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命归藏
“水生还在里面，我们得救他！”
“快打开门！”燕北急切喊道，声音有些颤抖。
“我做不到，能力不足。”
“且我们尚有余力，也应该拦截激增的能量。”邓玮沉声道。
燕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人，赵思诚避过了她的目光，高景则冷冷看过来。控制室壁上满是剑痕，遍地皆是怪异之物的碎片。
“让我试试吧。”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众人回首，只见一道裂隙悄然开启，一位身着太学博士袍服的身影踏出——正是李淼。
“我一直想尝试太虚行走，但老家伙们吝啬我的脑子，非不允许我参与实验。”
“现在横竖要死了，终于可以任性一回。”他语气平淡，带着些许自嘲。
“小邓啊。”他看向邓玮，“记得把实验参数完整记录、传出去。”
“李大人……”邓玮点点头，眼眶微红。
然而，那激增的能量竟毫无征兆地平息了。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漆黑的涡旋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幽蓝的晶体，和一个平平无奇的身影。
“噔。叮叮叮……”
核心于半空落下，在满目疮痍的地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这才理解，危机竟如此荒唐地……解除了？
残余的能量很快被约束壁吸收，层层锁死的门打开，裴祝业与周建平带着几位副官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不是死局了吗？”
“灾难解决了？长安没事了？”周建平望着众人，一脸难以置信。
裴祝业则不然，她从众人的眼中看出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尤其是李淼，他看向中间那人的眼神像在看着怪物。
“我是护民寺少卿裴祝业，感谢您为大唐做出的贡献。”
“我替长安的百姓，向您表示感谢！”
看出陈水生身上的军服，她行了个标准的“抚心礼”。
从回到这控制室起，水生就在被众人观察。
他当然也观察着众人。他只在燕北脸上看到了惊喜，却也看到她被人拦住，转而困惑。至于其他人，恐惧、困惑、警惕、惊讶，却唯独没有喜悦。
这也不能怪他们，太虚术士以理性著称，如果所谓奇迹传至他们耳中，他们本能的会先提出质疑。若让他们亲眼见到，他们一时恐怕更难以接受。
至于那位赶到现场，笑容真诚的少卿裴祝业，她示意副官的小动作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想必现在交谈中，这个身份从出生报告到今天早上上没上厕所，都已经让她知晓。
可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更别说她背后站着的大唐中央。
怎么办？在沟通中一点一点地探清情报？这就不是他所擅长的。
“太虚灾难已解决。本书解析已达二成。获得临时能力【天命归藏】，可通过观察事物，获得其任何被确认的情报。每次探索均可获得三次使用机会。”
随着事件的解决，抄录【太虚行走】所耗费巨量精神也被补满。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裴祝业，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发动【天命归藏】。
“轰！”
巨量的信息如海啸般涌入他的精神。他忙集中精神，找思路将它们分门别类。
“能接受，但一时无法消化。”
他强装镇定，却在裴祝业身上看到了熟悉的面板。
“裴祝业——大唐长安河东道裴氏嫡系。”
“总评级：上。”
“词条：将门虎女——容易获得高位的官方军事身份。”
“荣归故土——初始物资充沛且高质。”
“野心勃勃——容易被卷入权力斗争事件，且始终求取高位。”
“这个不行……”他有些发虚，“这要和任玄组合到一起，搞不好真能搞到他这个司书。”
“陈水生，陈大人，你还好吗？我看赵思诚报告说，您得到了先贤英魂的青睐，是一名英承。”
“可以告诉在下，是太上凌烟阁中，哪一位先贤吗？”裴祝业适时开口，笑容亲和。
“这是个坑。”水生根据脑中杂乱的信息判断。英承确有其事，可每一位英承的具体表现和能力都为官方记录并封存。
裴祝业不知道，但她之后一定会与太常寺确认。到时候如果对不上，她一定会将自己打成渗透的敌探。
好在刚刚读到的信息中，确实有一位从未有过“英承”的先贤。
“太宗皇帝，天可汗，天策上将李世民。”陈水生答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短短的时间，这些见惯风浪的大唐英杰已被震惊了几回。
按照历史，这位近乎神话的开拓者驾崩之时，大唐还没有所谓英承的说法，凌烟阁更未改建为今日供奉英魂的圣地。
诚然，这位大人如今确实被供奉在阁中最显目的位置，也就是唐人心中最伟大的图腾，但若真借他的名号作自己的护身符……
没有唐人敢，但司书不是唐人，他真敢。
他甚至下意识联想到另一本书中的“高人”，他敢自称是创世神的儿子，哪怕他对那位了解不了一点。
“好……好……”裴祝业罕见地语塞，“容我上报凌烟阁，为大人您……请功……”
燕北见众人惊愕，无人阻拦，便自顾自走到水生身边。
“请功的事另说，能先派人送我们回家吗？明天就要出征了，走管道列车怕赶不上。”
“家……哪个道哪个区？”裴祝业结结巴巴。
“蜀山道安阳区。”
“那自然……可以。”
善后的工作由几个机关共同处理。水生燕北二人坐上了护民寺的专车，很快回到了安阳区。
两人的突然归来让燕北父母又惊又喜。老父亲明明嘴角快咧到耳根，却偏要板着脸说早料到女儿会回来道别。
二老忙不迭地出门，借来合成米面，包了一顿饺子。合成面皮包合成肉，口感有些奇怪，燕北却吃得格外香甜。一场家宴也躲不掉父母的催婚玩笑。燕北面红耳赤费劲地解释，水生则一声不吭，只把碗里的水饺汤都喝了干干净净。
吃完饭，二人不留下过夜，要赶上明天一早的出征仪式。于是方才温暖的房间里，只留下母亲抱着被子的喃喃与父亲意味深长的长叹。
星际时代，已不是“万里赴戎机”，而是跨越光年的远征。戎马半生，若遇上太虚动荡，再回到故乡时未必只是物是人非，或已是沧海桑田。
当然，燕北对这一切感触并不深，她依旧兴高采烈，坐在管道列车空荡的座位上，逮着水生谈天说地，从控制室内的惊险，聊到一路上的见闻，最后回到这具身体的记忆。然后用哈欠掩盖过泪水，歪过头，倒在水生的肩膀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