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战
罗威与柳一，在裴庆远麾下，算是最特殊的一对搭档。罗威年纪最轻，气盛逼人，实力却不容小觑，才十七八岁，就在训练场成绩榜上稳居第三。柳一则更特殊，作为羽渊基地装甲战士中唯一的女性，凭惊人的判断力拥有第三顺位临时指挥权。
战友们戏称他们的组合是“给罗威找了个妈”。
罗威倒是毫不在意。他自认是羽渊最锐利的刀，眼中只有锁定的目标。
可现在，他眼前的目标，丢失了。
那道地裂狰狞而来，却在数百米外突兀地断绝。
罗威端着脉冲步枪，茫然四顾，突然心头一凛，冲着车内的柳一嘶声大吼：
“车下！”
“咚！”
撞击轰然而至，数吨重的装甲车被整个掀飞，它的周围，力场护盾频频闪烁。它重重摔在地上，只是摆动了几下，竟又向前疾驰而去。后边的车队迅速调整方向，躲过了袭击中心，加速撤离。
待烟尘散尽，一个两米余高的怪虫展开臂刀，巍然矗立。它形如螳螂，表面黑色的装甲流溢着诡异的彩光。而它的身前，与它对峙的是罗威操作的“陷阵”装甲，一台大唐工业的暴力造物，火力卓越，专为正面强攻而生。
“羽渊‘陷阵’，罗威！”猛士高呼，激昂的战意透过金属战甲，蓬勃而出。
“咔咔——”斥候虫的骨节摩擦，如有回应。
下一瞬，“陷阵”引擎咆哮，罗威踏步前冲，钢铁巨躯悍然撞向敌人。
斥候虫不躲不让，前肢护在前胸，硬生生吃下这记猛冲。
二者瞬间撞出道路，杀至一片草野之上。罗威借撞击余势荡开虫子，反手自身后取出一截长杆，能量光芒闪过，瞬间化作一柄光焰吞吐的长柄战刀。
刀势霸烈，迎头劈落！
怪虫依然不闪躲，前肢的锋刃闪过寒芒，直直迎向战刀。
钢铁与血肉碰撞，竟溅起阵阵火花。
罗威攻势如潮，一把长刀舞得密不透风，短短几息内就在怪虫的生物装甲上留下了数道深灼熔痕。要不是虫子反应迅速，格挡及时，又晃动身躯缓解了劈砍，说不定已被斩作两截。
可又是几个回合，战局并没有顺着势头一边倒下去，而是愈发焦灼。
斥候虫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接连将攻击化解，更是窥准罗威疯狂攻击的间隙，一刀反撩其腰部。
罗威只得横转刀柄接下这狠辣一击，借力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爆裂枪顺势轰出。
怪虫被击飞数米远，前胸装甲破碎，绽开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幽紫色的血肉。那血肉蠕动着碎裂的甲片，竟然又将它们拼凑在一起。接着流光闪过，它的装甲竟又完整如初，只在表面留下一抹黯淡的浅灰。
“果然。”
战甲内，罗威死死盯着对方。作为大唐精锐，他熟知斥候虫的情报。
这是一种高级的战斗虫，因为生产成本极高，很少会出现在正面战场。而它一旦出现，就一定是要实现某些特殊的作战目标，如斩首，破坏关键节点。它在虫群中的作用，几乎就对应着装甲战士在大唐军队的地位。所以当罗威猜测到是它来袭，便心生兴奋之情。
可既然被称为斥候，它一定还有特殊之处。在虫灾入侵前期，斥候虫是最早登陆的。它有着恐怖的生物适应能力，几乎可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根据环境，改变生理构造。而最关键的是，它会将得到的信息与它的应对方式以某种方式记录下来，并将它送至虫群网络。
即便将它杀死，它依然能在死前将情报送回——当然，杀死一只斥候虫，这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近乎不可能。
