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英承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领头的紧盯着二人。
“不知道。”水生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可能是这家伙救父心切，感动了先贤吧。”
他给不出合理解释，但这套“先贤显灵”的说法，在大唐最为通行。毕竟他们如此崇拜先贤，还特地修建了高高在上的太上凌烟阁纪念他们。
果然，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人眼里的警惕淡了几分。
“别躲，这个是太学院的维生装置，能保你们在这存活一段时间。”他示意同伴为二人戴上几个闪烁着微光的金属环。
装置上身，一股清凉感随即而生。
燕北急迫地问道：“我父亲怎么样了，他叫燕深，是这里的工程师！他不在这里……”燕北的目光扫过那些焦黑的遗体。
“外面没死人，自己出去看吧。”领头者语气平淡，随即对着臂甲低语。
“指挥中心，确有活人，请求打开太虚通道。”
“不必。”水生阻拦道，“我们留下。先贤送我们进来，一定有他的道理。”
“还真把自己当成‘英承’了？让你出去是接受调查！”
“别浪费时间了，我看太虚里面那几位要撑不住了。”水生态度坚决，抬手指向那狂暴的能量涡旋。
领头者神色一凝，沉默片刻，似在聆听无形的指令。随即，他抬眼看向水生，态度有了微妙转变：“你们可以留下。我叫赵思诚，太虚术士。”
“闲话少说，我们同步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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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所中，氛围焦灼而微妙。
“太虚院事业博士，李淼。”
身着黑白长袍的青年伸出右手。他面如冠玉，嘴角微笑的弧度完美无缺。
“仿生躯体，灵族？”裴祝业皱着眉，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排斥。
“太虚里四位牺牲自己，救下上万民众的，也是灵族。”李淼收回手，依然礼貌地笑着。他指尖虚点，随身设备在空中投射出复杂的能量模型与计算结果。
“他们争取了时间，但也到极限了。内部能量密度逼近奇点，需要释压。但如果保护彻底失效，能量将肆虐最近的五个区，伤亡至少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的建议是：立刻疏散平民，然后保护性引爆。”
“能有多少时间？”裴祝业问道。
“最多半个时辰。这要看大人愿意再往里面堆上几位太虚术士的命。”李淼的目光扫过周围面色苍白的官员。
“最短就一刻。”他冷静道，又微微一笑，敲击指腹，光幕上的数据再次飞速流转。
“时间不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裴祝业眉头紧锁。自从来到这锻炉工厂，她一下也没有歇息。
“还有两个。一将处于量子叠加态的核心，从太虚层面完整‘拖拽’回现实。这实践可行，但需要完全由人力搭建一个太虚法阵，既看运气，又考验术士的布阵能力，总之很耗时间。二是让人进入太虚，将核心摧毁。这方案的可行性无法评估，仅有纯理论的可能，最好当作最后的尝试。且就算成功，执行者也无生还可能。”
“两个方案不管哪一个，都需要拿大唐最优秀的太虚术士做赌注。”
“且我必须提醒大人，时间拖越久，爆炸越剧烈。一旦破坏了城市结构，触发连锁反应，则损失难以估量。”
“大人可要想好了。”
裴祝业猛地背过身，遮掩面上焦虑神色：“又是牺牲，大唐人从不畏死。”
“我等皆可死，死得其所。可又怎能牺牲百姓。”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时，耳边传来了赵思诚的声音。
“指挥中心，确有活人，请求打开太虚通道。”
是之前派进去的术士小队！内外联络打通了！
裴祝业神情激动，转头望向那位军作监少监，“太常寺如何回应？”
周建平摇摇头，神情复杂：“说上凌烟无指示，但亦无反对。”
“太好了！”裴少卿一拍手，“此事可为！”
“赵思诚，尝试构建法阵，把核心从太虚中带回来。需要任何支持直接说，我将竭力提供支援。”
“里面的人不必送出，他们可能会对行动有所帮助。”
“祝你们好运！”
说完，她立刻转向下属，指令坚决如铁：“通知最近的五个区，启动一级应急疏散预案！”
“其余人，坚守岗位，我要所有部门随时待命。”
她的目光扫过中控室内每一张面孔，声音沉凝而决绝：“诸位同袍，准备最后的家书吧，为大唐奉献生命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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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万人死亡……”听了赵思诚的情报，燕北惊得合不拢嘴。上辈子的大魏地广人稀，她做行官游荡十余年，都未必见过这么多人。
“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赵思诚轻笑道，“赶快出去见你父亲吧。”
“你确实可以出去。你的能力留在这里也没用。”水生走到燕北身边，低声劝道。
“说什么呢！我怎么说也是大唐军人，如何会临阵脱逃！”说完她又抵到水生耳边，“不是有那什么‘往生事件’嘛！完成了咱们就直接回去了，不会有事。”
早在之前，司书就将“楔子”稍作修改同步给她了。当然要伪装成获得奖励和允许撤离的任务，怎么能透露司书的权柄。
赵思诚见状摇摇头，指挥队员开始测算法阵的关键节点。
他见水生在一旁打量若有所思，于是半试探半讥讽道：“英承大人有何高见啊？”
水生微微一笑：“我看不必找了，这里，这里，这里，还有那里——”他连点四个位置，正是外围的四具焦尸的位置，“以这四点为基础，再行推演吧。”
赵思诚没有半点不悦，他迅速心算，眼中闪过惊异，立刻示意队员按此布置。
“你是如何判断的？”他郑重问道。
“正是这四人围坐太虚，限制了核心影响扩散。他们的选择，本身就是最优解。”
赵思诚点点头答道，安置阵旗的动作丝毫没有慢下：“你说的对。这四位术士是灵族，生死关头，他们的集体灵觉往往能超越理性计算。”
“可你又是怎么知道太虚中的情况？”
“【太虚感知】。”水生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你又不是灵族……”
“叫我英承大人。”水生打断道，面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赵思诚沉默了。他不再追问，专注于法阵的最终调整。
所谓英承，说的是那些得到大唐先贤英魂选中并赐福的人。但这是确有其事，还是大唐的宣传故事，水生也不得而知。
……
“完成了，阵法已成功激活！”赵思诚长吁一口气，转向水生，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太虚术士的骄傲，“英承大人，请您以【太虚感知】为眼，引导我们拖出引擎核心，完成任务！”
能量涡旋中心，一道扭曲的裂隙被打开，裂隙内看不见任何事物，却不是黑也不是白，不是任何可以具体描述的存在，只是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请！”陈水生上前一步，再次直面涡旋。
“请！”赵思诚不再犹豫，带着三名队员，围坐在涡旋四方。