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虫灾
“陈水生那混蛋怎么还没来！我必要将他军法处置！”
三辆装甲运兵车停靠路边，几名装甲战士肃清了黑色王庭外围，皆卸下头盔，静候在一旁。裴庆远居于正中，死死盯着王庭的方向，怒斥道。
一旁的马成弯着腰，小声提醒道：“他可是太常寺的人……是英承”
“管他是什么东西！行伍之中唯有军令！”
“他这是置我们于何处，置大唐于何处！”
他神情激愤，两条浓眉几乎拧到了一块。
“老裴，先不管他。”一旁的杜兴邦挑挑眉，唤出军事终端的全息面板，面色平静道，“刚刚太虚通讯恢复了。事情很多，需要我们共同处理。”
“恢复了？”裴庆远迅速操作着面板，扫过几条关键讯息，确定并无要紧军情后，再次望向王庭大道，“是那混小子？”
“不清楚，但就在刚刚，谢尚有些反应。”他转向那位带着面罩的男子。
谢尚有双灰蓝色的眼睛，很是好看，可惜其上爬着几道狰狞疤痕，下半脸的面罩的边缘是烧伤恢复后褶皱的皮肤。
“他直觉很准，王庭一定出了什么事。”
裴庆远点点头，正要询问谢尚，却发现他眼神迷离，突然抬头望向天空。
倏忽州的天空一片青蓝，透着太空的玄色，远远可以望见高悬天外轨道的星堡。
那本空旷寂寥的景象，却突然戳破了几个小洞。如同纸张被火星熏烤，黑洞迅速扩大。紧接着，自星堡而来，天空接连闪过亮光。那光亮此起彼伏，像是在天上点燃了第二个太阳。
可闪光之下，仍有几个火球挣脱而出，欢腾着，拖着长长的焰尾，往这块原始宁静的大地袭来。
那火光映在装甲战士们的眼里，照见的是愤怒，是惊骇，是疑惑，是迷茫，是恐慌。
“那是虫灾？裴镇将，老杜！那是不是虫灾，你们见过的，那是不是虫灾！”马成神情慌张，几乎失了一个大唐精锐应有的冷静。
“马成，谢尚，进去王庭，把那小子拽出来！”裴庆远瞋目切齿，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杜兴邦喘着粗气，稍许，像是意识到什么，便收回惊骇目光，转而平静道：“是虫灾。倏忽州要……靠我们了。”
他意欲掩饰恐惧，安抚众人，可微微颤抖的声线让氛围愈发凝重。
谢尚“喏”地应了一声，利落戴上头盔，见护在陆贤身边的马成仍呆在原地，毫无反应，便走到他身边敲了敲他的肩甲。
“没听到命令吗！快去啊！”裴庆远吼道。
马成这才反应过来，慌乱装备上头盔。他正要冲向王庭，却正好见到陈水生的“玄甲”在大道上疾驰而来。
“灵族人借太虚逃离了倏忽州，他们引来了虫灾。”陈水生赶到众人中间，尽量让呼吸保持平稳。
裴庆远死死盯着水生。良久，他戴上头盔闷声道：“回去再领罚。”
“各单位注意，倏忽州地面防御最高命令！进入紧急战争状态，整理一切战争资源，十二长安时内，全部运往各处基地。所有装甲战士，就近执行命令！”
“一切武器上膛！准备迎接虫灾！”
他在军事终端上下令，接着招呼众人上车撤回羽渊基地。
马成转去驾驶裴镇将先前的车辆。水生则需单独驾车。他本不会开车，好在原主保有相关记忆，路上又仔细观察过，上手很快。
几辆车颠簸着前行，车内是死一般的平静。
“陈水生，其实……你不必太担心虫灾。只要活到我恢复灵族神力，我就可以顺着它们来的方向，破开太虚，带你……们去它们的母巢。”
“‘楔子’就能完成了，我们不就能回去往生界了？”
“况且……况且引它们过来是最好的选择。灭杀一些特殊的虫豸，能加速我的恢复。”
“你不会真对这些萍水相逢之人有了感情吧？”
“你并不是燕北那种人。”
陈水生一言不发。他为任玄引来虫灾感到不满，倒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对大唐有了归属，而是为即将无谓战死的士卒们不忿。
可这些分明只是书中角色不是吗？什么时候起，他已在意起他们的命运……
中间的车上，裴庆远专注于指挥工作，一刻不停地处理情报，下达指令。马成坐在驾驶位上，神情不再慌乱，却仍不时瞥向长官几眼。伤员陆贤靠在后座，盯着车顶，不发一言，像在思考着什么。
“镇将……”马成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
“等等。”裴庆远打断道，“有即时通讯。”
他呼出面板，耳内响起一个清朗男声。
“长官，这里是罗威。我和柳一带着军工厂的库存正往基地赶。”
“路上收到您的指令，不知是否要分配到就近其他基地？”
“不用，全部带回羽渊。”裴庆远顿了顿，“先前没有物资转移的指令，柳一做的判断？”
“嘿嘿，还是瞒不过您。”
“嗯，很不错。路上小心天空，虫灾已经到了。”
“您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出问题！”
通讯结束，裴庆远看向马成，质询的目光让马成把话咽了回去。
无论算服役年限，还是自然年龄，马成都比罗威大上不少。罗威尚且自若，自己却惴惴不安。这让他心生愧疚，便握紧驾驶盘，专注于路况。
车窗外，新的火球仍在从天边划落。那些是虫族卵鞘，却不是简单的虫卵，可简单理解为登陆仓。它们将给大地带来毁灭与死亡，可看在罗威眼里，却是燃烧的功勋。
“虫灾，放马过来。”他低语道。
“别装了，好好看路行不行。”驾驶座上，柳一嗔骂道。
“不是你在开车吗？我看会天还不成？”
“你也知道是我开车！有功夫看天，不如抓紧时间睡一觉。等仗打起来，你又要抱怨睡不够。”
“知道啦知道啦！”
“管得宽……”罗威嘀咕着，瞥了划过天空的火球最后一眼，恋恋不舍地戴好头盔，靠在座椅上。
“轰——”
车舱内一阵震荡，稍许，耳边响起轰鸣。
罗威猛地坐起，看向轰击方向，只见不远处一道黑烟直直窜起。
“是虫子，就落在几公里内。”柳一依然死死盯着前路，握紧方向盘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怪你，我错过了好大场面！”罗威活动活动手臂，语气倒是放松，“别担心，它敢过来，我就杀给你看！”
说着，他打开头顶舱门，装甲微响，他轻巧一跃，停在了车顶上，凝望着那缕黑烟。
“罗威，你他妈别冲动！保护好车队！”车舱内，柳一声音急促。
“没事没事，你也穿好装甲，小心偷袭。”罗威难掩兴奋，“斥候虫，我不寻你，你倒是寻死来了。”
由远而近地，他的眼前，大地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迅速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