可即便如此，罗威依然斗志昂扬。他固然求战，但为了保护车队，他也不得不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
罗威唤出“陷阵”的火力系统，将所有爆破弹药尽数宣泄。他笃定，斥候虫出于职责，必然不会躲闪。
冲击席卷草野，掀起阵阵潮浪。猛烈的炮火扬起浓密尘烟，将二者吞噬。
光学锁定，热能成像，波动矩阵。
多重感知系统同时激发，装甲生物辅助系统启动，罗威肾上腺素飙至顶峰，于电光火石只见锁定了斥候虫在炮火中的位置，随即冲入爆炸余波中，顶着冲击与火焰，战刀旋舞，全力劈下！
“死！！！！”
罗威嘶喊着。头盔内，警告红光疯狂闪烁，将他双眼映成血色。
斥候虫竟真没有料到这种自杀般的进攻方式，没来得及举臂迎击，却微微扭过腰胯，以牺牲半个肩膀为代价，躲过了致命一击。
罗威一击不成，拖刀追击。
可那虫子却像是恐惧了，避开了“陷阵”的攻势，全速转身撤去。
“别走啊？”罗威急了，他的装甲已然受损，能量在泄漏，支撑不了长久作战。
更何况……
“那是车队的方向？”
罗威全然不顾评估损伤，全速追着斥候虫而去。
一会儿功夫，他望见滚滚烟尘，车队出现在眼中。那斥候虫并非逃窜，而是重新选择了目标，盯上车队运输的武器装备。
虫灾大举入侵前期，它只要收集情报，不为击杀个体。
“草草草！”罗威慌了，动力超负荷运作，想要在它抵达车队前将其拦下。
一不留神，一枚飞刺尖啸着直扑面门——
回马枪？！
罗威惊骇转向，却来不及闪躲。非是他反应不够，而是装甲性能已被他榨直极限。
“噌——”
一道光芒闪过，眼前的飞刺被烧为灰烬。
罗威抬头望去，只见一台澄澈如碧空湖水的动力装甲悬飞——“飞将”。
“妈！”
“呸呸呸，柳一，好支援！”
空中的蓝色装甲内，柳一调转枪口，冷冷盯向斥候虫。
自地下突袭起，她及时启动了装甲车的防护，抵挡进攻，又将车辆调整为自动驾驶，向车队下达了全速撤离与保全的指令，发送了求援讯号，穿上了装甲，守护起车队。
起初，她望向身后战场，揪心于罗威不要命的打法的同时，也充能着光能狙击枪，等待致命一击的最好时机。
可当烟尘散尽，斥候虫向车队冲过来时，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自己的动向已经被它看得一清二楚。
“绝不能浪费机会，贸然射击。”她心中告诫道，却还是为救援罗威，射出了高能一枪。
当下，斥候虫已逼近车队末尾。虽然她已经调整车序，将搭载爆破物的车辆调整到了最后，以限制其情报收获，但……
要让它彻底追上车队，摧毁整支队伍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
柳一心中思绪万千，终于微调枪口，瞄准了运输车辆的货舱。
“一名驾驶员，一名技术军官。我能牺牲他们吗？我要牺牲他们吗……”
她犹豫了，她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地上罗威的惶恐劝阻的目光。
突然。
那台最后的车辆猛地刹车漂移，将车头摆向路边。
斥候虫来不及反应，径直往车辆扑去。柳一急忙开枪，却被它闪过，只击中斥候虫的平衡翅。
“轰！”
就在斥候虫扑上的一刻，车辆爆炸了。惊天动地的声浪险要将空中的“飞将”掀翻。
待罗威与柳一赶到爆炸现场，眼前只剩下一辆燃烧的残躯和散落的虫子肢体，不远的地面上，还有一个数尺宽的深洞。
“该死，叫它逃了。”罗威咒骂道，愤怒在他胸膛中燃烧。
“我们赢了，它应该不能再来了。”柳一望了眼罗威残破的装甲，轻声道，“我叫回运兵车了，咱先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