕北反应的时间，拉着她就走。
“是啊，刚刚你看到的石头，其实是咱们中最顽固的家伙。他们不懂仿生躯体的好，非要困守在石头里，你说好不好笑？”梓芳跟了上来，眉目传情道。
“身体还能买？”燕北又来了兴趣。
“那是当然！咱们倏忽人，若没有实体当作现实根基，很容易迷失在太虚之中。”
“但这些都不重要！仿生躯体加我们的灵魂，让我们有了最细腻的感知能力。”
“美食美酒，诗词歌舞，还有……所有你能想到的娱乐，没有人比我们擅长！”
燕北听到美食二字，眼睛都亮了，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道：“所以水生他……”
“燕兄别管他了，他自去寻欢，干脆让人吃了去才好。”马成咧嘴笑道，指向路边传出靡靡之音的帷幕，“咱们玩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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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独自穿行在街巷间，目光没在身旁的莺莺燕燕上有一点停留，只专注于那些静默如死物的石人。
通讯塔、保民站、交通站……那些石人所在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将城中大唐的关键据点包围在内。
他一个初来者稍加留意便能看出，常驻于此的大唐官员没道理毫无察觉。
“难怪裴庆远对支援感到不满，人手明显不足的情况下还往外抽调精锐，大唐前线面对的，究竟是怎样规模的战争……”
思索间，他循着直觉来到一个路口。此处建筑稀疏，正中却矗立着一座由石块垒成的三层小楼，气派不凡，显然不是大唐制式。
小楼正面垂着厚实的草帘，将内部遮掩得严严实实。门口聚集着四五个石人，如同沉默的守卫，阻止任何人靠近。
水生凝神观察了会，转向最近的一个石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无人回应。石头静静堆叠，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哦，不会说话。”水生点点头，抬起脚就往里走。
眼前的石块骤然亮起微光，悬浮而起，拦在水生面前。
石块嗡嗡响着，拟合出生硬的大唐语言：“你是唐人兵卒，执意要进，可是想要两族争端。”
“怎么会！”水生笑道，“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特别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
石头们在空中缓缓轻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是旅店，只招待传统的倏忽灵人。”
“原来如此！旅店——”水生故作恍然，转身要走，却踏出半步后骤然回头望去。
【太虚感知】！
灵视之下，现实之上陡然盖上一面画布，浓郁到化不开的色彩奔涌堆积，将整座旅店涂抹成一片混乱的油彩。
水生从未见过如此“拥挤”的太虚景象，只觉胸口一窒。那纷乱的颜色忽然一齐变换了明暗，恍惚间，似有千万道目光一同向他射来。
“不好……”他暗暗心惊。他从没有与人在太虚中交手过，更何况面对如此多的敌人。
他忙关闭感知，装作若无其事便抽身撤离。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